《归徕》廿肆想码字

13、下墓 徕摸着下巴

　　徕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老人家瞅着机会就想逃走，徕不给他这个机会，眼疾手快地揪住了他的后领子。
　　徕凉凉道：“你这营生干了那么久居然还没出事，也算是你命硬；但你此时若不听我的，回城只有死路一条。”
　　老人家抬头望着徕脸上似笑非笑的狐狸面具，那漆黑的眼珠子透着一股诡异的光，一时间他全身定住、肌肉僵硬、双目呆滞，竟是被魇住了。
　　徕放开老人家的领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战利品”，点点头表示满意，随后发号施令：“跟上。”
　　郊外多荒草，因多年无人踩过而疯狂生长，在月色下朝着两人张牙舞爪。阴风吹过，像是有人窃窃私语。

　　前些日子，某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徕本躺在客栈的榻上赖床，美梦突然被游星打破。
　　“阴阳大人，快醒醒。”
　　徕晕乎乎地睁开眼，看见趴在自己床边的长獠牙小鬼，吓得一巴掌在他光溜溜的脑壳上重重一拍。
　　徕骂道：“鬼叫什么？！”
　　游星委屈地揉了揉脑壳，“虽说成了鬼感觉不到疼痛，但是您老人家怎么总随便拍人家脑袋呢。”
　　徕缓了口气，漂浮的灵识才落到了实处，从人间逍遥客转变成了阴间的鬼。这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妙，徕的脸色有点难看。
　　游星瞅着他家大人，小声说：“阴阳大人，您还是少喝点人间的酒吧，沾染了太多阳气，您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的……”
　　徕不鸟这一套，直接打断问：“鬼王又有什么吩咐了？”
　　小鬼闻言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还能是干嘛，西边疑似有残魂作祟，鬼王命您彻查此事。”这语气，仿佛对鬼王很不满似的。
　　徕奇道：“怎么这个语气？”
　　鬼王酆烛自统领了鬼界，把一切事物治理得井井有条，大鬼小鬼都被收服得服服帖帖的，徕不知道小鬼有什么憋屈。
　　“因为鬼王说我再看不住您让您喝酒，我就要被泡池子做药酒咯。”说完，还责备地瞪了徕一眼，漆黑的眼睛仿佛在说“您那么大个人怎么还一点都不懂事”。
　　徕受了这一眼，突然良心发现，视线心虚地乱飘，“等调查了此事后，我就去……回鬼界一趟亲自找他说说。”
　　去？
　　徕差点咬了舌头，强忍住心里的叹息。他怎么老是忘了，他现在是鬼界的捕魂使，地府才是他的家。
　　小鬼没发现徕的异样，他瞪大了眼珠子：“您就打算回去一趟？！您都多久没回去了？！”
　　徕捏住小鬼的鼻子，“再瞪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到时候再说，该做正事了。”
　　此时此刻，徕行走在杂草中，心中十分无奈。捕魂使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的职位，平常老奔波在人间就罢了，现在好了，连助手都被掳走了，简直无处诉苦。
　　又走了一段路，徕手心中的“灯芯”疯狂跳动，昭示着这处地的不寻常。
　　徕四处看了看，除了杂草就是枯木，但四周枯树的分布像是个阵法。他又托着衣服下摆蹲下去，用左手捻了捻泥土。
　　手感是粘稠的，还透着不正常的暗红色。结合此地风水，看来，这下边有个大墓。
　　徕站起身拂拂衣摆，转头对上老人家呆愣的眼神，命令道：“下墓。”
　　一抹血色从徕的双眸中闪过，老人家浑身哆嗦了一下，才刚刚回过神来膝盖就跪在了地上，不受控制地用双手刨土。他衣着本就破烂，此时衣袂着土，手上染着红泥，脸上一副生无可恋之色，偏偏手脚不听使唤。
　　徕立在一旁瞧着，啼笑皆非。他随手揪着自己长长的马尾，心想：我倒是忘了，这里哪有挖土的工具？
　　徕又抬头望压得极低的血月，时辰已晚，再不揪出背后之人，待天大亮，不说自己会永远留在这里，小鬼的魂魄不能及时归体，也会魂飞魄散。就是鬼王酆烛在这里，也救不了他。当初就是因为如此，才……
　　郊外无人，老人家又背对着徕，因此没人看见一盏明灯在徕的左肩闪烁又熄灭。
　　都过去了。
　　徕收敛了漫无边际的思绪，走至老人家身边，屈尊弯下腰拍拍他的肩，耳语道：“回神。”
　　老人家“啊”了一声，惊恐之下以头抢地尔，竟然晕过去了。
　　徕移靴退后几步站定，举起左手咬破了食指，随后穿过“灯”的虚影在右手掌心上一抹，顿时光芒大盛，阴风剧起，所处之地下红泥掀飞，深不见底的地底好似露出了什么东西。
　　徕挽着衣摆跃身而下，“灯”霎时照彻了整个地下。
　　映入徕眼前的是完整的石质墓门，从下往上看，门前左右各立了一只凶神恶煞的犬铜像，高约一尺；墓门被均匀地分成了四份，每一份上刻着姿态各异的人面鸟，它的翅膀越张越大宛如就要飞起；最顶上是一些奇怪的花纹，仔细一瞧像是不知名的咒语。
　　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徕一脚踹开了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