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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喜子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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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吉是凶,我下意识地伸手到裤子口袋里,捏紧了见喜给我的珠子。不知是不是珠子起了作用,眼前的三婶悲痛欲绝的身影慢慢如灰尘般细碎,继而不见了,回到现实,我才发现自己正站在房门外面,而房门紧闭。
我看着眼前黑暗中的房门有点不知所措,打开了会再进入幻境吗?
深呼吸一口,左手握紧了珠子,右手轻轻转动门把手,“嘎啦”一声锁眼打开,房间里一片漆黑,摸到门边的开关,打开,看到见喜趴在窝里朝我一翻眼睛,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它一副了然的神情:“又见到了?”
“嗯。”走进来关上房门。
“这次倒快,怎么出来的?”
我没回答,走到床沿上坐下,刚刚的幻境是在告诉我,传言不孕不育的三婶其实生过一个孩子,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孩子被她婆婆扔掉了……想到这,不觉蓦然心惊,居然活生生地扔了一个孩子!
躺倒在床上盖上被子,关了灯。脑子里却无法控制的回忆着刚才的那一幕,直到黑暗中传来见喜的呼噜声,才翻个身正准备闭上眼睛睡觉。
迷迷糊糊之间,闻到一股香喷喷的猪油渣味,我使劲吸了吸,真香啊,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正坐在一张饭桌前吃着猪油渣。年轻地三婶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微笑地坐在我旁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
虽然明知她早已经过世了,但面对她弯弯的笑眼,心里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她说:“龙龙,帮三婶一个忙好吗?”
我答:“嗯,三婶你说什么忙。”
“三婶丢了个东西,你去帮我找回来。”
“什么东西?”
她笑笑,嘴巴动了动,我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就像电视被调了静音。
“三婶你再说一次,我没听清!”我急忙说。
她又说了什么,我依然什么都听不见。
说完她站起身走向进来的那个房间,我急忙追上去,想拉住她的手再问,即将跨入房间的时候她将我轻轻推了出来……
是个梦。
第二天的饭桌上,我问起我妈三婶的事:“妈,你还记得三伯三婶吧?”
我妈有点惊讶:“你怎么问起这个?两个人都走了那么些年了,快十几年了吧……那时候你才多大?5、6岁?”
“三伯也死了?”
“死了,三婶死了几年后,车祸……”
“那他们俩生小孩没啊?”
“没,你三婶身体不行……”
“什么云娣不行……”这时候外婆端着碗汤圆从厨房出来,放下碗,就说起来:“还云娣不行……都是那个三婆子为了儿子面子到处说云娣生不出来,其实就是他儿子不行……”
“真的啊……这我倒不知道……看不出来三姨啊……”
“她以为我们都不知道的,就是不说而已。”外婆撇了撇嘴,吃了个汤圆。
“那为什么不去治啊?”我问。
“治不了,那时候还去的省医院,回来也没生出孩子来……”
“唔……”我埋头扒饭,心里五味杂陈,小小农村,丈夫的问题导致生不出孩子,最后的结果却还是要妻子来承担。
“那三婶怎么死的?”我问外婆。
“谁知道呢?好像是生的什么病……跟脱了层皮似的,以前那么漂亮的一个人,瘦到后来皮包骨头……都不忍心看……哎……”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妈也跟着叹气。
碗里的饭顿时什么滋味都没了,随意扒光了饭粒,我走到了门口,看着阴沉沉的天,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忽然有一股强烈的冲动,觉得一定要帮三婶这个忙,问题就出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忙……为什么她在说的时候我会听不到呢?
看来有必要是三婶的老屋里看看。
下午的时候,我找了个借口就带着见喜往村西头走,快冬天了,农忙时候早过了,田埂上没人劳动,天灰灰的,看着离我们不到50米远的老屋,心里面一阵紧张。
“你害怕了?”见喜说。
“怕怎么了。要是换了别人经历了我这几天的东西,估计都疯了!”
“呵,那倒是……”
我们一步一步向老屋走去,老屋年久失修,原本的外面的白墙已经斑驳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墙角下青苔遍布,杂草丛生,只是大门紧闭,看不见里面,不知道里面有多残破,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走到酱红色的大门前,敲了两下,许久都没人应,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来开门,看来三婶婆婆不在家。
走近了更觉得房屋低矮,就比我高上个10厘米最多,我抬手都能摸到屋檐上的草,外婆家也有一间这么矮的屋子,是专门放农具的。
在门口等了半天都没人开门,我瞧见屋子的右侧有一条窄巷子,走到入口发现这条巷子正通往屋后的菜地,于是准备走进去看看人在不在菜地里。
就在这时,见喜对着马路对面汪汪地叫了起来,我一回头,瞧见三婶的婆婆颤颤巍巍的从对面田埂往家门走,老太太本来应该和我外婆差不多年纪,看起来却老的像80多岁。
我见她过来,便也迎上去喊了声三姨婆,她没有反应,我走到她旁边站定又叫了声,许是注意到旁边有人,她缓缓的抬起浑浊的双眼定定地看着我。
“我是宋小龙,徐月华的女儿啊,三姨婆!”我扯着嗓门对她喊,但她眼神里的陌生告诉我她并不知道我是谁。
她颤颤地点了两下头,从裤腰带上解下一把钥匙开门,抖抖索索对锁眼对了好一会儿才把钥匙插进了钥匙孔,开了门,慢慢走了进去,我和见喜也跟着进了门。
一进门,眼前一黑,等适应了屋内的光线才发现站在外面看这房子低矮的很,一进门更是直压头顶,天花板就在我头顶5厘米不到的地方,屋子里很黑,有一扇窗开在了靠着小巷的那面墙上,玻璃上布满油污,几乎透不进光。靠墙放了一张堆满衣服被褥的小床,靠着床是一张油腻腻的八仙桌,一张条凳,满地泥土灰尘,这样的地方,这老太太是怎么安然住下去的呢?
就在我四下里打量的时候,三婶婆婆似乎发现了我的存在,站在床边定定地打量着我,一双手有点不安的握在腹前。
我看了看油腻腻的八仙桌和条凳,决定还是站着比较好,我问她:“三姨婆,三伯和三婶走了您就一个人住啊?”
她褶皱丛生的脸上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
“三姨婆,我是来打听点事的……”
她又木讷地点头,后来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两手朝我往外挥:“走!走!”
一时的反应让我有点不知所措,她急切又颤颤巍巍地朝我走过来,走到我旁边继续用力把我往外推,嘴里不住地说,走!走!
老太太这时候力气还挺大,我被她推到了大门外边,只听得“嘭!”的一声她将大门关上了。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我看着对面荒芜的田地想着,准备叫上见喜先回去再说,低头一看,脚边空空如也,四周找了半天也没见见喜,难道老太太刚刚只顾着赶我没注意见喜还在里面?
我转过身邦邦地敲门:“三姨婆!我的狗还在你家!三姨婆!”
叫了半天,又没人回应了。
我只好在门口等,等着她再出来的时候见喜也能一起出来,这傻狗居然不知道跟紧点……
等了好久也没见有什么动静,我走到巷子里对着那扇油腻腻的窗户缝往里瞧,还好这窗户还是很老的那种木头窗,就算关上也不能像铝合金窗户那样严丝合缝,我眯起一只眼,用另外一只眼往里瞧,屋里太黑了,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我能听见见喜脚爪子走路的时候“吧嗒吧嗒”的声音,我把嘴凑上去,压低了喉咙叫了声:“见喜……”
见喜嗷呜了一声,我听见爪子声朝我的方向跑过来,爪子扒墙的声音从窗下传出。
“见喜,我三姨婆呢?”
见喜又嗷呜一声……见鬼的怎么只狗叫不说话了……
我用力推了推窗户,虽然屋子很矮,但是这扇窗估计是开来透光的,所以固定在了上方,但是很小,也就一张A4纸那么大,开的时候是从里面往外推,本来我是可以往外拉的,但是很显然里面插销插上了。
我又眯起眼往里瞧,依然是什么也看不见,静悄悄的……
顺着巷子走到屋子后面,才发现这屋子原来还有个后门,后门旁边是农村以前常用的茅坑和猪圈,再往前就是一片小菜园,远远地看见了三姨婆藏蓝色的背影蹲在了菜地里。
乡下人家的后门白天为了大小便进出方便通常是顺手带上的,一般不锁,我走到后门口使劲一拉,果然拉开了。
拉开后门我走了进去,又是一阵如跨越时空般的从明亮到黑暗,等眼睛适应了眼前的光线,看到的东西却令我瞬间汗毛直立,楞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