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年》泛泛之辈sabrina

16、第 16 章 又到周末。

　　又到周末。孟欣宇没有回家。晚班后直接到陈默那。
　　其实进门前一刻她是犹豫的，但还是从包里取钥匙开了门。房里一片漆黑，她脱鞋子，轻轻的把钥匙放进盆子。赤脚走在地板上，又轻轻的走进卧室，她闻到一股浓浓的酒精味，忽然就感觉恶心，弯下身子干呕起来。
　　陈默不晓得自己睡了多少小时，只是上一次睁开眼睛是白天，这次一睁开眼睛是黑夜，月光朦胧。他感觉头快爆炸，全身酸痛，地板上还有喝剩的啤酒瓶。他吃力的坐起来，下床，然后开灯，看见半掩着房门外的欣宇。看见她略感不适的样子，竟然微微有些心疼。
　　他机械性的走过去，然后蹲下来，抱住她。
　　欣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温柔的，轻轻的抱在怀中。就象一直以来，她照顾他，呵护他，迁就他一样，那么的小心翼翼。这就是回报吗？这是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他这样抱住她。有时候，她要的仅仅是这样一个拥抱，让她感觉在他心中有一席之地。
　　她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在爱情面前，她永远承受着卑微。她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流下来，晶莹剔透，象她的心一样。她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可是接下来的话，让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陈默说，我们结婚吧。这个声音虚无缥缈，空洞的萦绕在这个漆黑的房间。他的这句话，让她的心有点沉，她下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她的泪浸湿了他的臂膀。
　　从感动到不知所措。陈默一声叹息，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这次，她主动的吻了他，深深的。只有这样，她才感觉到他是属于她的。
　　窗外，云，缓慢的飘过，月光清明，亮的似乎要照亮整个夜晚。就如同孟欣宇，想尽一切办法想把他的世界照亮。

　　第二天，陈默出去找工作。她一个人在家，整整一天，她都感觉不舒服，便自己去医院检查。
　　陈默在这个城市奔走，顶着压力，他不想让欣宇都觉得他没用，他是个男人，他想给自己的女人舒适安逸的生活。但走了几家公司都无果，他觉得有点灰心。第五家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他坐在马路边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夕阳西下，自己的心一点底都没有。他想起苏小莫那些让人心寒却又真实到再不能真实的话，它们狠狠的刺痛他最柔软处，可是他找不到理由去驳斥，去逃避。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事实上，这个“家”也仅仅是租的。
　　他进门抬头便看见一桌的菜。这是欣宇的本事，她总是能把这个小屋打扫的井井有条，能下橱做得一手好菜。她真正是个好女人，以后也会做个好妻子，不是吗？不计较他的一无所有，爱的那样赤裸裸。
　　欣宇从厨房出来，仍然是清新可人的。他勉强的扯出一个笑，欣宇走上前，抱住陈默。她这个心无城府的女孩子，藏不了一丁点秘密。也隐藏不了任何快乐。他也伸手回应她。她长长的，海藻般的头发搭在他手臂上。
　　“有什么让你这么高兴的吗？”他说。
　　“对了，今天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她松开手，抬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睛。
　　他却摇摇头，一脸的无奈。欣宇也有失望，只不过她顾虑他的感受，于是说，“没关系，来日方长嘛，或者我可以找。。。。。”
　　话音未落，陈默便推开了她。“别说了，我心里有数，我继续找就是了。”
　　他自尊心那么的强，不想靠一个女人的关系去换来什么。就象以前小莫总是想方设法通过关系帮他找工作，他都坚持一一拒绝。这是他的死穴。
　　他直径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一起吃吧，我都累了一天了。”他尽量扯开话题，尽量掩饰自己的失落。
　　欣宇本来有些事想告诉他，可看见他这个样子反倒也不好说什么，她总是抓不住他的喜怒，不晓得什么时候又触碰到他的软肋。
　　两人静静吃着东西。
　　她不小心藏着的小秘密，在晚饭过后，那么容易的被陈默发现了。她包里的检测单那么巧的掉了出来。她在浴室洗澡。他拿着那小小的单子看了好久，只感觉两条腿突然就迈不开了。这个对于欣宇来说的惊喜，对于陈默，变成了不小的惊吓。
　　一切都象电影一样，让人目不暇接。
　　孟欣宇怀孕了。仅仅两周。

　　欣宇从浴室走出来，看见木然的陈默。
　　“我本来。。。。”不是应该高兴的吗。可她竟然说不出话来。“陈默。”她低低的叫他的名字。他反应在她预料之内。一时间，怎能让人轻易接受。她害怕他给的结果。可是越是害怕，就越是发生的快。
　　“打掉！”
　　她听见他冰冷的声音，他突然间又变回了原来的他，满身是刺的兽。他漆黑的眼睛深邃的让人害怕。但是，孟欣宇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他那样的干净利落。
　　“什么？！”她颤抖着。“你。。。再说一遍！”她不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昨天说要跟她结婚的人。
　　“我叫你打掉！难道你还听不明白吗？”他愤怒的看向她。
　　陈默，他愿意跟她结婚，愿意跟她生活，但不能接受她有他的孩子，说到底，他不愿意跟苏小莫之外的任何女人生孩子。可明明就是他的问题，为什么要欣宇来承受后果。这就是爱他的代价。
　　他的冷血，在离开小莫后蔓延开来，一发不可收拾。从前的陈默，从前的苏小莫，都已经成为“从前”。
　　孟欣宇冲过去，重重的打他一巴掌，然后愤怒的离去。
　　孟欣宇不说话，愤恨的看着他，然后掩面哭泣。
　　她原本是想那样的，原本不应该是这样发生么。可是她为什么会感觉那么的绝望。绝望到哭都哭不出来，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的狠几乎抽光了她所有的希望。居然，这个她一直深爱的男人这样冷漠的对待她。
　　所有的绝望涌上心头，结果，她只是重重的叹出一口气，接着笑了起来。只是比哭还难看。然后，回房穿好衣服，整理好所有东西，一步一步走到门口，然后开门，关门。一气呵成，看不出来过分的伤心，也看不出来任何情绪。她只是感觉麻木，麻木。
　　陈默微微愣住，看着这样的欣宇，好象看到了自己。他顿觉痛彻心扉。

　　欣宇不知道自己拖着行李箱走了多久。不知不觉，走到自己家楼下，却连踏进这撞楼的勇气都没有。坐在楼下的花坛边，她双手抱住自己，把脸埋在双膝中，过了好久好久，终于又朝前方走去。
　　看到一个小旅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住下了。
　　小旅馆是在地下室的。异常闷热。一间挨着一间，打开支呀作响的门，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环顾四周，水泥地，只有一张木头床，一个茶几，一个热水瓶，一张破旧的椅子，没有窗户。问了才知道，洗浴是公共的。她无奈的坐在床边，把行李放在一旁。那一床一个被子，一个泛黄的枕头，粘粘的，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更别说消毒了。
　　虽然她家从来不是很富裕，但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想到自己的家，想到那么爱她的父母，眼泪忽然就哗啦哗啦的往下掉。这一夜，她该怎么过呢。她拿出手机一看，居然信号都没有。又看见门是锁不上的，缝隙很大。她不禁担心起来。她从墙上的一个镂空隔看走廊，来来往往的都是外地人，什么样的人都有，并且男人居多。她
　　有点后悔独自到这个地方。可是这不是她自找的吗？能怪谁呢，在父母的庇佑下，她是宝。可是在陈默眼里，她到底算个什么。如果父母知道了现在这个落魄的，怀着孕的她，不晓得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她不想再想了，她痛苦的闭上眼睛。手不自觉的抚上肚子，她什么都可以承受的，她可以学会去承受，可是面对这个还未成型的孩子，她情何以堪。

　　她拿出毛巾，想去洗把脸，小心翼翼的在走廊走过，看见了在尽头的所谓洗澡的地方。其实是敞开式的，里面有一两个男人穿着三角裤把脸盆里的水往身上浇。地上湿滑得很。
　　男人看见她装作没看见，有说有笑起来。她看到这样的状况，脸立马红透了，转身就想走。没想到刚转身，就猛的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