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往事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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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一把猫大爷伺候舒服了，洗过手出来，迎面就撞上沈子逸复杂的眼神，一下子没绷住。
“你别那么看我呀。”夏一一笑着走过去，在桌子旁坐下。
家里没添置多少家具，统共就一张桌子。两人分坐在两侧，隔着桌子望着对方。
其实夏一一没觉得一个人过很难、很孤独，也不是为了什么矫情的一辈子只爱一个人不找对象，只是这些年没遇到有缘分的人，平平淡淡也就这么过来了。
可是当她在沈子逸的眼神里读到浓浓的、名为心疼的情绪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点酸涩涩的。
没人心疼的孩子摔倒了只会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有人心疼的孩子才会哭。
“我们聊聊吧。”夏一一神色认真起来：“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
沈子逸点点头，开门见山：“十年前，我们是分开了，还是我出了什么事？”
夏一一暗叹他的敏锐，没有说话，只是拿出刚才从里屋找出的当年的报纸，轻轻展开、压平，推到他面前。
十年前的报纸早已泛黄，但夏一一却一直都留着。十年前他走后，身份证、手机号、户籍……很多东西，她都陪着沈妈妈一样一样地销去了，可这张报纸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扔，就跟沈子逸当年送她的东西一起封存着，作为他曾来过这世上的，为数不多的证据。
沈子逸接过，看着占据了一整个头版的新闻，眉头微微皱起。新闻里描述的一切，他都十分熟悉，唯一的区别是，这些印在十年前报纸上的旧事，对他而言却只是几天前刚发生的事情。
“所以，我本该在十年前就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死成，还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十年后的现在？”沈子逸深吸了一口气，总结道。
“看来是的。”夏一一点点头，“这件事好像很不可思议，但确实就是发生了。”
沈子逸低头沉思，眉头紧锁。作为一个坚定唯物主义的理科生，他的世界观有点无法理解这件事。即使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什么灵魂穿越的事情，那他又是怎么能重新拥有身体的呢？而且就算奇迹发生，他没有死在伤人的刀下，那为什么会来到十年后？又会不会再突然离开？
眼看着沈子逸脑袋上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问号，夏一一觉得他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其实作为一个有二十多年看文经验的人，夏一一对这件事还算接受良好。不就是穿越嘛，这年头，谁还没看过百八十本穿越文了，往哪儿穿的都有，这算什么。
她怕这个钻牛角尖的理科生蹦问号蹦到大脑宕机，于是安慰道：“既然想不通就先别想啦，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这件事我们可以再慢慢找原因。”
“好吧……”沈子逸叹了口气，往轮椅背上一靠，两手摊下来，一副生无可恋放弃挣扎的样子，就像当年赶不出论文来的时候一样。
夏一一看着他有点孩子气的神情忍俊不禁。工作以来，跟同事之间的交往都是正正经经的，下班也很少跟朋友聚聚，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活泼过了。
“好啦，那这段时间你就先住我这里，虽然房子小了点，也旧了点，但凑合一段时间也还是可以的，后面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闻言，沈子逸坐直了些，犹豫了一下。
“我住在这里……”沈子逸踌躇着问道：“会不会……太麻烦你？”
看到他这副小心翼翼的神情，夏一一心里有点难过。
她能理解，对沈子逸而言，不过一夜之间，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个突兀的外来者，没有身份、没有归处，只有空罔的记忆和一身伤病。
也挺难接受的吧。
于是她尽量让语气轻松一些：“又不让你白住，以后啊，猫可要归你伺候。”
沈子逸轻轻地笑了，“嗯，那好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夏一一觉得有点尴尬，想起身去倒杯水的时候，沈子逸突然又开口：“那个……”
跟刚刚问起自己的死亡时直截了当的状态不同，这个时候的沈子逸有些犹豫。他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张旧报纸的边缘，然后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他的声音微哑，还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我妈她……怎么样了？”
夏一一的心里沉了沉，这是她最怕被问到的问题。
其实这些天她一直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她不知道，对于现在的沈子逸来说，能不能接受得了这件事。
但她不想骗他，也不想瞒他。
“你知道……阿姨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她的声音也微微颤抖着。
夏一一没忍心去看沈子逸的表情，因为她太清楚沈子逸跟他妈妈的感情了。如果他知道，是他自己的死亡成为了压垮沈妈妈的最后一棵稻草，他一定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但是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因为他有权利知道。
“所以在你走的第二年，她就……”
那个瞬间沈子逸突然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到了，大脑一片空白。
其实醒来的这些天他一直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可是却一直没有勇气问出口。虽然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但当这个猜测真的被证实的那一刹那，他还是难以接受。
他浑身颤抖着，手抓着桌沿，用力到骨节发白。他感觉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也吸不进空气，只觉得心口疼得像是要炸开。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像是濒死前的倒气，胸口和腹部的伤口连着疼成一片，疼得他极力弯折下腰，几乎要从轮椅上跌下来。
“子逸！沈子逸！”
夏一一的喊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然后突然像是一根针一样扎进他的脑海里，针刺一般的疼痛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咳，咳，咳……”
沈子逸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夏一一蹲在轮椅边，看起来像是吓坏了，看他缓过一口气来，立马拿起手机就要打120。
“等……我没……”沈子逸想要拉住她，告诉她自己没事，突然胸口一疼。
“咳——”他一偏头，呕出一口红得发黑的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往事如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