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白帝之名现世,道法大会闹鬼 ...

  •   今日天气极好,警局无事,值完白班以后,我骑了共享单车到中阳大学找人。在大门口向安保人员出示了学校的往来通行证后,我松松爽爽地进了校园。还是学校里好,身边走过青春洋溢的大学生,看着他们我似乎也年轻起来。
      不过我实在不算年轻了,我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大学毕业以后我稀里糊涂地进了警局,现在勉勉强强做了刑侦大队的副队长。我溜溜达达穿过人群,钻进一栋大楼,并在三层的一间教室前面停下。我低头看了一眼表,这时耳边传来了悦耳的下课铃声。
      “表哥,好久不见哪。”我熟练地攀上从前门走出来的男人的肩膀。男人比我高足足半头,我净身高一米八。他居高临下地眯着眼睛看我,未发一言,只是把身子不动声色地从我的胳膊下面脱了出来。
      “成老师,我还有道题目不是很明白......”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女大学生近距离盯着成昊英俊的脸庞,舌头打了结,“不好意思,成老师,是不是打扰你和你朋友说话了。”
      “没关系,”成昊用修长的手指推了一下脸上椭圆形的金丝边眼镜,“不过已经下课了,题目还是留到自习室或者下堂课上吧。”
      成昊用清冷的声音委婉地拒绝了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看得我心有不忍。但这家伙一向不解风情,不懂得怜香惜玉,做出这样的事情颇为正常。在学校大食堂吃过酸辣粉后,成昊迈着大长腿,把我带进了他的私人办公室。这一路上不少人侧着脸看我们,没办法,谁让成昊顶着这副皮相在大学里教物理,这明摆着让女学生痴狂。
      “怎么这么闲溜达到我这里来了,有事说事。”成昊把他的黑色皮衣挂在衣架上,又以一张黄色的符纸封住了房门。有了这张符纸,无论我们谈论什么外面的人都听不到。这就是我和成昊共同的秘密,我们是尘世里的修行人。
      “小师叔,你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就是我真的对你思念至极呢?”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成昊并不是我的表哥,但在大多数人面前称呼他为“小师叔”又多有不便,于是我后来就把称呼换成了“表哥”,都是长辈,也不至于把他叫老了。可站在修行人的角度,我喊他一句小师叔,说不准是我高攀了。
      严格来说,成昊是我在修行上的领路人,却不是授业者。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还在上初一,而他是我的学长,比我高两届。他无意间发现我有敏锐的洞察力,我天生可以听到五米以内的声音,无论多么细小的动作都逃不过我的耳朵;在夜间我也能看清十米以内的事物。修行以后,这些数字更是水涨船高。
      成昊在发现我的天赋后,推了一个微信号给我,让我前去拜师学艺。我当时对修行界很感兴趣,以为学了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于是兴致勃勃地去求学。后来我拜入万相门,成昊推荐给我的那个人成了我的师伯。到了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师门中根本没有人认识成昊,这让成昊的身份更加神秘。
      在修行界,修行人大都以自己的师门和法号行走江湖,为了避免麻烦,大家不会用自己俗世里的身份。成昊却和我们这些人都不一样,他明明有自己的修行,又师出无门,几乎不参加修行界的集会。
      修行界有修行界的规矩,只要对方不愿意,不能对其的师门追究到底,处事需留有一份余地。加上我和成昊多年的关系,我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了,所以至今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唯一能肯定的是成昊的修行绝对在我之上。比如现在,成昊身上似乎有一种可以收放自如的护身法术,如果我和他有过长时间的身体接触,我就会感觉到接触他的皮肤又疼又痒,让我不得不放开他。
      “小师叔,你知不知道天一门?”我放下手,在他面前坐下来。
      “一个消失了很久的修行门派。”成昊用一贯冷漠的口吻回答我的问题。
      “听说这个门派是上古神坻所创,已经销声匿迹近百年了。前几日我帮师父收拾书柜时看到了一份有关天一门的残卷,所以想来问问你对他们的了解有几分。”
      “你何不直接问你师父?”成昊从旁边的柜子里取了一罐速溶咖啡。
      “这毕竟是我偷看到的……,我怎么好问他。”我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我自然是很怕我师父这个“老死板”。
      “上古的先天神坻早已殒落,若是天一门只靠他们维系,大概是早已消失在茫茫尘世之中了。”成昊打开易拉罐,咕咚咕咚喝了半罐咖啡。
      “这先天神坻也会殒落?那长生不老是骗人的啊?仙人也不能于死亡一事中幸免?”我睁大了眼睛。该死的,我已经觉得自己上了岁数,有时候熬夜值班,第二天精神深感不济,这在我二十岁是不可能的事。
      “若方,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若是真让你长生不老,就能免去一切苦楚了吗?还是会更痛苦。也许先天神坻也会厌倦这乌烟瘴气的尘世,倒不如长眠百年再看云起云落,亦或是回溯重修大道。千千万万年谁能永久不变呢。”
      “众生皆苦,旁人无法渡我,只有我能渡我。那你怎么就知道先天神坻都长眠或者回溯了呢?”我歪着头看成昊喝完了剩下的半罐咖啡。
      “我不知道,只是随口一说。”成昊背对着垃圾桶,将易拉罐准确地扔了进去。
      “额……,”我这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能岔开话题,“对了,你不是说你一直在找一个什么人吗?我今年升了副队长了,可以适当用用职权,尽尽孝心了。你给我说说,这人叫什么?我帮你找找。”
      “不知道。”成昊依旧一脸冷漠,
      “那长什么样?我回去做个拼图。”我还是尽力帮他想办法。
      “很模糊,看不清。若是见到他,我一定知道。”成昊的一双眼睛细长明亮,却用平光镜遮住。他的睫毛又密又长,向下看时,会隐匿他眼中的神色,投下一片阴影,就像现在这样。我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什么浓郁的情感,想来也是这个原因。
      “你这个人,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你说自己要找人,却既不用修行界的手段,也不用俗世的办法。你到底是想找还是不想找?”我大为不解,
      “缘法自来,不必强求。”成昊还是冷冷地回答,“你来,是有求于我吧?说说什么事情。”
      “嗯......,”我这时倒是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这事情有个前情,你且听我道来。你应该也知道近几年修行界不太平,可以说是内忧外患,西方的修行机构常找麻烦不说,咱们内部窝里斗的情况也不少,更有甚者,为了提高功力,还把手伸到了凡尘俗世中来。我借用职能之便调查了一些事情,但始终没有抓到实质性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成昊抬眼看了我一眼,好像是在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别着急,马上就有关系了,”我立马打消他打断我的念头,“天玄门你总知道吧,现在理事会怀疑这个坏规矩的人,就在天玄门。所以大家想借这一次道法大会的机会,一探究竟。我有职业优势,所以这个光荣的任务,就落在我头上了。”
      我的这段话有三个重点,一是天玄门,二是理事会,三是规矩。国内的修行界以三门两派一寺一院为代表,一般报上师门,如果在这七家之内,对方就会对你另眼相看,起码认为你是个行家。
      这七家的三门包括天一门、天玄门,以及万相门;两派包括归霞派和青云派;一寺指的是寒鸦寺,一院则是松林禅院。除开已经遍寻不到的天一门,近五年人数最多、声望最高的要数万相门、归霞派,和松林禅院。这三方集结共同选出了九位代表形成了修行界的理事会,我师父就是现任的理事之一。理事会集结的三方每五年一轮换,同样的这九位理事也会随之变化,轮换的依据便与这三年一度的道法大会有重大关系。
      下面就来说一说由第一届理事会定下来的我们修行界的三大规矩,第一,不可问;意思是说在修行界,除开由理事会组织的官方审讯,如果你问对方问题,对方不愿意回答,便不可以再问。这样做是为了减少、甚至避免冲突和纷争,有些秘密不为人所知,也就无人争抢了。
      第二,不可用;这一条是指不可将修行之术用于凡尘俗世之事,以谋己利。这一句的重点在于以谋己利,其实修行人偶尔在俗世里用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法术,或者在旁人不察觉的情况下给他们一点避祸的小提示,都是不违反规矩的,只是这其中的因果就结下了。如果你不介意因果缠身,出手帮人是不妨事的。怕就怕用这修行之术,做损人利己的事情,这便是大大的不妥了。我们最担心的就是出现这种人。
      第三,不可杀;这是让修行界的人行事留有余地,若是遇到作恶的鬼怪精灵,首选是控制他们,而不是扑杀。世间万物有灵,随意伤其身、断其轮回则杀伐之气过重。这一条看似严格,实际上漏洞百出。你若偷偷杀了鬼怪精灵,又无人知晓,便是死无对证,自然没有人会处罚你。
      再说天玄门的事,如果理事会的推断无错,我们要找的人已坏了第二条和第三条规矩。他为了提高自己的修为,动用秘术,出手乱了俗世,更伤及他人性命,此事一旦做准,这人必要在修行界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我受师父之命调查此事,已拿到一些相关的资料。目前有嫌疑的人有三位,我断其中两位的深浅在我之下。另有一人,还着实拿不准,于是我才想找成昊帮忙。
      “你办你的案子,与我无甚关系。”成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拍案而起,“怎么,是不是兄弟了。”
      说完话我又低下头坐回椅子上,确实不是兄弟,眼前这位是前辈,“咳,小师叔,你身在修行界,也该做出点贡献。你知不知道近来天玄门有一位新秀风头正盛,正是我们的怀疑对象。”
      成昊看着我眨了眨眼睛,我继续说,“按照辈分,他是我的同辈,今年才二十出头,估计还在上大学。他天资过人,灵力醇厚,我看过不少他的资料,自觉不一定比他高明,所以才来找你帮忙的。而且,你知道他的法号是什么吗?玄嚣。”
      玄嚣,上古神坻白帝之名。这人敢用此名讳,已显示出不同的野心和魄力。成昊眉心一动,“玄嚣。”
      “怎么样?你放心,今年的道法大会就在中阳市,主办方是万相门。我已知会了师伯,届时你以万相门弟子的身份随我入会,不会有麻烦。”我拍胸脯保证。
      “我便陪你走这一趟。”
      成昊这话说完,我都愣住了,本来以为想说服他还得浪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看来他装得对修行界的事情满不在乎,心里也想见一见这位疑似白帝转世的天才玄嚣。
      我把手放在成昊肩膀上拍了拍,“果然是我的好兄……,好师叔。”
      得了成昊的答复,我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心里也有了底气。我知道成昊不会留我叙旧,怀念我们共同的中学生涯,于是脚底抹油走了。
      这一年的道法大会定于七月召开,为期三天。正值暑假,成昊连调课都不用,可怜我请了五天的年假,租了一辆新车,又当司机又当助理地带成昊到会场报道。安全起见,理事会将每一届的道法大会都设在远郊,并包下整个酒店,用法术结界封锁,避免道法大会上所用的法术对世俗社会造成影响。
      万相门是这一届大会的主办方,于是我和成昊提前两日进场,我是为了帮师门分担压力,提前勘查地形、了解情报;而成昊,可能是来度假的吧。头两日是报道日,我见他在被窝里睡到日上三竿,中午了再拿着我给他的名牌到餐厅吃自助餐,下午去游泳池游泳,晚上在房间里泡温泉。所有参加道法大会的人员都统一缴纳了参会费,入会后可以免费享受这里的一切服务,而成昊的参会费,是我给他交的。
      第三天的上午九点,道法大会将正式召开,我在六点钟缠着成昊起了床,我势必要他与我同受苦难,成昊不情不愿地和我出了门。在道法大会上,所有门派的代表都需要穿本门的制服。万相门的制服和普通的白色衬衣差不多,只是衣领处多了一枚以刺绣手法绣上去的圆形徽章,图案是一只眼睛,这是我们万相门的标志。下面统一搭配黑色西裤,看着和卖保险的差不多。我和师父吐槽过好几次,但他老人家完全没听进去。可是,成昊穿上这一身却不像卖保险的,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不过,这种好看也没人知道。为了保障大家的身份不泄漏,我们除了使用假名字(法号)之外,还在自己身上都施了障术,这样一来,我们看彼此都像是打了马赛克,看不清楚。
      早饭七点半才开始供应,我和成昊去了院子里看孔雀。这里的孔雀很凶,前两天我路过想投喂他们都没有成功,因为他们追着啄我的手腕。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家普通酒店,我还以为是哪个门派养的神兽呢。我本来也想看成昊被孔雀追着啄手腕的“盛况”,可显然是我想太多了。在我们来之前,这里已经有人了,而且这个人正在喂孔雀,孔雀呢,温驯极了,哪儿还有追着我张扬舞爪的样子。
      我觉得有点胸闷,但时间不长,原因是我被这个喂孔雀的人吸引了。这人像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双手捧着孔雀的吃食;他穿着天玄门灰色的制服道袍,长头发盘在脑后,以一根木制的簪子锁住,颇有几分古人风姿。最夸张的是,他戴着一张木质的面具,是真的面具。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两片薄薄的、微微上扬的嘴唇。
      他突然把身子转了过来,正对着我们,“不好意思,我已经喂过他们了,眼下他们应该已经吃饱了。”
      他的身子很薄,身材修长,和我差不多高;声音很好听,带着少年青春懵懂的活力;即使有面具的遮挡,我也看到了他黑亮的瞳仁,里面尽是流光溢彩,让人一时目眩。我晃了神,侧目看向成昊,发现他的面色也有几分不妥,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总之是心里有些事情的表情。
      “啊,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个面具很奇怪啊,”这少年用手摸着脸上的面具,“我是天玄门的外门弟子,不会施障术,所以才戴了这面具。”
      我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不对劲的地方,我分明没有在这少年身上发现一丁点灵力的波动。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灵力在我之上在我之上,二是他根本没有。现在看来是第二种可能了。真奇怪,天玄门来参加道法大会为什么要带一个外门弟子。
      天玄门曾盛极一时,主体分内外两门,内门修行,外门修性。所谓修性就是和多读书的意思差不多,这些人没有修行的天分,但悟性比较高,能够领悟一些晦涩难懂的古籍,为内部弟子修行提供帮助。
      少年卷起嘴角,“我是和内门的师兄一起来的,我叫南意。”
      “知北。”成昊竟然先我一步回答了南意,这是我借他的名字,他用着倒是顺嘴。
      “知微。”我露出商业假笑,不过一想对方也看不到,于是又收了这副嘴脸。
      “见过万相门的两位师兄。我还要回去做早课,这就先走了。”南意规规矩矩地施礼,礼还是他们天玄门的礼,和古人一样拱手作揖。
      我看着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穿越回到了古代,不知道他脱了面具什么样。这时我发现他袍子左侧的盘扣上还系了一个物件,是法器无疑,但在他身上充其量是个摆设。你别说还真好看,琉璃质地,在阳光下显五色,形状似莲花,我可是没听说过这类似的东西。
      送走南意,我和成昊又在外面转了转才去餐厅吃了早点。其间也遇到了其他门派的师兄弟,据我估算本次参加修行大会的人数在300人左右,已经算是历届以来比较大的规模了。我暗自侦查了两天,天玄门的三位嫌疑人皆已到场,且行踪并无不妥之处。这案子既然查了这么久都没有头绪,想必不简单。
      九点整,六家门派代表齐聚阶梯会议室,拉开了本次道法大会的帷幕。上午的日程皆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官话,听不听两可。成昊在一旁端着电脑看新闻,我一边喝咖啡一边悄悄观察天玄门的三位嫌疑人。
      一号嫌疑人玄易,三十五岁,与我同辈。糊了面容也能看出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齐肩中短发,戴眼镜。道袍下摆皱皱巴巴,估计是早上才从书包里拿出来的。他翘着二郎腿,趴在桌子上,整个上午都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二号嫌疑人玄止,四十一岁,是我师叔辈。胖墩墩的,看着像一个矮冬瓜,头发的毛发刮得干干净净,会议室的顶灯一照,亮得直反光。玄止手上带一串红绳,中间嵌了三枚铜钱,是一种简单的护身法器。他也在走神,不停地低头看手机。
      三号嫌疑人玄嚣,二十一岁,与我同辈。与前两位相比,这位可是顺眼多了。他的身形高挑,身材匀称;道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点褶皱都没有。他端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认认真真地听讲,目不斜视,手里也没做其他别的事情。
      人不可貌相。成昊的声音从我的神识深处幽幽传来。
      我看了半天怎么没看到早上那个戴面具的小子。我也以神识传话给成昊,这样一来我们二人的对话别人无法窥听。
      你还嫌他的面具不够显眼吗。成昊这话一说,我也反应过来。南意的面具确实惹眼,其他门派的人若是看到了,必定要多嘴多舌,还是不出现为好。
      依你看这三人谁最有嫌疑。我又问成昊。
      我刚才已经回答过你了,人不可貌相,光看是看不出来的。
      切,我才没有以貌取人。根据我掌握的情报,玄易和玄止虽然不是师徒,但私下关系亲密,远超过师徒。听说玄易常在天玄门内出头,还做过一些踩边界的事情,若是没有玄止这个长辈在他背后撑腰,他又岂敢造次。所以我断定,玄易和玄止是穿一条裤子的,而且玄止还是背后话事的人。至于玄嚣,他在门内处事较为低调,让人觉得不安的是他修行的速度过于快了,不仅超过了同辈中人,更是威胁到了像玄止这种修为停滞不前的长辈。
      你怎么看。我听到成昊的声音。
      我认为其中定有古怪,但我没找到线索。我准备晚点潜入天玄门查一查他们的卷宗。
      嗯。我竟然听到成昊同意了我的决定,他一向都不屑于掺乎到修行界门派中的事情。然后我看到成昊从座位上坐了起来。
      “你干什么?”我扯了一下他的西裤,
      “我去厕所。”成昊冷漠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我立即松了手。再扭头一看,玄嚣也不在位置上了。成昊愿意放下身段,主动帮我盯人,我连腰杆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他回来以后告诉我,这个玄嚣很谨慎,只是带着他在外面兜了几个圈子。
      令人昏昏欲睡的一个上午终于结束了,我刚准备和成昊去餐厅吃午饭,师父突然喊住了我。这一下,我准备搭在成昊肩膀上的手臂就悬在了空中,模样好不尴尬。成昊一点没在意我的处境,自顾自地向前走,就像是个几天没吃的饿死鬼,赶着去餐厅抢位置。
      “跟我来一趟。”师父已经走到了我身后,“这就是你那个神秘的朋友,平日里多留个心眼。”
      师父大概也看不透成昊的来历,才这样叮嘱我。师父带着我一路走到僻静无人的休息室,然后转身关上了休息室的门,又把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门上。
      “有人因惊离之阵而死,就在刚才我们开会的时候。”师父缓缓开口,我深吸了一口气,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惊离之阵,使人生魂离体,取其精气化为灵力的一种阵法。起阵时摆阵之人需以自己的灵力为阵眼方能成形,可方才我们全部的人都集中在会议室,如果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是绝不可能逃过这么多双眼睛的。难道说,我们一直在找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修行界七大门派的人?
      “刚才有谁离开过会议室。”师父看着我问,
      “虽然是有人离开,但大部分很快便返回了,应是不能操作这阵法的。”我想了一下说,
      “哦?我看有两个人离开的时间可是有些长的。”师父说的是成昊和玄嚣。成昊人是有些个性,但以我多年对他的了解,他断不会做出随意伤人性命的事情,更何况以他的修为根本不必做这样的事情。
      “师父若是有所怀疑,我这就去查监控。”
      “不必了,监控已经被人用术法抹去了。知微,我不知道你那朋友是什么人,也不管他是什么人,不过我需要一个解释。”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
      “师父,我可以担保我朋友不是坏人,这一次是我请他和我一起来的。至于那三个人,还需要观察。”以我对成昊多年的了解,他刚才的表现可以说明三个问题,一他之前不认识玄嚣;二他对玄嚣有敌意;三他适才对玄嚣的事情有所隐瞒。
      我心情有些沉闷地走到餐厅找到成昊,端着餐盘在他的身边坐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对我说。”成昊没有说话,我只能继续开口,“酒店里有一段监控被抹了。”
      成昊看向我,“是我做的,玄嚣想找替死鬼,我不想有人平白受冤屈。”
      我立即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你这意思是你已经确定......”
      “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吃饭,我回房间等你。”我看见成昊到前台要了两个打包盒子,拿走了几个青团。
      我心情不太美妙,于是随意吃了两口饭以后就回房间找成昊了。我着急想知道他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回到房间,成昊正靠着窗子吸烟,他此时已经解了附在面容上的障术。烟雾缭绕飘在他的口鼻间,真是一副极好的皮相。我认识成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他和烟画上联系。
      “过来坐。”成昊见了我便灭了烟头,施法术将空气中的烟雾尽数抽到了窗外去。
      “说说玄嚣的事情,你看见什么了。”我直接切入正题,
      “被我抹掉的监控内容,与我的隐私有关。我选择暂时保密,等时机到了,我再告诉你。”成昊这样坦白,我倒是不好意思再问了。
      “你的话放在这儿了,我也不会逼你。但我总需要给我师父一个解释,你想我怎么回答他。”我叹了口气。
      “不必答,道法大会过后,你师父自会知道我并非歹人,而我也会设法让这玄嚣露出马脚。”
      正在这会儿,门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我坐起来开门,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早上遇到的天玄门弟子南意。他身上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甜味,我仔细一想,这不正是青团的味道吗?我心下大吃一惊,这成昊一向冷冷淡淡的,怎么会给一个初识的人送青团?
      “两位师兄打扰了,多谢知北师兄送的甜点,我很喜欢。思来想去,要送还给师兄一样东西,才算安心。我这次出门随身没带着什么东西,只有这一方石子尚能作为礼物送给知北师兄,还请师兄不要见怪,拿去当个摆件也好。”我正晃神的功夫,少年已经诚恳地开口。他手中捧着一块鹅蛋大小的石子,石子虽然普通,但上面所绘制的红色花纹和图案十分瑰丽。摆在哪里怕是都会很惹眼。
      成昊伸手把石子接了过来,“谢谢,这是你送我的礼物,我收下了。”
      “如此,甚好。不打扰两位师兄休息了。”南意送了礼物后便走了。
      “这少年也真是挺奇怪的,你送了吃的给他,他就要送还件礼物给你。”我关了门笑着说,
      “嗯,”成昊把石子放在书包里收好,“你不问我,为什么送吃的给他。”
      “你的想法,我哪儿猜得透啊。”无非就是觉得人家好骗吧。
      “南意和玄嚣住在一间房。”
      “嗯?那就是说,玄嚣就是南意口中那个带他来道法大会的师兄?”我大吃一惊,
      “正是。”成昊点头,“若方,晚上我们得去办件事。”
      “晚上?今天晚上?”我的呼吸有点不顺畅,
      “对,晚上我们去夜探天玄门。”成昊低声说,
      “什么?你有病吧?”我没忍住,起高了声调,
      “怎么,你害怕?现在天玄门中的弟子大都在这里参加道法大会,这是我们潜入其中翻查卷宗的最佳时机。”
      “好吧,两个人翻总比一个人快多了,一起去就一起去。”成昊说的容易,事实哪有如此简单。我们距离天玄门十万八千里,想要过去夜探档案馆,必须要元神出窍方能成行。此法消耗灵力和元气,我这么多年都极少使用,此番只能舍命陪君子。也怪我,非得把他带来,这一下自食恶果了。
      “若是半路撑不住了,你就先回来。”好了,到最后还要“羞辱”我一番,我彻底没脾气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白帝之名现世,道法大会闹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