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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   小长假的最后一天,牛老师抓住休闲时光的尾巴,在高中群里组织了一场真人CS。

      只要有她在,我们高三一班永远都有凝聚力,永远都是五月的花海,六月的水稻,朝气蓬勃欣欣向荣。

      但是,这与会的人数每年都在阶梯式递减。

      像李肆和孟瑶这种头条人物,为了避免被关注成舞台上的焦点都会借口不来;像班长这种自带八卦光环的女王,哪怕人在南都城都会说成人在北京;更有类似江行这种为了前程为了家庭和谐而无法出席的。

      牛老师费力组织了半天,结果也只有十一二个人参加。让我不解的是,这老莫竟然也没来,他向来钱多人傻最爱凑热闹了。

      掐指一算,似乎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牛老师说,在舒以刻住院的前几天,他和笑笑彻底分手了。

      因为我一直忙于上班和照顾舒以刻,他们就没告诉我。

      她说笑笑这姑娘外表可可爱爱,像个白脑子的萝莉,做起事来可坚决不留余地。

      她的这种彻底不是口头上的,而是二话不说直接辞职回了广东老家,换了号码,删了这里所有人的微信。

      我忙拿出手机,翻出笑笑的微信,主页是一条直线啥都看不到,果然是被删除了的样子。

      “可比我们分手的时候帅气多了,”牛老师感慨了一句:“果然年轻就是好啊,大把时间可以造作,不怕失去也不怕孤单。”

      我记得去年过年,老莫带笑笑回家见家长,本想准备今年结婚的,结果他妈和一干亲戚强烈反对。

      他妈觉得,女孩子家庭条件一般没有关系,但不能没有文化。

      那时候我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笑笑才二十岁。和老莫在一起的时候刚成年,中专学历,非本地人士。

      老莫父母都是国企管理层的干部,还是个拆迁大户。

      我也是过年那会儿才知道,古街猫咖那两层店面房是老莫自己家的。

      他爸妈就是开着让他打发时间的,省得一天天出去泡吧玩游戏。

      怎么说呢,我作为一个被驯化的俗人,站在柴米油盐的立场上,我觉得我完全可以理解老莫他妈的想法。

      为人父母的,很难感同身受年轻人突如其来的爱意,能做的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有个看起来靠谱的婚姻。

      “那老莫呢?就一点都不争取一下?”我问。

      年初那段时间,老莫没少在群里诉苦求对策,但是当孟瑶直接建议他生米煮成熟饭先弄个娃出来,他又当怂蛋了。

      牛老师扁扁嘴,“笑笑就是受不了他当夹心饼干,才心灰意冷走的那么坚决。”

      其实猜猜也知道,老莫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来自于他的父母,他根本豪横不起来,生来又是半个妈宝男,哪里来的底气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人。

      看到老莫和笑笑这样的结局,有点唏嘘,但好像又很符合这个社会的规则。

      仿佛他们开始的时候我们就没有为他们设想过未来。

      想到这里,我才觉得自己现实的要命,根本没有对他们的感情做出太多的反抗性建议。

      此时,舒以刻飚了个电话给我,问我在哪,我说我在郊区玩真人CS,被击毙之后正和牛老师进谈心阶段。

      他说他也要来玩,我建议他下次挑个天朗气清的日子来当个定点肉盾,对方碍于他的美色,可能会给我手下留情。

      一小时后,正当我们出了场地的大门赶往下一摊时,我在马路边上看到了疑似他的那辆黑色大路虎。

      真的是醉了。

      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怀疑自己记错了车牌。

      这不应该啊,我博大的中文里他没感受到屈辱吗?

      怎么就来了?

      结果还真就来了。

      就这么单腿住着折叠拐杖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看着我,还煞有其事的拗了一把迷人的微笑,一双大眼睛在夕阳下笑成了月亮湾。

      好看归好看,我还是劈头盖脸的骂过去,“单腿开车,很危险的!”

      “自动挡的车跟残疾车有什么区别?”他不以为然,“我双手和右脚又没受伤。”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不是还没买保险吗。

      万一那啥那多浪费啊。

      我板着脸,“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舒哥。”

      他靠着车身,一副懒懒散散又特别有理的样子:“你死活不来看我,那只能我拼着性命来看你了。”

      我被他说得没话讲。

      我也不是不想见,只是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暂时性逃避。

      我们班其他同学见我一直卡在这里没有行动,三三两两的一起走了过来。

      他们中,除了牛老师,其余都没见过舒以刻。

      我也从来没有在朋友圈发过舒以刻的照片,便纷纷问我这是谁,有的甚至斗胆猜测是不是男朋友。

      “这是我小叔叔许烨,低调努力的高富帅,除了少一条腿,其他都没毛病,”我大方介绍,“不嫌弃的,可以打包带走,男女不限。”

      舒以刻刚才还灿烂的白脸一瞬间就盖上了一层阴霾,“上次不是说好当我小妈的吗,怎么又变成侄女了?”

      我们班曾经的语文课代表惊讶的表示:“你们真的亲戚啊?但看起来你们一点不像唉?”

      “遗传那是一门学问。”我看着她这副蠢蠢欲动的样子,斜眼道:“咋,你想当我婶啊?”

      语文课代表用右肩蹭了一下我左肩,挤眉弄眼:“死鬼,这种事儿,私下谈。”

      有个好事的男同学趁机调侃:“许伊,你收了多少钱来班里给自己找婶婶?”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不是有老牛当人生导师吗?”

      拉皮条这种事不要干的太顺手。

      “放屁!”牛老师在一旁看了一眼舒以刻,呵呵道:“我可没白目到倒卖自己家的东西!”

      我们班每次聚会,大家都是你说说我笑笑的氛围,管你胡说八道信口雌黄节操掉多少,谁也不会太当真。

      在大家热情的邀请下,尤其语文课代表极力的要求下,我的小叔叔“许烨”同学充当了我们高三一班的临时插班生,一起去了预定的饭店。

      安全起见,我让牛老师开舒以刻的车,她把自己的车给了另一个男生开。

      语文课代表主动要求搭我们这一车,兀自跳上了副驾驶座,我只好和舒以刻一起坐在了后座。

      课代表之前在我们班就是那种人来疯,比我还话痨,如今坐在前排一直有意无意的和我们搭话,更是旁敲侧击问舒以刻的年龄工作之类。

      我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这张破嘴可能真把玩笑开大了,脑子里一直转着该怎么不经意又不伤面子的把这个事儿给说清楚。

      不知道她起了个什么头,忽而就兴奋的提到:“你们知不知道,江行要回来了?”

      牛老师有点意外,凑了一句:“为什么?”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是听隔壁班和他关系蛮好的那个费晓晨说的,”语文课代表扭头望着我,“你也不知道吗,伊人?”

      “我为什么会知道啊?”我心下一虚,赶紧撇清关系,“他出国快一年了吧,又不跟我联系的。”

      这个时候,大概率是出于一种不想节外生枝的心态,我不想告诉他们五一之前他老娘芬芬姨有找过我做体检,也说起过这件事。

      据说是他的博导意外出车祸挂了,学校让他调剂其他导师,但他的方向是物理方面的高精专业,可选的范围少之又少。

      他既不愿意换专业也不愿意将就一般的导师,芬芬姨就说他有回来的打算。

      我不确定这个消息他妈是不是特意告诉我的,但还没有拍板的事我也没特别上心。

      事后江行破天荒的给我打了一个国际长途,内容也只说了一些感谢我云云的话,只字没提回来的事。那我理所当然的更偏向于认为这是芬芬姨自我希冀的美好愿望。

      毕竟,哪个二百五会出国念博士念到一半肄业啊?

      况且今非昔比,这人啊是很主观的动物,你在乎一个人的时候,哪怕他刘海短了一公分你都会察觉到,并且疑问他为什么要去弄短啊。

      但你要是不在意一个人,大概除了生死,其他都只是一个听过的新闻事件而已。

      此刻的课代表,继续不管不顾的说道:“许伊你啊也别藏着掖着了,大家谁不知道你这么多年都喜欢江行啊!”

      这话说的我血压瞬间飙到临界值。

      一口老血骤然想吐出来,“有吗?以前很明显吗?”

      “很明显啊,你们俩的绯闻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有啊,一起听歌一起回家一起上学一起吃午饭,你们一包徐福记还分着吃,你老夸他帅,他还给你讲物理题——”

      “别说了——”

      我激动的打断她,听不下去了。

      已经在社死边缘了,只差一口退休金吊着命根子了。

      我微笑着,强装心平气和的表示:“都过去了昂,谁没点青春小故事。”

      虽然我觉得舒以刻不会太在意这个事,但说完,我还是观察了一眼身旁的小叔叔。

      他看着我,略有玩味的说了一句:“看样子,我小侄女也是个有青春故事的女同学呢。”

      “……”

      语文课代表:“何止有一点点故事呢?据说——”

      我赶紧强行插-入:“这可是我小叔叔啊,是我长辈,你要让我死在家族群里吗?!”

      课代表大概发现我真的有点动气了,终于闭嘴了。

      我以为这个话题消停到这里就到此为止了。

      结果,吃饭的时候,有人把今天聚会的照片发到班级群里去了,江行好死不死竟然在线上,说下次回来要和大家一起聚聚。

      于是他的境况再度被大家提起来当茶余饭后的废料,有同学在群里跟他确认要不要回国的事,他回了一句:竟然都被你们知道了。

      顿时,群内激起了千层浪,大家争先恐后的问他原因,他却再也没有回复过。

      饭桌上十几个同学你一句我一言的猜测起来,更夸张的是课代表这不长记性的货说他是为了我回来的。

      有她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起头,几个活跃的男生纷纷附议起哄,牛老师如局外人般看着这场好戏,我的小叔叔也是气定神闲的看着这场好戏。

      我一张嘴难敌十张嘴,话赶话,情急之下我这嘴就直接放闸了:“真的不是为了我!是他那导师出车祸,他不得已才要回国啊!”

      我这话太有震慑效应,闹哄哄的一桌子人立刻鸦雀无声。

      大家齐齐看着我,满脸都是“就知道你俩关系匪浅”的样子。

      完了,我感觉自己的脚趾尴尬得可以在地板上抠出七个葫芦娃和七个杨家将了。

      “你不是说你们没联系吗,昂?”课代表首先反应过来:“你咋啥都知道?”

      “他妈说的啊!”我赶紧解释。

      “你咋连他妈都有联系啊?”

      这要怎么说?

      难道我要从一盒凤梨酥和一场演唱会的票开始说吗?

      难道我要告诉他们我宰了江行好几千块钱,所以要不停的伺候他妈来赎罪吗?

      人要脸树要皮,我他妈真的难以启齿啊。

      后面的半个小时,一人一句,众口铄金,我被盘出了包浆,光滑得只想麻溜得滚出大门。

      我悲催的望向坐我隔壁的小叔叔,“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只是你小叔叔,”他人畜无害的微笑着,有一种笑里藏刀的危险,“不负责你的青春故事。”

      转头,对他旁边的课代表说:“你刚才是不是说要加我微信?”

      “是是,”课代表一脸喜色,“我正想买你们公司的房子投资呢,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咨询一下呢。”

      说着,她从桌上拿起手机,舒以刻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课代表敏锐的发现了什么,盯着舒以刻的手机壳,有点疑惑:“这手机壳和许伊的还挺像,你们叔侄感情还挺好的,连手机壳都买亲子的。”

      舒以刻温柔的笑了笑,我觉得课代表有被他迷倒的趋势。

      牛老师在一旁闷声抖了几下嘴角,光吃瓜,不说话。

      我觉得自己有了一种捅了马蜂窝即将要被打死的预感。

      她用手机扫了扫舒以刻的二维码,那专属声音出来,两人就互为好友了。

      接着,她就立马发现更大的疑惑了,“你俩怎么连头像都是海尔兄弟?”

      猛地发现这昵称,“你叫舒以刻?”

      后面的事情不言而喻了,我被群起而攻之,差点被课代表打爆了头。

      “你们这对奸夫□□消遣我们是不是?”课代表柳眉倒竖,泼辣之姿全现,一点没有刚才的仪态。

      “我错了,姐姐。”我态度相当诚恳,“您放我一马。”

      我也很冤,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那么多年,谁知道一向眼高于顶的你当真了,竟然会看得上这片废墟。

      一顿饭,八卦迭起,大家都意犹未尽,扬言让我下次带小叔叔继续溜达溜达。

      我一个一个警告着让他们把嘴给我闭回去。

      还好,课代表在魔都淫浸久了,性子比我野,也没把这玩笑事儿太放心上。大家喝几杯就当把这事儿过了。

      回去路上,牛老师在自己小区把驾驶座换给舒以刻的时候,幸灾乐祸的跟我说了句“内部矛盾原地解决”。

      我觉得没啥大事儿,跟他的事迹比起来,我这连指甲大的热带鱼都不算。

      况且他对我的长相到人品都是无条件信任,那些拈酸吃醋的事儿不存在的。这曾经也是我倍加郁闷的地方。

      我本以为他要开车回主席家住,结果他开回了自己的公寓。

      “不回你妈家吗?”我在电梯里问。

      他故作老成,和蔼可亲的说:“谈心这种事,要关起门来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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