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雪》林玉京子

6、购物 再……再深

　　顾衿在冷风中站了一会，任由刺骨的寒风掠过自己裸露在外的脸颊。

　　随后，顾衿抬手揉了揉自己冰冷到早已失去知觉的脸颊，整理好心情，朝着不远处的场馆走去。

　　踏进场馆，一个黑色的身影便跃进顾衿的眼眸。凌辰低头玩着手机，一身休闲冲锋衣，使得少年周身的氛围更加柔和。

　　顾衿轻声向凌辰走去，正犹豫着如何开口，面前的人就先一步抬起了头

　　“到了，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可以多练会儿。”

　　凌辰说这话，眼睛始终注视着顾衿，声音温柔，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稳重，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凌辰站起身，随后目光扫视了顾衿周身

　　“是不是没准备装备，走，先带你去周边商场买吧。”

　　凌辰自如地说着，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这里不是可以租借装备吗，就先用吧，我还没来得及置办装备。”

　　顾衿慌忙解释，似乎害怕凌辰误会自己不够用心。说完，却又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反倒奇怪。

　　不过幸好，凌辰并未多想，只是柔声笑了笑，说道：

　　“没事，正好我也想换一套新的装备。再说了租借的装备性能还是差一点，商场就在附近，用不了多久。”

　　凌辰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还没到滑雪高峰期，而且这又是私人滑雪场，人不会太多，你到时候带个帽子和口罩，没人会注意的。”

　　顾衿见凌辰这么说，也不好再推脱，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跟上了凌辰的步伐。

　　凌辰轻车熟路，不到五分钟就到达了商店。

　　进入那家店，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挂满了滑雪服的衣架。顾衿一眼就看中了一件粉白拼色的滑雪服，在一堆暗色的服装中尤为抓眼。

　　顾衿拿起衣服，转头问了问站在身边的凌辰,
　　“就这一件吧。”

　　凌辰走上前摸了摸衣袖，开口道：

　　“这套滑雪服材质和保暖性都不错，不过透气性差点。”

　　说着，抬手拿起了旁边的一套滑雪服

　　“相比之下，这件的透气性和保暖性都很不错，相对之下更专业一点。”

　　顾衿看了看凌辰手中所谓合适的装备，淡淡地点头。看起来确实很“专业”，顾衿心里暗自想到。

　　随后，顾衿扫视了一眼店内其他区域

　　“要不然先去挑挑护目镜吧。”

　　说着，没等凌辰回应，径自走向店内雪镜专区，仔细挑选起来。

　　凌辰望了望顾衿的身影，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手中的滑雪服，轻笑了一下，将衣服挂了回去。

　　两人来到满桌的护目镜前，顾衿一眼就看到了最角落那款。黑色的边框显得格外有质感，镭射的设计张扬却不突兀，凌辰带上一定很合适，顾衿不自觉地脑补着凌辰带上时那冷酷而又洒脱的样子。

　　这想着，眼前多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仿佛漫不经心似的拿起了顾衿看中的那副

　　“你喜欢这款啊，不过这款比较大，好像给我带更合适吧。”

　　凌辰玩笑似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说着戴上了护目镜。

　　“嗯，确实合适，眼光不错，那我就买这副吧。”

　　说着，凌辰拿起了同款的白色雪镜戴在了顾衿头上，

　　“你戴着也很合适，就买这副吧。”

　　顾衿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似乎没有想到凌辰会如此主动，但转念想了想，这般直接大胆的举动，放在凌辰身上也不觉突兀。

　　看着镜中戴着同款护目镜的二人，仿佛坐上了时空机，将思绪带回了多年以前。

　　“凌辰你等等我。”

　　“小心一点，注意看前面的路啊。”

　　偌大的雪场，熙攘的人群中，少年和女孩始终一同前行，那时的他们坚信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那时的他们都不懂何为分离。

　　“愣着做什么，速干衣、手套、护目镜都选好了，再去看看滑雪服吧。”

　　凌辰的声音将顾衿的思绪拉回了现实，顾衿不再多想，随着凌辰再次回到刚才的服饰区域。

　　“我已经选好了。”

　　“唉，这么快？”

　　顾衿疑惑道，就看见凌辰从衣架上取下两套滑雪服。其中一件正是顾衿刚刚看上的那款拼色滑雪服，而另外一件是不同色系的同款。

　　“你刚刚不是说这款面料透气性不好吗。”

　　顾衿疑惑着问道。

　　“确实，但这也只是相对于透气性更好的面料来说。再说了，你不是专业的运动员，不需要过于追求这些。”

　　“可你不是专业的嘛。”

　　顾衿没想太多，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出口又发觉不妥。

　　只见凌辰脸上浮起些许玩味的笑意

　　“那怎么办啊，我就是喜欢这样的。”

　　听到这回答，顾衿更加后悔自己脱口而出的本能。拿过凌辰手中的衣服，转身往收银台走去。

　　“这么着急做什么，又没人和你抢。”凌辰从后面赶上来，再次接过顾衿手中的衣服。

　　“去车上等着。”说着，示意顾衿取走自己兜里的车钥匙。

　　看着凌辰满手的东西，又迟疑地望了望凌辰示意的地方，顾衿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喉咙

　　“要不还是我去结账吧，本来就是我麻烦你。”

　　“不想被人认出来就拿钥匙上车乖乖坐好，再说了，那还是我拉着你来买装备的呢。”

　　凌辰一眼看穿顾衿的想法，但是偏偏也不愿松口。

　　顾衿本想继续反驳，却发觉店员不知何时正望向两人的方向，不想惹出多余的事情，顾衿顺着凌辰的视线，慢慢将手伸了过去。

　　顾衿的冰凉的手指伸进凌辰略显贴身的外套口袋，一开始没有摸到，再往深处探去，依旧空空如也。

　　看着凌辰略带笑意的嘴角，顾衿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一番，顿时有了些小脾气，对着凌辰的腰腹就是一拳。

　　“哎呀，好痛。”

　　凌辰皱起眉头，撇着嘴角，低声抱怨着

　　“你下手也太狠，这是谋杀亲……钦点的师傅啊。”

　　“到底在哪。”

　　顾衿忍着不去看凌辰的反应，收回了手。

　　“我突然想起来，我刚才把钥匙放在衣服内里的兜里了。你知道吧，在雪场丢了东西很难找的，所以我们外套里一般都还会有一个袋子。嗐，刚没想起来。”

　　凌辰语气认真地解释着，就怕下一秒顾衿后悔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衿抬起头，试探地望向凌辰，姑且再信你一次。

　　伸出手朝着外套内壁摸去，也不知是不是内心作祟，竟不敢靠近，朝里看去。

　　“再，再上面点。”

　　“再……再深点。嗯”

　　顾衿冰冷的手指不小心触摸到凌辰的前锯肌，突如其来的冰冷触感，使凌辰本能地闷哼了一声。

　　顾衿有些尴尬地顿住了深入的手，清了清嗓子
　　“不好意思啊。”

　　“没，没事。你在往里点，对就这，摸到了吗，可能有点大，你托住拿出来。”

　　顾衿捏了捏手中的钥匙，除了坚硬的外壳，竟还有些柔软。

　　一番操作，终于将钥匙取出，这才发现，攥在手中的钥匙扣上还有一颗毛绒草莓。

　　拿钥匙的手顿了顿，竟还有些难以察觉的微微颤抖。

　　“我，先回车上了。”

　　“嗯，走慢点。”

　　顾衿没有回话，拉低了帽檐，出来店门，朝停车场走去。

　　回到车上，顾衿忍不住拿起了那串钥匙，伸出手指，捏了捏那颗已经有些褪色的草莓玩偶，脸上微微扬起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没过一会儿，凌辰就提着大包小包的装备就到了车上

　　“行了，装备齐全，回去正式练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