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年》泛泛之辈sabrina

26、第 26 章 苏小莫推门

　　苏小莫推门进去。看见穆伊穿着西装躺在床上。她一惊，手中的鲜花散落一地。
　　天已经渐渐冷起来。冷的伊平手脚都动不了，他不敢有任何念想，怕一动，回忆便通彻心扉。他也不敢回到那个家。破碎的，冷清的，只剩一个空壳。这种感觉就是负水难收吗？现在，他躺在这里，觉得很温暖，很安全。
　　小莫走过去，他紧闭着双眼，却依然能看见一脸的憔悴。她轻轻的捧起他的脸，已经十多天了，除了上班能看见他之外，他一个电话，一个短讯都没有，仿佛是一个过客，一屡过往云烟。当他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她又乱了心跳，是安慰，是同情，是不舍，还是爱情。
　　他紧皱的眉头在被她抱起的那刻，缓慢的舒展开来。他闻到小莫身上的味道，突然的心就静下来。月亮高高挂起，窗外，吹过的风，已清凉如水。借着朦胧的月色，她吻上了他的额头。

　　穆伊平帮菲菲削好一个苹果，切成小块，用小叉子一个个叉好，送到她嘴边。原本不肯吃的她张开了嘴，“真甜呢。”她对他笑，无比甜美。
　　他看着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怎么了，天天看，看不厌吗？”
　　他摇摇头，也笑了起来。
　　“这些天很忙吧，又要上班又要照顾我。”她低头，轻轻的说。
　　“没。。。没有，只是怕照顾的不好，只是怕你想不开。”
　　“我想通了，觉得既然活着，就要活的好好的，就算为自己。。。”
　　伊平听见她说为自己，以为她有什么想法。“菲菲，你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不用理会我的感受，如果你觉得有人比我待你更好。。。”
　　“你相信吗？” 她打断他的话，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也和其他人一样，相信我会做出那样的事吗？”
　　“菲菲，我们不说那事了好吗？不管怎样，只要你高兴。。。。。。”他有些哽咽。
　　“我没有！”她突然字字有力的说。“我没有做过！”
　　伊平有点麻木的站在那里，其实他心里曾经邪恶的宁愿是真的，但当她亲口说她没有的时候，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什么。
　　“我相信你。”他吐出了‘相信’这个词，心中却别有一番滋味。
　　“我想回家了。”
　　忽地听到尹菲菲说想回家，他倒是一怔，心里不晓得是高兴，还是悲伤。如果是高兴，那是真的高兴，高兴她振作起来，高兴她还愿意回家。如果悲伤，悲伤那些回不去，弥补不了的过往，怕又彼此伤害，那对小莫呢，有那么一瞬，他真的想到了小莫，虽然没有对她有任何承诺和明确的态度，可心里就是怎么也放不下的，对菲菲和对小莫，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感情。对尹菲菲，如今他只有责任，出于丈夫，出于一个男人的责任。
　　“怎么了，不高兴吗？还是太突然了，高兴过头了。。。。我只是想回家了，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还是家最好。我希望。。。。我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
　　还未等伊平说话，门外的方士杰就冲了进来。
　　“重新开始？尹菲菲，你是瞎了吗？经过这么多，还看不清吗？你以为什么都能重新开始吗？他对你的伤害还不够吗？你看看你手上的伤，那又是为了什么，仅仅是流言蜚语吗？”
　　尹菲菲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骄傲的不让眼泪掉下来。“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伊平终究是我丈夫。”她固执的看着方士杰。
　　方士杰被她一句话堵在那里。他脸憋的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她说的没错，伊平是她丈夫。
　　“你。。。。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吗？十年前，我不会做的事情，今天你以为我会把你抢过来吗？我只想你心甘情愿，不要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说完，他愤恨离去。
　　单人病房里只剩穆伊平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尹菲菲泪水模糊了眼睛。
　　然后，伊平温柔的握住了菲菲的手。
　　伊平咨询医生后，决定下周接菲菲出院。

　　下周接菲菲出院的事情，穆伊平也郑重其事的告诉了苏小莫。
　　“菲菲说想回家了，下周接她出院。”在小莫面前，他只说了菲菲，而不是太太。
　　“你跟我汇报干吗，你想什么时候去接就什么时候去接，你们夫妻俩的事，何时轮到我一个外人知晓了。”
　　他们一前一后，在公园里散步。穆伊平听的出小莫心里的不痛快。小莫之前跟自己说了千遍万遍的“不关你事，不关你事”，可当真正从他口中那样若无其事的说出来之后，她心隐隐有些难过，她已经陷身于不仁不义了，已经回不了头，她不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他那样的若无其事，让她情何以堪，难道去质问他吗？难道要他给一个说法，离婚还是断绝他们的关系吗？
　　“小莫，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我也很纠结，我。。。。。”他拉住小莫的手。
　　“公平？你对我怎么不公平了？我们不是一向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吗？应该是我说纠结才是。”小莫最不想听到的话，终于听到了，她最恨的就是男人的懦弱和推委，穆伊平却现身说法了。
　　“苏小莫，你知道的，我对你的感情你知道的，你和她不一样。。。我。。只是不晓得怎么去处理我们的关系，我不是不承认。。。。”
　　小莫看着说话断断续续，毫无底气和担当的穆伊平，她突然心生一丝厌恶。这还是她当初爱慕的男人吗？原来，在感情世界里，他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你对我的感情，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你能告诉我，我们什么关系吗？我不知道。”她正色对他说道。
　　穆伊平看着苏小莫，他抓住她的手渐渐的松了开来。原来，他连说爱她的勇气都没有。
　　“那么，我们从此便不要再有任何瓜葛了。”过了好久，小莫说出了这句话，可是声音遥远的连她自己也觉得是幻觉。
　　不知不觉，走到小莫公寓楼下，穆伊平想牵她的手，她却转身走向电子门。他的手伸在空气中，只得又轻轻的放下。小莫背对着他，固执的咬住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了句，“就到这里吧，再见！”
　　她终究还是没有回头，她不敢看他，生怕一看便又会心软，她爱上他了吗？是不是跟他同样的不敢承认，在他们之间有太多条鸿沟，很难逾越。

　　菲菲出院前夕，苏小莫去了那家医院。她承认这种行为非常冲动，并且很愚蠢，但她就是很想很想去见她。
　　她手捧着香水百合，去往尹菲菲住的病房。正当她站在门前犹豫不觉时，一个经过的护士问，“您是探望603的病人吗？她在草坪上散步呢。”说着，指向大楼外。小莫微微尴尬的点了点头。便往楼下走去。
　　现在几乎看新闻和报纸的人都知道尹菲菲这个名字了。可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幽雅，那么的自然。小莫在三三两两散步的病人中找到她，看见她正一个人悠然自得的坐在长椅上，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风一吹，她便伸手把头发夹在脑后，时而看着天，时而看着树。
　　小莫站在离她不到2米的背后，就那样安静的注视着她。也许她有所觉，也许有所不觉，想必看她的人太多了吧，如果承受不住各种目光，她也不会独自出来。这个女人的坚毅是她没有想到的，如果换作是自己，那一定早就崩溃了，她真是可怜，想死也死不了，这究竟是把她拉向天堂，还是又一次拉向地狱呢。她不禁有些佩服菲菲的勇敢。但不知为什么，这个女人，总让小莫感觉有些奇怪，到底怎么个怪，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不是那么正常。
　　好久，小莫还是没有勇气站到尹菲菲面前，心虚也好，找不到立场也罢，她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和不妥，这个时候，不该再把自己拖进这混水了。于是想要走，正看到尹菲菲拿起手机，并用日语说着。
　　小莫也学过日语，听是大约听的懂一些的。尹菲菲说话声音很低，她隐约听见钱，帐户，山本的名字。。。。。山本，她突然觉得很熟悉，一个念头便想到谁是山本了。她有些惊讶，思绪万千，却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越发觉得这个尹菲菲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