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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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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每当舒以刻和我回忆起我们的第一次,他总是夸张的说我当时让他受到了惊吓。
他说他知道学医的女孩子会比一般人大胆一点,但没有想到会生猛到这个程度。他说他当时看着电梯每往上一层,心跳就加速了一点。
他说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我这种人,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装得比谁都淡定,跟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手毫无区别。
他还扬言得亏我是个女的,要是个男的,必将走上集邮的混账道路,百人斩都不在话下。
他这话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说他和何淘曾经不是也很快就去开房了吗?
他说那不一样,何淘交过的男朋友比他的女朋友还多,两个人都是很有感情经历的人,所以一切显得很对等。
而我,新手村出来的零基础,竟然要主动挑战他。
他就不可思议的问我当时不害怕吗?
我跟他说,其实我那个时候没有想到害怕这一层。
我先天胆子挺大,进医学院的第一天我就跟着学长去解剖室看大体摸骨头了,机能实验课上抓兔子剖牛蛙麻醉小白鼠更是不在话下。
我的猎奇心很重,未知的事物总想见识一下,更有一种迟来的缓慢爆发的叛逆感一直潜藏在心底。
更重要的是,我当时的其他心理活动已经占据了思考,根本腾不出地儿给所谓的害怕。
我的内心里从来就不想把自己活的那么懂事和规矩,我也从来不认同“优秀”和“完美”就是人生的标杆。
我心里的那种想对抗被粉饰出来的太平的情绪不知从什么时候被放了出来,以至于到那天晚上,明显得自己完全控制不住。
我当时就觉得自己已经没法选择自己的父母,没法选择自己热爱的事业,就不能在能力范围内像沈浅一样放纵一点吗?就不能把自己的第一次变得贴合本心一点吗?
这种感觉有点像年前和江行告白那样,借着酒劲儿被巨大的冲动牵引,知道是没有意义的徒劳,也知道事后一定会后悔,却还是壮着胆子,就是不想被理智控制,义无反顾的要做这一件事。
我曾经很恶心舒以刻和何淘快速去滚床单的事,那时我还憧憬着这个时代对美好爱情的刻画,恪守着千年来墨守成规的思想,我觉得舒以刻和何淘的感情太过于快餐,为我们传统礼教所不齿。
而我如今却主动去做了类似的事,可能比他们还不容于世俗礼教。这里面有一时的激-情在作祟,也有我的不甘心。
也许有一天,我会恶心自己的双标和现在的行为,也许将来舒以刻的下一任女友知道后也会恶心我唾弃我。
可那又怎么样,我就想自私的,不顾后果的,应着本心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我没有害怕,反而还多了一丝隐秘的期待和兴奋。
当天凌晨,我们回到房间后,舒以刻一直是一副肃然的样子,下颌线绷得很直,一点笑意都没有。看起来,是我,是我这个村里恶霸在强迫良家民夫做他不想做的事。
我于心不忍,以退为进的跟他说:“你要是真的很勉强,就算了,别弄得我强买强卖霸王硬上弓似的。”
我手上还拿着冈本,晃了晃说,“这个我留着了,以后或许用得着。”
他不说话,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特别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就是那种大兔子被欺负之后的委屈感。
我用两只手把他蹙起来的眉毛分开,“我都说不勉强了,你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我又没把你怎么样啊,舒哥哥?”
他突然不可捉摸的嘴角上扬,笑了一下,用力把我两个爪子扒拉下来,又突然阳刚十足,命令式的说:“快滚去洗澡,我可不想跟满身酒气的人睡觉。”
“哦。”我忍着得逞的笑意转身去了浴室,回头不忘荡漾的跟他说:“在大床上好好等着你爸爸我哦,乐乐小宝贝。”
他的白脸,可以预见的黑了一层。
酒店的洗浴用品一应俱全,反正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我都往身上涂了一遍,洗干净点香一点,总会增加一点愉悦的气氛吧。
来的时候不曾想到过夜,也没有带什么换洗衣物,于是擦干身-体直接套了件浴袍就走出去了。
床头还是那盏幽暗的黄灯,舒以刻半躺在床上玩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脸上,侧脸有种冷凋的英俊感。
他五官分明,气质上就是那种带着点疏离的人,除非刻意笑着,眉目弯弯,不然总会让人觉得有耍帅耍酷的嫌疑。
但是,好看的人,真是随便怎么都很好看啊。
我走近,把自己这一方被子掀起,豪迈的跳上床,还隔着白色的被子骑跨在他大腿上。
我觉得,越是这种时刻,就越不能太扭捏,越扭捏越尴尬,越尴尬就越不知道怎么办。
所以,我出来之前,在浴室里已经对自己进行了一番心理建设,就把这场性行为大大方方的当做一场司空见惯的生理性活动来处理。
一定要大气!
金钱上没法大气,“为爱鼓掌”上还不能用力大气吗?!
我双手捧着他的脸攻气十足的说:“乐乐小宝贝,我来了!”
我真是一点不含蓄,主动的去亲他,他却箍住我两个胳膊,不让我靠近。
“你不会反悔了吧?”我紧张的说。
计生用品买了,澡也洗了,他要是不让我继续下去,可白瞎了我这么认真的做准备工作。
他目光幽深的说,“我是怕你后悔啊,姑娘?”
我非常坚定的摇摇头,“不会,绝对不会!”
我给他解释,“人活着,总是要和人睡的,与其以后跟个丑的,没经验的,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一点都不亏。”
他没好气的笑了笑,转脸变得阴暗,“你就没想过我亏了?”
“你放屁!”我怒了,使劲捶他,“我们都这样了,你还侮辱我?!”
他笑着闪躲后,又抱了抱我,还顺手掐了一下我腰上的肉,说我真的瘦了,这种感觉竟然让我觉得我们好像一直都不曾分开过那样。
他温情的含笑看我,我却纠结着前一个问题,忍不住自我怀疑了一下。
我端正着自己的表情问他,“我真的不好看吗?你看看,客观一点,能打几分?”
小时候村里有很多人当着我的面说我五大三粗,不好看,但是长大了好像就没再听到别人这么说了,甚至徐老师都夸我长得像她年轻时候。
我觉得自己应该没这么糟糕吧,对着镜子偶尔看看自己觉得六分总有吧,但也保不齐自己看自己有先天滤镜,别人夸我只是象征性的安慰安慰我。
舒以刻眼神柔柔的把我看了一圈,“还行吧,重在天然,重在耐看。”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不像是好话,我目光一凛,逼问道:“我是不是你所有前女朋友里最难看的?”
他抿着嘴唇笑而不答。
我的脸瞬间就耷拉下来,靠,有点儿伤自尊。
不过回头想想,这重要吗?
反正以后又不跟他过,我以后找个跟我颜值相当的就不会有自卑感了。
我瞟到他放在床头的手机,拿起来一看时间,太阳要出来了,得抓紧了啊。
我略有紧迫感的说,“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舒以刻轻轻“昂”了一声,又磨磨唧唧的说道:“你要是不想继续下去,随时可以提出来。”
“不会。”我大义凛然,“痛成有痛人流那样,我都会坚持下去的。”
舒以刻眼珠子一翻,脑袋上大概有一排黑色乌鸦飞过。
这个比喻真不是我独创的,是沈浅说的。
国庆她来的时候,我们在夜排档小声交流了一下,沈浅说,第一次的感觉就像不打麻醉直接上器械刮宫一样。
我不可思议的问她刮过宫吗,怎么搞得很有经验似的。她说,这是她们医院妇产科的带教告诉她的。
事实上,我和舒以刻的第一次很奇妙,他体谅我没什么实战经验,一直用心亲我,从脸到脖子到胸口。我刚开始挺纳闷,后来一思索,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前戏”。
反正,他一直亲到我不耐烦的开始催他,他才进行下一步,还吐槽我像个享受型的“大爷”。
鉴于他的不满,我主动请缨要帮他“戴套”。
这个行为我在超声科时,已经在阴超探头那里练得滚瓜烂熟,相当有手感。他半躺着任我操作时,竟然微微扭过头,还有点羞涩。这对于一个身经百战的人来说略显不科学。
临到最后那关键的一步,他专注的望着我,再次跟我确定,我真心觉得他的谨慎大过了情-欲,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我不够有吸引力。
我没有什么剧烈的痛感,仅仅只是一种四肢百骸的麻木感,有点酸有点胀,而且不是持续很久。
在整个过程里,最为遗憾的是,他秒射了。据他自己的解释,和何淘结束之后就没有碰过姑娘,生锈了。
我也不懂,姑且算他说的对。但总觉得没有真姑娘,总有个拇指姑娘伺候一下吧。
而另外一个非常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我发现自己没有见红。我怕他觉得我有欺骗他的嫌疑,还对天起了个誓,再三保证自己绝对是未开垦的良田。
他觉得我傻不拉几的,这有什么好起誓的,就算不是也不要紧。
于是,我发现他这个人,好像真心没有什么处女情结。我猜,大概是睡多了。这也挺好,薄凉归薄凉,也解放了彼此的负担。
要是他追着我要对我负责,才是一种甜蜜的困扰。
话虽如舒以刻那样说到了边,但我却仍旧对自己为什么没有出血而耿耿于怀。
我甚至事后迫不及待的查了知网上的文献,就想知道那层膜到底是什么组织构成。我是不是因为纤维组织过盛而血管含量稀少,所以才会导致没有出血?
我躺在床上,问他:“你之前睡过的那么多女孩里,有没有像我这样的?不见红的?”
他本来要抱我的动作转瞬就变成了推开我的动作,闹脾气似的表示不想跟我讲话,甚至都不想看我这张脸。
我突然灵感乍现,产生了另一种怀疑,我坐起来问他:“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有进入?”
他原本还挺祥和的脸,被我这么一激,明显觉得他作为男性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他抬头看我,“你瞎的吗?你看不到尺寸,感觉不到存在吗?”
我吞了吞口水,没说话。
为了证明他真的可以,我们又重头来了一次,这次没有秒射,挺好挺顺利。感觉很像几年后《灵魂摆渡》黄泉篇里,孟婆三七说的那样,“初时疼些,后来便好了,渐渐觉得十分舒爽”。
我还顺便把那层乳胶里的碱性乳液闻了一下。
舒以刻见此,忍不住骂了我一句“神经病”。
我一点不害臊的跟他科普:“书里写着这玩意健康时就呈栗子花味,我一直都不知道这栗子花味究竟是个什么味儿。念书的时候,老师说,等你们有爱人了就会知道,如今我就是听老师的话而已。”
舒以刻嘴角勾着莫名的笑容,问道:“那我健康吗?”
我想了想说,“根据你的腰力,应该吧。”
他又笑了笑,搂了一把我的肩头,说:“我累了,睡会儿吧。”
我的确有点倦意,怎么着这也是一项运动,作为从动轮的我也是要耗体力的。
正当要闭眼时,忽而觉得下-体有一种姨妈感,算算日子应该还没到啊。
但姨妈感太强烈了,我推开舒以刻,赶紧跳下床去卫生间。还没来得及蹲坑,鲜血就顺着大腿内侧快速流到了浴室的大理石地板上,猩红刺目的一滩。
舒以刻不知道情况,只见我慌张,便跟着我一起出来。
见此,他有点懵。
电视里的落红都是不过巴掌大小,而我是整整一大片。
我说,“我觉得,大概第一次真的没有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