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之龙女》扶青雁

6、喜字2 你见过蜘蛛

　　喜子2
　　“你干什么？”见喜问。
　　“我听见外婆叫我……”我伸出头朝走廊两边望了望，走廊漆黑一片，哪有外婆的身影，一阵冷风吹来，激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赶紧一缩脖子退回房间关上了门。
　　“别听见什么声音就开门……笨女人……”
　　躺回床上，总觉得一直有冷风不知道从哪个窗户缝里呲呲地透进被窝，被窝冷得像冰窟窿，我缩成一团，忍不住发起抖来，牙关都开始打颤。我很奇怪这么冷我妈怎么睡得这么安稳的，转过身一看，哪里还有我妈的身影！
　　“我靠！”我大骂一声一骨碌坐了起来，大喊：“妈！妈！”
　　“嗯？怎么了？”脚头却传来回答的声音。
　　“妈？你怎么睡那里去了？”
　　“我怕打呼吵着你，年纪大了就开始打呼了。”
　　“哦……”我舒了一口气，原来刚刚只顾着看旁边，没注意她什么时候睡到脚头去了……躺下了，却见见喜绿幽幽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我床头，它两只前爪搭着床沿，喉咙口发出轻微的低吼。
　　“怎么了？”我问，它不答，只是低吼着，然后咬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床下拖。
　　头发被它扯得疼了，我朝着狗头的位置用力拍了一下：“睡觉了，别烦！哎？把我头发扯下来我就把你做狗皮围脖你信不信？”
　　可是见喜扯得更用力更急，我感觉头发都让它扯掉了好几根，不觉怒从心来，爬出被窝坐起来把它拎上床摁在被子上正准备揍一顿，却一眼瞥见有个地方不对劲……
　　我妈睡在我脚头，人躺着总要有个起伏轮廓的吧？可是她睡着的那一块被子盖着的地方是完全平的，但被子上端枕头上却赫然有个后脑勺……
　　我汗毛一炸，两手摁着见喜一动不敢动。
　　见喜见我不动了，压低了声音说：“你个笨女人，快放开我！”
　　我没放手，心想会不会是房间里的光线给我造成的错觉？
　　我慢慢地，轻轻地弯曲腿往里床伸，伸到应该是我妈腰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层被子，我都看到自己腿的形状了……
　　心跳得像要蹦出喉咙口，我看着那个“头”的位置轻轻说:“妈……我睡不着……”
　　没人回答……
　　就在我感觉看着它的脖子都僵硬了时候，忽然“头”的位置好像动了动，一个模糊得像是从被窝里发出的声音回答了我：“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我靠……
　　我吓得抱着见喜仓皇滚到了床下。
　　正准备往门口冲，跑了两步却找来找去找不到门，门又没了？！和上次兰仙坊的一样！房间里越来越冷，而且越来越潮湿，我赤着脚感觉地面冰冷而滑腻，窗外雨还在淅沥沥得下，雨滴重重地拍打在老化了的不锈钢窗户上，声音异常的响。
　　太冷了，我抱紧了见喜，蓬松的狗毛让我稍微暖和了点，我发着抖对着狗耳朵悄悄地问：“我们是不是见鬼了……”
　　见喜没回答，耳朵支棱得很高，我感觉到它正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人”，黑暗里狗眼应该比人眼好使。
　　“那是我妈吗？”我问。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肯定不是你妈……”见喜答，“放我下来。”
　　“哦！”虽然很不情愿放开这个热水袋，不过好像看起来它比我有信心。
　　我略一弯腰将它放下，借着一点窗外的微光我看着它甩甩尾巴一溜烟竟然直向床上的“人”奔去，瞬间不见了。
　　我楞了。
　　忽如其来的孤独感压迫而来。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幽幽地在我头顶盘旋……“外婆……叫我……好宝宝……”
　　“好宝宝……咯咯咯……”
　　我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窗外雨声那么大，可这声音清晰得就像就在我脑子里。四下里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好宝宝……”蓦的三个字似乎就贴在我背后发出，我瞬间肌肉紧绷，只觉脑后有一股冷气直喷着后脑勺，带着一股霉味和潮湿的味道。
　　我正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见喜忽然从房间某处吠叫着朝我背后猛扑，也不知道有没有扑到什么东西，一声闷响，我直觉潮湿的狗毛重重擦过我脚背，不动了。
　　“破狗！”我循着声音去摸，“破狗你怎么了？”
　　我蹲下来摸到了见喜的身体，它一动不动，我抱起它，耳朵贴在它胸前，好在还在喘息，我叫：“破狗，破狗……”没有反应。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幽幽的声音又开始飘荡起来，我抱紧见喜，一步一步退到墙边，墙上有一扇玻璃窗，但是装上了不锈钢防盗钢条，除非有锯子，不然依然逃不出去。
　　“什么鬼东西！”我牟足了劲大叫，身体却不由得直抖，“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什么东西被撞到地上了，接着我脚脖子一凉，有沿着右脚的脚背、脚脖子慢慢往上爬，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我只觉得有很多脚，像蜘蛛、蟑螂之类的。
　　还好我不怕虫子，这是我多年以来最引以为傲的。
　　我使劲跺脚，也不知道有没有甩出去，脚上那毛毛的感觉倒是暂时消失了，就在我以为虫子已经被甩走了的时候，黑暗中又出现了“沙沙沙”的声音，而且逐渐密集起来，就像很多粒小珠子不停地掉在地上，接着两只脚上都有东西往上爬，比之前多得多，我抱着见喜一直蹦，但毛毛的感觉已经到了小腿。
　　“叮！”忽然整个房间一亮，我循着光源看去，是之前睡觉前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来了一条微信。
　　借着手机屏幕光我向地上一看，初看没什么，细看头皮一炸，整个地板都是黑的，是数不清的黑蜘蛛在地上“沙沙”的爬，无数条腿在移动，那腿又细又长又黑，爬的很快，都是从床上的被窝里冒出来的。
　　我赶紧低头看腿，这时候，屏幕又暗了。
　　一两只虫子我完全不放在眼里，可要是有几百几千只蜘蛛同时涌向你那视觉冲击就够吓个半死。
　　我抱着见喜一边蹦一边往高处爬，这个房间里的陈设还是70、80年代那种，除了一张床以及床边一个小床头柜，房间里还放了一张办公桌，一张靠背椅，一个五斗橱。
　　办公桌就在靠窗位置，好在见喜不大，我把见喜往办公桌上一放，自己也爬了上去。
　　“沙沙沙沙”的声音一直在继续，密集地像流沙，我很想再有一条微信让屏幕亮起来让我看看有没有蜘蛛爬上办公桌，后来一想还是算了吧。就在我觉得暂时安全的时候，冷不丁头发上落了什么东西，我一摸，好多条腿，看来天花板上也有蜘蛛，正吐着丝往下吊，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跟下雨一样，我感觉到已经有好几只掉进我衣领里了，那冰冷多脚的感觉恶心得我赶紧站起来抖衣服！
　　“别动！”忽然脚边传来见喜的声音，“别动，都是幻觉……”
　　幻觉，我都摸到了还幻觉！
　　看我依然蹦跳个不停，它一口咬住了我的脚脖子，我疼的嗷了一声，蹲了下来。
　　“你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它道。
　　“个破狗你咬我！还让我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
　　“这是幻觉，你想什么它就有什么，快闭眼睛，不然我们俩要死在这里了！”
　　“怎么不想啊，我胸罩里都觉得有腿伸进去了！”我愤怒地吼道。
　　“你看着办，我们要死这儿了，你妈也活不成！”
　　我一愣，都忘了我妈了，忙问：“我妈呢？”
　　见喜道：“不知道，正主还没现身呢！”
　　还有正主？副主我都吓半死了……
　　我赶紧死死地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但是“沙沙沙”的声音还是不断地进入到耳朵里，连窗外的雨声都压不住，好像有数不清的长腿在我脑子里爬。
　　“不行啊……我还是听到好多蜘蛛爬的声音……”我对见喜说。
　　“你身上有没有开过光的东西？手链啊，玉牌什么的……”它问。
　　我想了想：“有，我有个坠子，我外婆给的。”
　　“拿出来！”它口气不容置疑。
　　之前一只直贴着肉戴的，我赶紧从脖子里把坠子掏出来。
　　“拿紧了！正主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