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 55 章 ...
-
我觉得自己就算再拧巴,总归还是个识大体的人。
为了不使自己成为舒以刻口中那种为了一己愤恨而破坏群体活动的人,我被激将成功,非常没有骨气的上了舒以刻的车,还戴着他的机车镜在后座装睡。
林旌看起来是个酷妹儿,很有中岛美嘉当年演NaNa时候的范儿,却挺能聊,一路上都是冷笑话金句不断,不去德云社脱口秀学习一番真是可惜了。
我从斜对角看舒以刻的侧脸,这嘴角时不时的都快咧到了腮帮子那边。
这“南都城赵寅成”和“南都城NaNa”,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非常的般配。
中途服务区,看着他们俩去买咖啡的背影,我思考了一下我现在泛着酸水的感觉,这绝不是怀孕,这是一种叫“嫉妒”的心理状态。
而且是一种极度扭曲的“嫉妒”,自己不想要,还见不得别人要。这种人,放电视剧里绝对能够享受到“五十六种方言五十六种骂”,满屏的弹幕能让她连鼻孔都露不出来。
牛老师坐在我旁边,趁车里没人,公式化的跟我说:“前男友即将有新的恋情,谈一下心得体会啊小许医生?”
“能说啥,”我故作淡泊,“祝福呗。”
牛老师一脸鄙夷的看着我,“又虚伪又做作。”
我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说话,只是倒向车窗装睡。
俗话说的好,墨镜一戴,谁都不爱,爱咋咋滴。
他们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杯illy的拿铁。我就晾着舒以刻伸出来的手,就是不接,假装看不到。
舒以刻低声骂了一句,“爱喝不喝。”
我立刻戴上耳塞听歌,假装什么都听不见。
在副驾驶的林旌终于忍不住问了,“你俩有什么恩怨情仇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有小情侣吵架的既视感?”
舒以刻不说话,牛老师趁机问她:“孟瑶结婚那天,你没发现吗?”
那天他又是亲又是抱的,林旌竟然没察觉?
“我以为那都是搞气氛,大家故意的呢?!”林旌一副幡然醒悟,突然很感兴趣样子,“路途漫漫,说来听听啊牛老师?”
这真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头问句。由此,牛老师发挥了一把她的业务能力,以缘分透着点点悲伤为基调,述说了这情不深缘挺浅的三个月。
她们真的把我当做死的一样,在俩主角面前极尽猥琐的聊八卦,中途时不时发了几轮土拨鼠尖叫。
林旌竟然还能好奇满满的问发展到了哪个程度?
只听见舒以刻淡淡回答,“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林旌和牛老师瞬间把身子都坐直了,牛老师激动的问:“什么情况?你具体点?什么叫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我漏掉了那些剧情吗?”
我赶紧拔掉耳塞出来阻止,“舒以刻你再乱说,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给撕烂?!”
“你不是一直装死吗?”舒以刻冷笑了一声,“我以为你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呢。”
靠,他丫的,正逮我呢!
这个插曲最终以舒以刻是“故意的”的而糊弄过去。
说真的,纵然我和牛老师几乎无话不谈,但是关于那晚的419我是真开不了口,但凡有脑子的都会觉得这事干得像个智障,就跟我当时看沈浅一样。
我们在市区绕了个弯开到了郊区,整个雪场占地几个群山之巅,场地开阔,一共设有四条滑雪道,适合各层次的人群。
大门口的海报宣传着“山顶林海雪原,石奇雾幻,峰险谷幽,天然氧吧”,虽说是试营业,看起来倒有点那么回事。
我本人不是那种运动爱好者,也不会滑雪,出于种种大家可能都有点了然的原因,我主动提出来陪孟瑶在平地里堆雪人,大家也没有异议。
除了舒以刻,他说:“你不滑雪,你干嘛来?”
我非常合理的回敬他:“我是不想来的啊?不是你让我不扫大家兴致吗?”
他听完后,叼着烟相当不爽的走了。
他们几个各自领了滑雪用具就往场内赶去。
我和孟瑶坐在玻璃屋檐下喝热饮看人工雪景,我跟她讨论了一下后面的产检事宜,还猜测了一番男女,我说就李肆那样的适合小女儿,孟瑶却想要儿子。
“不然上亿的家产谁来继承啊?”她说。
我喝了一口咖啡不想说话了,他们这种人活着就是用来加剧阶级矛盾的,没法交流。
孟瑶喝了杯牛奶,看着他们一群人在远处的雪道上折腾,故意问我:“真不去体验一把?我一个人很OK的。”
“不去!”我斩钉截铁的回答,“那么笨重的滑具,我穿上连路都不会走了,还不得给舒以刻机会嘲笑我。”
“你俩真神奇。”孟瑶笑着说,“莫名其妙的在一起,莫名其妙的分手,分了大半年了,还暧昧不清。”
“你和李肆更莫名其妙好吧?!”我也不认输,“莫名其妙在一起,莫名其妙结婚,还莫名其妙怀孕了!”
孟瑶呵呵的笑着,这张明艳的脸在白雪的映照下真是太美了,所有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她几眼。明明和她妈妈类似的五官,却完全不同的气韵。
她自嘲般的说:“是挺莫名其妙的。”
我后来才知道,他们是从李肆失恋喝醉酒那一晚开始的,至于那一晚发生了什么,我至今也不知道。
牛老师、笑笑和林旌都是初学者,三个男人为了迁就他们只能在第一滑道和亲子区教她们。
他们和我们的距离刚刚好,不远不近,足以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帅哥美女的互动真是太赏心悦目了。
我借着上厕所的借口去买了包烟,现场有不少大孩子,我绕道到没什么人的角落开始抽烟。
我真的无比看不上自己这个样子,但又无能为力。爱情啊,可真能把人变得面目可憎。
我靠着一颗老树叼着烟玩俄罗斯方块,这可能是我唯一会玩的手机游戏了。挺好的,可以打发时间又不会占用时间。
“你来这里,就为了玩俄罗斯方块?”
头顶一阵森冷的男声,我听出来是谁了,但我没抬头,大概屏幕上下来了关键一块,我得把它按到合适的位置。
看着我手上的那一块方块圆满落下,我才抬头,“干嘛?独自美丽不行啊?”
他头一甩,好像是不计前嫌的意思,“一起去滑雪?”
“不去。”我顺手掸了一下烟灰。
我觉得他应该了隐忍了不少时间,终于爆发了,“你在别扭什么?闹什么情绪?”
“我没有。”我真觉得我没有,我这么自然的演技,怎么会让人看出来我矛盾又复杂的心里活动。
他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你把我删除、拉黑,我都没给你甩脸色呢,你还恶人先告状,委屈上了!”
当我把小说写到这里时,舒以刻在旁边看了一眼说,没想到当时我比雪山还冷的表现下竟然会有这么多纠结丰富的心理情感。
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跟他见了好几次还不问他要联系号码,分手了死不回头,睡了他还提裤子消失的无情无义之人。
他说,在我们这一段感情里,要不是他克服着自己的自尊心,一步一步碾压着自己说过的话,我们俩早就完了八百次了。
可我当时没觉得,我一直以为这一次次的相遇都是“缘分”和“偶然”呢,我也没想到他会真的喜欢我啊。我又没上帝视角,他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我在雪场那会儿,烟抽了一根又一根,都不拿正眼瞧他,只顾着对他冷嘲热讽:“雪里头还有三个青春靓丽的女孩等着你教学呢,你还有闲情逸致跟我来回忆往事,可真不像你?!”
我觉得有时候我是真挺损,他见我不想去,又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是真不想理我了,抽完烟就消失在我的视线。
过了会儿,我抽完烟也回到了座位。闲着没事,就开始和孟瑶在平地上堆雪人。
我在南方长大,大学也是南方念的,没见过真正的鹅毛大雪。孟瑶说这人工雪雪质不咋的,除了质感上糙一点我没啥感觉。横竖不都是踩在脚底么,还有什么尊卑贵贱之分吗?
我堆到一半儿,脑袋还没垒起来呢,牛老师便打来了电话。
她在电话里一通狂风暴雨般急诉,我大致听懂了,舒以刻的左手被铁做的滑具弄伤了。
我和孟瑶在雪场出口处等他们,他们下来的途中,牛老师在微信里和我说情况。
这个新开的雪场细节不规范,没有给游客配备合适的手套。牛老师的双板边缘是非常锋利的铁片,她在滑道上控制不住即将撞到亲子区的小孩时,舒以刻帮忙拉了一把。谁料,力度可能稍大,牛老师虽然停了下来,却禁不住人仰马翻,这双板的铁片顺势割伤了舒以刻的左手小指和无名指。
他们走近的时候,我还能看到舒以刻手上的血滴在白色的雪花上,艳丽刺目。
我简单检查了一下伤口,伤口不深,问题应该不大。我让他们几个继续去滑雪,我带着舒以刻去前台找负责人。
我以为这么大的雪场,总会配备一个医务人员,最起码有急救的人吧,结果对方说,明天才能到。
无奈之下,我要了一个急救包。
我用整瓶的碘伏给他的伤口里里外外冲洗了三次,舒以刻眉头皱的老紧,总觉得我是在携怨报复,不安好心。
我说,“我那是医者仁心!”
本想直接包扎一下,但徐老师伤医事件的起因历历在目,我有点担心是不是割到神经或者肌腱。
我和徐老师连了个视频,她曾经是手外科硕士,左手没受伤之前一直是骨科的医生。舒以刻按照徐老师的指示做了几个动作,我又用棉签划拉了几下他的皮肤,还把伤口放大给她看了几眼。
徐老师怀疑肌腱可能断了,神经应该没事。
她说J市有个手外科中心,建议我们去医院,先打破伤风,再手术。
我连忙和负责人说了情况,负责人找了个工作人员开了舒以刻的车送我们去最近的医院。
我们俩坐在后座,舒以刻略有紧张的问我:“这手不会废了吧?”
我瞧了一眼被我包成馒头的左手,“废了就废了吧,顶多就是不能抠耳朵了罢了。”
“就不能好好说话?”舒以刻郁气十足,“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转过脸,笑得慈祥,“乖,等下我就给你买一打的挖耳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