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年》泛泛之辈sabrina

3、第 3 章

　　这只是一个玩笑吗？

　　苏小莫使劲掐自己的大腿，疼的几乎让她眼泪都流出来。她要微笑，她要永远骄傲的站在他面前，她脊背笔直的站在那，支撑她的是自尊，只剩自尊了。她回过神来，看了看那个女子。眉目清秀，海藻般柔顺的卷发，皮肤雪白，干干净净的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真是个好姑娘。那女子也打量她，只听见陈默说，这个是我朋友，苏小莫。

　　他这样再自然不过的介绍她，好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苏小莫的自尊瞬间瓦解，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有超人赶紧带她飞走。这回，想逃的是她。

　　陈默身边的女子不晓得是感觉到异样还是急着要走，见他们都不说话，拉了拉陈默的衣服，陈默说，哦，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那。。我们先走了。。。

　　擦肩而过。
　　象所有偶像剧，电影最俗的桥段一般，陈默和苏小莫擦肩而过。
　　苏小莫一个人仍然站在那，前后几分钟，但她身子都僵硬了。周围车水马龙，人群川流不息。后来陈默说什么，她都没听到，汽车的喇叭声，过路人的电话声，卖场的音乐。。甚至树上的知了声。。。。。她都听不见。她的世界一片安静，从没象现在这样安静过，也从没象现在这样孤独过。

　　苏小莫也不晓得自己怎么回家的，到家时已近黄昏。她靠着门，平静的看着这家中的一切，终于，她嚎啕大哭。

　　如果没有权利，地位，金钱，你还有会和他在一起吗？显然，爱情不是一切，有太多东西远比爱情重要。

　　尹菲菲坐在咖啡馆里，喝着上等的蓝山，悠闲的望向落地玻璃窗外。这条街还是这条街，街边两行法国梧桐，风吹过，沙沙作响，一个个挎名牌包包，脚踩红底高跟鞋，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子经过。在这里，还能听到不远处的广场上音乐喷泉的声响。广场上想必很热闹吧，和多年前一样，她也经常喜欢挽着他的手臂去那里散步。

　　阳光不偏不倚的照在她脸上，她仰起那张精致的脸，眯起眼睛。方士杰曾经对她说，菲菲，你千万别化妆，一化妆，我就怀疑你狐狸精上身，象你这张漂亮的脸，应该干干净净的，不施粉黛。菲菲笑着回他，呵呵，你是怕你自己把持不住吧。

　　只有穆伊平知道她这样光鲜的背后，有着怎样痛苦的过往。她的痛，亦是他的痛。不知道几时起，他开始看不透这个女人，这个曾经夜夜睡在自己身边的女人。

　　穆伊平在门外看了看手表，他一向很准时，不喜欢迟到，也不喜欢等人。服务生客气的为他开门，笑盈盈地向他问好：穆先生下午好，穆太太在老位子。

　　尹菲菲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望向走来的人。永远得体的西装，白金袖口，锃亮的黑色皮鞋，那熟悉的阿玛尼香水味，太过熟悉就变成习惯。他微笑着在她对面坐下，她亦微笑着对服务生说，再来一杯蓝山。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开口，开场白也变得如此相敬如宾。
　　菲菲不看他，低头喝一小口蓝山。“回来一个星期了，想你太忙，也没敢打扰你。”看了他一眼，又说“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也不知道伊平听进去没有，他没接她的话，随便看向窗外，平时开车经过这条街的时候似乎也没什么感觉，但只要坐在这边，就觉得心中空空的地方被填的满满的。有多久，他没有过来坐坐了。
　　“现在住哪儿?”伊平收回思绪，对菲菲说。
　　“还是酒店，方便。”她也回答的利索。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蓝山。
　　“暂时还没什么。。。”见服务员在，菲菲隐约觉得不自在，下意识的左手抚上右手。
　　“哦。。。。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如果。。。要回来。。。”伊平看着她的眼睛，“也随时可以回来，家。。。。还是原来的家。”
　　好几分钟，菲菲没有说话。她也不看他，她突然很怕看他的眼睛，特别当他正视她的时候，她象个做了错事，心虚的小孩，心中惶惶不安。可是又一想，为什么觉得不安的人是她呢，她没有错，她这样对自己说。
　　然后，她抬起头佯装平静的看着他，“我想回家拿些东西。。。”还没等伊平说“好”，她又说“等你有空，我们去把该办的。。。。。办了吧。”
　　穆伊平的心忽的沉了下去。只看见窗外乌云迅速飘过来，雷声轰轰，下一秒钟，大雨盆而下，对面那对情侣措手不及，没有外套，也没有书本，也没有公事包，他们躲在墙檐下，墙檐很窄，女孩急的直跺脚，男孩似乎再安慰她，并举手双手为她挡雨。不一会儿，女孩又和他有说有笑了。
　　伊平的心隐隐的痛了起来，他没有注意尹菲菲，因为她的脸也转向窗外，神情茫然，但心确跟这无常的天气一样，莫名的纠结着。

　　伊平送菲菲到酒店门口。一路上，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其实菲菲害怕坐他的车，害怕靠他太近，害怕闻到陌生的味道，害怕看见陌生的东西。可是，她担心的都没有出现，她不晓得是不是该庆幸。下车时，她迟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吻了伊平的脸颊。那么一瞬，伊平不想放她走。但她还是迅速的打开了车门。然后礼貌地对他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