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他竟然复活了？》咸鱼是猫

7、尘世虚幻

　　当夏一一半个小时里第十次摁亮手机屏幕、仍然看到没有新消息的时候，她终于决定午休的时候得回家看看。

　　沈子逸出院住到她家已经快一周的时间了，一开始她觉得外卖重油重盐不利于伤口恢复，就每天中午下班回家给他做饭。

　　但午休时间总共就两个小时，路上来回就要四十分钟，即使只做清淡的快手菜，夏一一也只来得及匆匆扒几口饭就得赶回单位。

　　于是沈子逸在恢复了能拄着手杖站半个小时给自己简单做点饭的力气之后，就态度坚决地要求夏一一在单位吃饭午休了。

　　面对沈子逸理直气壮的“绝食警告”，夏一一只得答应，不过还是不放心地挑了几家清淡的外卖商家推给他，并要求他每天中午都要把午饭照片微信“报送”。

　　当时沈子逸刚拿着她翻出来的旧手机开始捣鼓微信，这个来自十年前微信尚未流行时代的老古董，对于微信和□□的各种差异正研究得起劲儿，闻言也不禁露出了略显无奈的笑容：“好啦，遵命领导，保证每天按时报告，放心吧。”

　　夏一一也知道自己有点担心太过了，毕竟沈子逸再怎么不适应十年后的世界，这点自理能力还是有的。可是……

　　可是自从那天又看到沈子逸与血联系在一起之后，一种失而复得、得又将复失的焦虑感就一直隐隐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以至于哪怕沈子逸只是微信晚回复几分钟，她就会止不住地开始担心。

　　就比如现在。

　　距离她上一次给他发微信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可他还是没有回复，一直很准时的午餐照片也没有按时发来。

　　她看了看窗外有点阴沉的天色，心里隐隐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几乎是刚到下班点的下一秒，夏一一就卷起钥匙和手机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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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紧赶慢赶到了家门口，夏一一刚准备拿钥匙开门，却突然发现家里的门竟然是虚掩着的，没有关紧。

　　她瞬间紧张起来，手不禁攥紧了随身小包的系带，犹豫了一下，轻轻把门向外拉开。

　　门缓缓打开，入目是一片狼藉的玄关。外卖包装盒歪在地上，汤汁饭菜洒了一地。

　　而沈子逸就半跪在这堆打翻的外卖前，身体以一个僵硬的姿势撑在半空，头深深地垂着，手杖也散落在旁边。

　　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他像是突然被惊动了一般，迟缓而僵硬地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空茫恍惚，没有焦点，像是在大雨中被淋湿了的小狗一样，迷茫而无助。

　　“啊？你……你回来了？”

　　看到是夏一一，沈子逸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下意识地解释道：“哦我……我不小心把外卖打翻了，正在，正在收拾呢。”

　　说着，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收拾那堆残渣。

　　然而，他那双曾经稳定得能剥生鸡蛋的医生的手，此刻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细微颤抖着。

　　夏一一皱紧了眉头，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绕过地上的污渍，在沈子逸面前蹲下，轻轻握住了他颤抖的手腕，安慰道：“没事的。”

　　然而，就在她碰到他的那一瞬间，沈子逸竟突然像是触电一般浑身颤抖了一下，急切地抬起头，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棵稻草般的欣喜若狂。

　　“你……你能碰到我？”

　　夏一一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太好的猜测浮上心头。

　　“刚才到底怎么了？你……”她急忙追问道。

　　听出了夏一一的焦急和担忧，沈子逸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让自己冷静一些，本想遮掩过去，不想她担心，但稍作犹豫，终究还是照实说了。

　　“刚才……我突然碰不到东西了。”他低声说道。

　　大约一个小时前，沈子逸点的午餐外卖到了，他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外卖的时候，明明是看准了去接的，外卖袋却偏偏在他指尖错过，直接砸在了地上。

　　一开始他只以为是自己没拿稳失手了，于是安慰走了害怕赔钱的外卖小哥，想着晚点自己下个面吃算了，就转身去找工具打扫。

　　然后他就发现，所有东西，他好像一下子都碰不到了。

　　他着急地试了又试，最后不小心滑倒重重地磕在地上。身体的痛感触感还在，唯独手从桌子、从柜子间穿过，仿佛被虚化了。

　　直到夏一一回来，夏一一碰到了他。

　　沈子逸低着头，慢慢舒张着手指，感知着自己抓握的力量、皮肤的触感，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就是刚才那么一小段时间，什么都抓不到、碰不到，像是突然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幽灵，处于生与死、在与不在的夹缝之中，茫茫然找不到出路。

　　看着沈子逸失魂落魄的样子，夏一一心里闷闷地疼。

　　明明是夏天，他的手腕却冰得要命，她缓缓用力，把他修长的手指握住，拢在手心里，轻轻唤他：“沈子逸，你看着我。”

　　沈子逸听话地抬头，眼底隐隐有些不知所措。

　　夏一一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将头轻轻靠上去，跟他额头相抵。

　　“你看啊，我能碰到你。”

　　“别怕，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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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天气暖和，但沈子逸毕竟是刚出院不久的病人，又在冰冷的地砖上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个小时，碰到他额头的时候夏一一就感觉他有点发烧了。

　　在确认伤口没有发炎、只是有点着凉之后，夏一一给他冲了杯感冒药，半哄半强制地把他赶回了房间睡觉。

　　夏一一心不在焉地收拾着玄关的残羹剩饭，眉宇间难掩担忧。

　　其实她知道，这些天沈子逸看着乐乐呵呵大大咧咧的，每天都兴致勃勃地研究网上的新潮流，晚上还学段子给她听，只是想逗她开心罢了。

　　就像个努力接近年轻人世界的老年人，虽然有些笨拙，却真诚得可爱。

　　只是他心里有多少难过、多少失落，又有多少恐惧，他却也都不曾说。

　　但她知道。

　　多少个夜里，她辗转反侧的时候，她能看到屋里的灯也隐隐亮着。

　　多少次回家打开门的时候，她也会看到他一个人在阳台上坐着出神，神色落寞，转头面对她的时候却笑得灿烂，说着“你回来啦”。

　　但是，这样不能是常态。

　　她想，也许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