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年》泛泛之辈sabrina

15、第 15 章 他声音沙哑

　　他声音沙哑低沉，“我想见见你。”
　　小莫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仿佛脑溢血一般涌上头顶。越是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再次触碰到时，不管多少，不管远近，都让思念和疼痛一触即发，迅速泛滥开来。
　　“难道，你真的从来都不想知道我在哪给你打电话吗？你，明明知道是我。”他慢慢的，一字一句，小莫听起来那么的不真实。她似乎意识到什么，马上到阳台，打开窗。看到楼下电话亭熟悉的身影。
　　象言情小说或是偶像剧中的场景，本来是应该觉得浪漫的，可是现在她什么感觉都没，除了纠结的心。
　　苏小莫按电梯下楼，慢慢走向电话亭。以前见他，都是小跑着奔向他怀抱的，而现在心却忐忑不安。她又想起那天街上的情景，脚步越来越重了，迈都迈不动。但想着要跟他说清楚，这一次一定要说清楚。
　　难道以前还不够清楚么，这次不过是插曲，又代表什么呢，陈默也不是非她不可，不是吗？她自嘲。于是她迈开脚步向他走去。
　　陈默一只脚弯曲着，一直脚伸直，低着头，背靠在电话亭里。那么久不见他，他头发长了很多。听到她脚步声，他缓慢的抬起头来，她对上他漆黑的双瞳，只不过如今，那双眼睛，深沉似海，冷冷的，看到她的那刻，他眼里闪过的一丝温存，也只是一瞬。那下巴的胡扎密密麻麻，却有根根分明。
　　她不自觉的走近他，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精味，不自觉的蹲下身，不自觉的伸手抚摩上他的脸，可是他别过脸去，眼神中没有厌恶，也没有欢喜，平静的可怕。
　　她伸出的手悬空在半空，然后半握成拳，缩了回来。她终于站了起来，脚有点颤抖。
　　“你不是说想见我么，现在见到拉，那我走了。”于是转身想走。
　　“难道非要宝马，奔驰，别墅，高职位，有钱的男人才配的上你吗？”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愣在那。他又说了一遍。
　　“就是因为我没钱，没地位，才放弃我的吗？”
　　她转过身的那一瞬，看见他那样冷地看着她，甚至有点恨。陌生的让她诧异，冷漠的让她汗毛根根竖起。
　　她想回答他，是。就象那次一样，可是她现在居然没有勇气。他不是非你不可的，你忘了他有既年轻又美貌的女朋友了吗？如果“不是”，她又找不到“不是”的理由。事实上，她也极度鄙视自己，特别是每次面对他这张脸的时候。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父母的意思，是他们逼你的吗？”他仍旧那样不冷不热的说，眉头紧皱。
　　“什么？”她转过身看着他，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话题上提到她的父母。
　　“离开我，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父母的意思？”他重复，强调她的背叛。
　　她的手慢慢的握着拳，她的思绪有点混乱。
　　“不知道怎么回答吗？你以为我还看不清你的嘴脸吗？”他慢慢的站起身。
　　“呵呵。。。呵呵。。。真是好笑，我的嘴脸？我的什么嘴脸？”仿佛自己的轻蔑的笑声不是从她喉咙里发出的，她是在笑他，还是在笑自己。他在恨她。“我那么让人厌恶的嘴脸，你还要特地跑过来见吗？我这么让你觉得不堪的嘴脸，你还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她突然发不出声了。
　　他怔住，“即便是死，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柔软下来，低低，向从远方传过来。
　　天，昏暗下来。小莫抬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看见天边大片大片的云，太阳最后的光辉从云层中投射出来，红的那样的好看，红的那样的强烈，却又那样的不真实，很快，弥留的一点点光渐渐消失。
　　“告诉我！为什么！你别再说那些个P话，我不想听，我只想听你亲自说，到底还爱不爱我！”他忽然咆哮起来，“你，苏小莫，你别他妈的跟我装，我。。。。我。。。”他激烈的情绪在看见小莫满脸泪痕的时候又忽然瓦解了。
　　他走过去，猛的抱住她，抱的那样紧，象要把她揉碎一样。她挣扎，可是再挣扎，也挣扎不过自己的感情。她该妥协吗？不，她不要这样卑微的爱情。
　　“陈默，我想要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来都不要为自己的明天担忧，从来。。。不用为将来生几个孩子烦恼，从来不用为没有足够的积蓄去旅游而失望。。。。从来不用为柴米油盐这些琐碎而操劳，从来不用担心到底是下雨还是大晴天，从来。。。。。。。”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有时候动动嘴巴就能说的一清二楚的事情，真的很不容易，可她这真的是她最最真实的感受。不管他能不能接受。
　　“有时候，我想，你为什么不能上进的去学一些东西，找好点的工作，就算为了我，也不行吗？我们在一起，哪怕去个超市，你都要算计着够不够。平时不舍得自己用一分钱，就算有最后一分，也是给我用，也许你觉得都是值得的，可我觉得不值，难道你没有一分一秒是为自己活着吗？”
　　他抱着他的手渐渐松开，最后无力的垂下去。
　　“你从小就背井离乡，很早就独立，你想靠你自己在这个城市生存，你那样的骄傲，自负，却从来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你有没有那么一天想过，你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我呢，从小就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上学上班，车子接送。其实我不觉得和你在一起有多么的艰苦，因为你总是尽你能力给我最好的，可是我觉得很辛苦，我不想给你压力，我觉得那样的日子我真的过不来，我很累，真的很累。”
　　“你不要怪我父母，其实我们都明白，如果我坚持，我自然会坚持到底。可是，陈默，我真的坚持不下去，到现在，我才发现其实我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我无法想象今后为生活奔波的情景。我想找个我能依靠的，能给我很好生活的人。难道这也错了吗？”
　　他不说话。好久好久。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让他爱的发狂的苏小莫，她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哪怕皱个眉都那么的熟悉。天终于暗下来，他看到她的四周仿佛有层薄薄的雾，萦萦绕绕，又让他觉得这个苏小莫那么的不真实。她还是他爱着的小莫吗？还是曾经说过要一辈子跟他在一起的小莫吗？如果是，为什么他看着她，竟觉得那么的陌生。他连再伸手触碰她的勇气都没有。
　　他突然笑起来，象不经意的，蛊惑的那样一笑。曾经，小莫总是说他的笑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但现在，不是苍凉又是什么。她的话，象尖针般钉在他的心上，百孔千疮之后，生生的被掏空了。没有迷茫，没有麻木，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痛。
　　“不”他抬起头，挺起脊背，“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他的眼睛不晓得在看哪里，涣散般游离开去。说完，迈开异常沉重的脚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她不敢去看他，只一眼就足以让人崩溃。她的耳边只有他最后的那句话和他惨淡的笑。

　　孟欣宇在家等他吃晚饭，她做了一桌的好菜，都是他喜欢的口味。只是这么晚了，他还不回来，打他手机又提示关机。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不禁担心起来。
　　她等了很久很久，等到都快睡着了，想找他，却不知道除了这个手机号码以外的联络方式。她这才想起来，在他的世界，她只是认得他。正当她感到沮丧时，她听见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她又高兴的跳起来，跑过去开门。
　　一开门，她就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可这回他没有象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而是神情漠然的走进门，然后走进房，一声不吭，走路却稳稳的。
　　这样的他，欣宇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发脾气，不说话，他把他的世界完全封闭起来。冷的无法让人靠近。欣宇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但又毫无头绪。她忽然有点恨自己那么的没用，她想安慰他，想跟他说说话，可她竟坐在满桌美味前发呆。

　　这天如往常一样，穆伊平下班直接回家吃饭，拒绝一切活动。相敬如宾的吃完，尹菲菲收拾完餐桌，洗完餐具，便坐到伊平身边看杂志。伊平看着电视机，手拿着遥控器不断的转台，他本来就不是喜欢看电视的人，他的爱好是淘碟看片。也许他只是为了配合菲菲，不想落的她一个人在客厅太冷清。
　　这种安静的日子，没有争吵也没有很恩爱的日子他不知道还可以维持多久，他心中感慨，但尹菲菲看起来很是享受，不骄不躁。
　　“恩哼，”他干咳了一声，“想好去什么地方旅游了吗？下个月，我有假期。”他看了一眼菲菲说道。
　　“去西藏吧。我想去西藏。”她的视线也仍然停留在杂志上。
　　西藏。还没结婚时，他就跟菲菲说，我们去西藏吧。他想在西藏跟她求婚，在那片神圣的净土上为她戴上戒指。他有西藏情结，更年轻一点的时候，自己独自去过西藏，之后就永生不相忘，他幻想有一天，跟自己的另一半，心中最深爱的人一起去那样美的地方，他死也是不会遗憾的了。但菲菲却说，我怕高原反应呢，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况且我也不喜欢去那，我喜欢马代或黄金海岸。后来，他们还是去了马尔代夫，当然这也是提外话了
　　可是现在年纪上去了，又不在乎身体了，只见她平淡的象说去周边城市一样。
　　“你说真的？”穆伊平半认真的问她。
　　“恩，真的！”菲菲合上杂志，很认真的看着他，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