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年》泛泛之辈sabrina

9、第 9 章 这一波过去

　　这一波过去，转眼，已是深秋。
　　公司休息室。苏小莫泡了杯蓝山，然后坐下来，拿出随身的小镜子，对着镜中看自己的脸，不禁发现多了一条眼尾纹，再细细看脸上的皮肤，只见毛孔和肌理也都斜斜的向下，她似乎瞬间都不认识镜中的自己，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拿起咖啡饮了一小口，身体随转椅转了个方向，看到窗外片片飘落的树叶。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真是时间如梭。仿佛刚刚还是刚进公司那会儿，夏日炎炎，如今让人琢磨不定的天气恐怕，这样的深秋也只是几日而已。看着那片空地已金黄铺地，午后的阳光略微冷冽的照下来，真真是灿烂呢，可小莫还是对着这满地落地伤感起来。究竟是不是睹物思人，她也不确定，她已经不能够再去想任何关于从前的种种。这几个月，该沉静的沉了到底，没有了任何动静，像一碗满满的水。

　　穆伊平走了进来，也泡了杯蓝山，准备坐下时看到了怔怔站着的小莫。于是走了过去。他们并肩站着。等小莫把视线收回时，身边木木站着的人倒把她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小莫不看他，饮了口渐冷的咖啡。
　　“是你太专注了吧。”他也饮了口咖啡，微微有点涩。
　　“你在看什么。”小莫问。
　　“在看你看的。”他答。昏黄的阳光下，小莫转过身，又看到他干净，线条分明的侧脸。这样的午后，如果是在那酥松的层层落地上，看周身轻轻旋转飘落的枯叶，和他站在一起，她会不会心动呢。只怕，像他这样的男人，任何女人都会心动的吧。
　　等她不再看他时，他却看向她。“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吧，这回我请你吃顿好的。”说完他就又喝了几口，便放下杯子，走了出去。苏小莫开始看不懂这个男人。他是在邀请么，还是要求。反倒是小莫，即便有些不爽，心中却一片涟漪。

　　到下班时间，苏小莫整理好东西，正准备搭电梯，穆伊平电话进来。“下班了吧。”
　　“恩，刚准备走呢。”
　　“十分钟后，我在路口等你。”
　　小莫跟别的同事一起进了电梯，却始终感觉浑身不自在，好像她做了不应该做的。可是她又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只是吃顿饭而已，以前又不是没有和他吃过。仅仅是普通同事，或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呢。她轻轻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不胡思乱想。

　　如约定那样，苏小莫走到路口，就看到熟悉的汽车牌照。她上车，系好安全带。他微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发动，车子缓缓向前开去。山车之前的那段路，她还觉得有些不安，甚至是心虚，然而这一刻，小莫竟然觉得很放心，很安全，仿佛前方是条幸福大道。

　　“想好地方了么？”穆伊平手握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问道。
　　“恩？”苏小莫以为他说请客当然是他已经想好地方了，没想到他会问她。她笑了笑，说”随便吧，我无所谓的。“
　　“据我所知，这个城市貌似没有‘随便’这家餐厅哦。”
　　苏小莫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看来以后我一定要弥补这个空缺，你看那样多好啊，反正现在的人都容易说随便，随便‘，那索性就开一个叫‘随便’的西餐厅。”说到这，小莫觉得心情再好不过了。

　　尹菲菲开着跑车在笔直的公路上急弛。越来越快，闪过无数辆车。她的悲愤仿佛要无限制的发泄出来才可以让自己痛快一点。
　　长假后第一天上岗，她就几乎被她们的口水淹死。说什么样的都有，说她包养小情人，说她勾引小白脸，说她找男妓泄欲。。。她只是不动声色的听着这些流言蜚语，没有任何辩驳。当下，谁可以理解她呢，只哪怕方士杰也不能够吧。
　　还记得刚进大学便认识了比她大一届的学长，那时的方士杰已经是很有名的人物，换句俗语那就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倒追的人一大把。可她还是青涩的一个小姑娘，也没有那么出众，可误打误撞的，方士杰就偏偏喜欢上了她。为了追她，甚至和颇有家庭背景的父亲闹开，扬言出国，没想到方爸爸就让他出了国。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他，还仅仅是喜欢，亦或如果他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那么好的家庭，没有好的样貌和成绩，她还会跟他在一起么。至今她都不知道。出国前，方士杰因为爸爸的原因，最终也没有跟她道别，只是写了封信，大致说了一些抱歉的话，让她等他，他回来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娶她。
　　有些幼稚，却又那么真诚的一些话。可恰恰也是这些所谓的真诚让尹菲菲的希望彻底的破灭，那天，微微下着雨，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那细细的字，脑中只有那句，相信我，等我回来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娶你。
　　其实问题出在“想方设法”。她茫然的撕掉了那张薄薄的纸。承诺算是什么，也不过如此轻薄而已。
　　直到她遇到穆伊平，一见钟情。可是对她而言，幸福总是抓住了，又突然从指缝里溜走，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对于其他人来讲，也许她衣食无忧，丈夫也是那么优秀，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做到现在。对于她来讲，她的这大半生过的比谁都凄惨。那些现实的过往，把她的未来吞没，她的白天，即便有炽热的太阳，可还是感觉不到那温度，凉由心生。
　　原以为自己的一生因为那件事而毁灭了，但每次看到穆伊平，她冰冷的心才微微有一丝温暖。只有对他，她才感觉到那么真实的人生。虽然痛苦更多一些，可他确是她如今最亲的人。她是个孤儿。

　　她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脸上看不到喜怒，几乎没有表情。她不晓得多久没有开车了，感觉人就象飞起来。
　　穆伊平打了郊区那个餐厅的电话，说是预定快满了，倒是也为他保留了个两个人的位置，但要在十分钟内赶到。于是他加快了速度。

　　有时候我们之间就象两根平行线，没有任何交集，可是更多时候，世界是那么小，我们的人生又是变得那么的有趣，表面看着没有一丁点迹象，可实际，当你察觉到的时候，早已经百孔千疮。

　　突然只听见“嘭”的一声，那辆红色的跑车擦上了穆伊平的车。苏小莫被突如其来的撞击着实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倒向穆伊平。穆伊平急踩刹车，打方向盘，转了两圈，最终再一片喇叭声中停了下来。此时，那辆跑车已经了无踪影。
　　“小莫，你没事吧。”穆伊平解下安全带，抚住小莫的肩。
　　小莫恍恍惚惚，看到穆伊平漆黑的瞳孔中的自己。她恍恍惚惚的说，“我没事。你呢。”
　　又只听见穆伊平说，幸亏没出什么问题，然后听见他走下车打电话。
　　过了会儿，他弯下身，对车里的小莫说，“等下我让我朋友送你回去，你回家先好好休息。”
　　苏小莫似乎还没缓过劲，木纳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