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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吃炸鸡的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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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的值班室,窗外是越下越大的飘雪,屋内是嗡嗡作响但不怎么给力的中央空调。
幸好,脚边放了一只散发着橘黄光晕的小太阳,烤着冰冷的双脚异常暖和。
舒以刻五分钟之前接了一个电话,面无表情的报了我们所处的位置。
从那时开始,我就处于穿着白大褂坐在床沿上吃炸鸡的状态。
他则脱了羽绒服穿着一件白色纯棉短袖T恤坐在椅子上吃炸鸡。
所以,现在大体是我们对着脑袋一言不发各自吃炸鸡的场景。
要是来一打啤酒,我们可能可以哥俩好啊三个六。
书桌上还放着他带来了的圣诞蛋糕,他轻飘飘的说是别人送的。
我看着这不甚精美但用料实诚的败家手法,八成是某个软妹子亲手做的。
十分钟后我去开值班室的门,果然又是妹子。
而且和保利那天见到的不是同一个,看着年纪还更小!
我估摸二十都不到的感觉!
我转身看向舒以刻,就差没把“禽兽不如”刻在眼神里了。
连刚成年的尼玛你都不放过,还是人吗?我操!
妹子穿着兔耳朵的纯白毛绒外套,蹬着一双粉粉的带毛雪地靴,煞是可爱。
不仅年纪看起来小,个子也很娇小,我站在她旁边,都产生了一股子怜香惜玉想要搂在怀里的冲动。
我这从小到大,没经历过这种毁人姻缘的场景。
我也不知道该说啥,只能按金主爸爸的要求像女主人一样邀请她进来吃东西,和蔼可亲的问她路上冷不冷,学习累不累,要吃鸡还是要吃蛋糕?
妹子都是一言不发的摇摇头。
我直觉她看到我是不怎么高兴的,但是我得忍着,万万不能因为恻隐之心爆发而露馅。
她站得笔直,双手一起捏着包装袋鼓足勇气把东西交给了舒以刻,说道:
“乐乐哥哥,这是我亲手做的,圣诞节快乐。”
我一听这称谓,不禁鸡皮疙瘩抖了两抖。
根据我多年对晋江言情文的学习,这一般在外人面前都敢直呼奶名的,那必须是青梅竹马邻家哥哥那一系列的。
只见舒以刻淡漠的掀了掀眼皮,说道:“璐璐,我不爱吃甜食了。”
妹子幽幽的用眼风扫过书桌上的那一盒蛋糕,有点倔强的说道,“那是什么?!”
“那是你许伊姐姐亲手做的,我也是没有办法。”
去你妈的许伊姐姐亲手做的,我连烤箱都不会用,奶油都还不会搅拌呢?!
不过客观讲,他这脸不红心不跳就信口雌黄的能力倒深得我几分精髓!
我侧面暗暗的观察着小姑娘的神情,眼圈已经红了,眼眶里蕴满晶莹的泪水,一副即将泪雨倾盆的模样。
太残忍了,原来小型拒绝现场都是这样的吗?
还好这么多年全靠我内在美的特质,压根就没有这种需要花式拒绝的烦恼。
常言道,有故事的青春都属于长得好看的人。
好看的男男女女才配拥有青春回忆!
哎,真伤人!
总之,最后,小姑娘是在一阵失落和眼泪里丢下蛋糕离开的。
那个失魂落魄的背影,我看着都心疼!
舒以刻竟然能无动于衷,继续吃炸鸡,可见他绝情绝义冷心冷情、丧心病狂惨无人道!
看着如花似玉的小女孩子经受情感上的第一波打击,我是真于心不忍。
我嘴欠道:“你说,这些单纯又美好的小姑娘怎么都会喜欢你这种渣男呢?”
舒以刻擦擦嘴说,“我一直很想纠正你,你到底那只眼睛看出来我渣?”
“你长得就很渣!”我十分乃至非常肯定的说!
“你以貌取人!”他嗤了一声,不屑的反驳。
我掰着指头跟他细数:
“从我认识你,你看看,加上前女友,这都第三个了!”
我又指着桌上的圣诞蛋糕,“还不算这个蛋糕的主人!”
正常人,一辈子可能到死都达不到三个啊!
“你竟然没把你自己算上去,”他勾着唇角说道,“你算还有点自知之明!”
我向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夏天的蚊子拍竟然还在柜子上。
我猛地操起来,怒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感受一下我许托尼空气灵感烫的水平!”
相互打闹着,即将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了,有人好死不死的给按了门铃。
我瞪了一眼舒以刻,让他等着,等我做完病人再来收拾他。
过了一会儿,我非常难以启齿的又滚回了值班室。
门背后有一件备用的白大褂我让舒以刻赶紧穿上,还好他人比较精瘦,穿着还真有点那啥味儿。
“你干嘛?”他不解的问。
我边给他带帽子和口罩,边迅速解释:
“刚来了个要做男性生殖系统的患者,我这不是头一遭值班吗,这种部位女医生做很尴尬的。我虽然看过老师做,还看过不少,但今天真的是我第一次独立碰到。”
“你竟然还看过不少?”
也不知道他怎么做阅读理解的,get了一个不是重点的重点。
“别打岔。”
我继续快速说,“你穿着这一身别人也认不出你是谁,你就站在我身后全程都不需要说话,万一他问了你就说是我的带教指导老师。现在医疗矛盾很多的,性别不一致很容易出事,万一诊疗室有点什么意外,有个第三人员在也说得清楚!”
舒以刻皱着眉头一副赵寅成式的质疑,我忙认怂。
“其实,”我带着哀求的眼神,“哥,求帮我壮壮胆!”
他不怀好意的看了我一眼,“原来你也会不好意思?”
“说得好像我没有七情六欲心如止水一样!”
他这不是废话吗,小电影归小电影,尼玛我都没实操过,怎么会好意思。
我也给自己带了帽子口罩,捂的严严实实。
就怕到时候自己脸红了,这就非常不专业了!
我俩一前一后的进了诊疗室。
对方的信息里写着是个南都大大一的学生,病史:双侧G丸疼痛四小时余。
我假装很老成的跟对方说,“把裤子往下拉,暴露检查部位。”
对方看了我一眼,听话的拉了一点点裤边,只露出了小腹。
我继续说,往下拉,对方又往下拉了一点点,只露出了耻骨毛发那一段。
我生平非常讨厌磨磨唧唧,就这一次几厘米的进度何时才能拉到底。
“全脱了,把蛋蛋都给露出来!”
我面前少年雪白的脸瞬间给染红了,我身后的渣男也震惊了,不自然的干咳了两声。
我心想,我这也不是没办法嘛,这不是速战速决最合时宜了么。
少年犹犹豫豫扭过头,终于在羞涩和纠结中把裤子拉倒了大腿根部。
单纯对人体结构而言,就跟当年看解剖室大体似的,我是真的看得麻木,没啥感觉。
我已经调试好了机器,又对他说道:“你把自己的海绵体拉起来。”
这方面检查的用词我已经斟酌又斟酌了,尽量想让一切看起来自然娴熟而没有一点点颜色的样子。
少年太尴尬,还问我啥是海绵体,我一万个震惊,差一点点就脱口而出“是你小鸡鸡”。
我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少年更加尴尬了,双手都开始不安起来。
我看得有些捉急,这一个大男人咋这么不爽快。
于是,我心一横,决心逼他一把,“你不想拉?那阿姨我帮你拉?”
有时候,只有你表现的更彪悍,才能把对方治得服帖。
背后又传来了几声干咳。
面前的少年也震惊了,两个瞳孔睁得大大,忙说“不用不用”,最后自己拉了起来。
这才像话嘛,做好了基础工作,我才能扫查完全。
根据征象我报了附睾炎,少年最后拿着报告单红着脸落荒而逃。
回到值班室,舒以刻脱了白服口罩帽子,坐在椅子上一脸沉重,最后才淡淡的说:
“我觉得你一个人完全可以。”
我洗洗手说道:“我当然可以。我是怕人家万一投诉我骚扰,我有嘴说不清。”
念书的时候,医科大附属医院里曾经有个男医生给女患者做□□检查,被投诉骚扰猥亵的事我可历历在目。
因为没有第三者在现场,患者就是弱者,医生最后竟然凭着患者的一张嘴被吊销执照了。
倒不是一定是医生没有错,只是这样潦草的程序让从医者又心寒又草木皆兵。
我给他科普,“我们老师说,行医要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懂不?我这是自我保护!”
舒以刻挑挑眉,若有所思。
“你说,你怎么不去德云社培养培养呢?”
“笑话,说的好像不想去似的!问题德云社有女徒弟吗?!”
等到一大盒炸鸡吃完,我开始催他可以圆润的滚了,半夜三经赖在一个女医生的值班室成何体统?!
他一本正经的说他跟他妈说是在跟我出去,所以一定要待到十点再回去。
“你这样属于败坏我名声?!”
他竟然不贫嘴,选了博同情攻势。
“我要是不说和你出去,我每天都会被安排各种相亲,你看到刚才那个小姑娘了吗?”
“就兔耳朵那个?”我问。
“对”,舒以刻无语道,“是对门阿姨的女儿,才大二,我妈竟然也觉得知根知底,还不错。”
我认真严肃的思考了一下可行性。
“其实老夫少妻还是蛮幸福的!养女儿似的多有成就感!”
“你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脸上刚写着‘禽兽不如’四个大字!”
也不知道咋的,我后来也再嘲笑他,大概是真觉得挺可怜?
我们就各自占据一个地盘烤着小太阳玩手机,也没什么具体的交流。
九点半的时候,急诊总值班拿了一个喜庆的红包进来。
说是工会这个圣诞老公公给的,今晚值班的医生人人有份。
看到我屋里有人,她还非常有暧昧的看了一眼,“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摊手,女人真的天生有一种对八卦的爱好。
一个小红包放了一张毛爷爷,非常好,礼轻情意重。
我心里顿时觉得这跟捡来的一样,美上心头啊。
舒以刻在一旁嫌弃:“才一百块你就这样?眼皮子真浅。”
“你懂什么,”我说。
“我小时候啊,爸爸那边亲戚不来往,妈妈那边亲戚特别抠,家里也没什么钱可以给小孩包红包,所以我从小都很羡慕那些可以领红包的人!你这种富贵人家出来的子弟不懂!”
我最后再为自己合理化一下,“这叫一种仪式感,你懂不?”
“也是,你连看个电影都有仪式感,拿红包当仪式感也可以理解!”
“我看你是想弄一个被我揍的仪式感吧!”
我得继续操起电蚊拍,结果这次值班电话解救了他。
八楼呼吸内科的护士让我赶紧去一趟床边胸水定位。
从急诊楼到住院部来回外加检查需要不少时间,我带好检查物品,走之前嘱咐舒以刻:
“我要下病房,得花不少时间,等下你走了记得把门锁好!”
他云淡风轻的坐在那里不为所动。
我再次叮嘱他:“要管好门哦,少了一件物品,都要算在你头上的。”
我回来的时候将近十点左右,舒以刻果真走了,还带走了屋子里的一堆垃圾。
他把书桌整理的干干净净,有时候我都觉得这位来去自如的爷还蛮细心。
另外他在台灯旁给我整齐的码着两个蛋糕,上面放着一个烫金的写着“平安喜乐”的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