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成无心》悠游悟他

7、峰回路转 白家和成家

　　据后来我大哥回忆，他们原本饮酒喝的不亦乐乎，大家也都接近迷糊。但是，只有六岁的小侄儿却突然说，你们看，有一个奇怪的叔叔在和姑姑说话。大家喝的醉醺醺，也没注意小孩子的话。等到一炷香后，我爹觉得口渴喝了醒酒茶，一拍脑袋，才发现小侄儿在惊慌失措的拉扯着已经昏迷不醒的我。
　　稍懂医术的大嫂立刻给我把脉，这一把不要紧，直接把她完全醒酒了。她惊的连连说不可能。甚至一个不稳，直接瘫坐在地上。等大家把她合力扶起，问她，你到底在干嘛？这时候所有人，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确实是，所有人都以为，我们白家已经交出兵权，外祖也随我们一道北上，外祖孟家的商业帝国基本交由管家之子打理，每年只是收取一定费用（明面如此，毕竟外祖孟家只有我母亲为独女，现在举家北上，产业只能交由孟吉打理。）如此，前期与成经商量好的事成，他就给我解药，顺理成章。哪怕，我外祖依然保留商业版图，实际也不会对成经的位置有所威胁。
　　但是，没有人知道，成经和我达成的协议。那天，成经会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也要来确认，并获得我的应允，是因为，我已经连续一个月有余，拒绝了他派人送来的解药。他算好，这天是最后的期限，如果我不服用解药，基本无力回天。他大概也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他不惜长途跋涉，见我最后一面。
　　这次，我给了他最大的期待和诚意。他拿到了他所想的所有资源。我承诺他的所有条件，我都写在一份绝笔信上。
　　为了让我家所有人都相信，我的死与解药无关。我编了另一个谎言，有点拙劣，但足以让我的家人相信，我的死，是意外。
　　这一切，看起来似乎天衣无缝。毕竟，这一场战役中，我虽是一员，但并不是关键要点，我要成事，是需要方方面面的配合。于情于理，成经没有必要要我性命。如果他想赶尽杀绝的话，白家和孟家是绝对不可能这样轻易交权之后，就能全身而退的。
　　所以，没有人会怀疑我那个拙劣的谎话。也没有人，会知道，我已经断药。
　　蝼蚁尚且偷生，当时选择和成经合作，我就是考虑了活命的需求，我不是圣人，我肯定也是希望能延续我的生命。
　　但是，或许是上天的安排，我在无意中遇到了本来已经离开的虞海念，也在无意中得知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这件事，只有被我永远带走，成经才能高枕无忧。
　　大成白家军的主心骨虽然已经北上隐退，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百家子弟在一天，如果需要，还是可以以白家名义号动军队。白家能在军队拥有如此的实力，其实是因为，大成开国皇帝与白家的约定。
　　大成开国皇帝是成经的太爷爷，太爷爷成英在年少未成事时与白家太祖白生曾是过命之交，所以，成英起事，白家举全族之力相助。
　　成英起事功成之后，并没有对最大的功臣赶尽杀绝。
　　成英起事的过程其实也不是一帆风顺。大成原来并不是像现在这样，有平原富庶的京都，还有我们现在落脚的北境，以及流放成宜信的西塞。成英建立大成，准确说，应该是统一了京都、北境和西塞。整个过程血流成河，整整持续了12年之久。
　　白生和成英并肩作战那么多年，而且两人是真的一起在战场杀敌的过命之交。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就超越一般的兄弟情谊。当然，除了事业上相互之间的惺惺相惜外，促成两位先祖在后来的和平年代也不会为了利益而翻脸的原因还有一个，也算是主要因素。
　　成家家风其实一直挺好，历代遵循一夫一妻，基本自由恋爱。子嗣方面也一直不太过繁茂。成英也只得一个妹妹，成娇。
　　成娇是关键人物。成娇因整天跟着感情很好的哥哥成英，也接触了白生，然后日久生情。白生和成英这对好兄弟，亲上加亲就成了亲戚。历史上，哪怕是亲戚的话，被当朝皇帝干掉的也不少。百生这里却没有发生这样的悲剧，哪怕他的白家军甚至可以在大成一家独大。
　　关键就在成娇。成英和白生为了统一和北面以及西塞打了十二年。这十二年中，白生也忙里偷闲和成娇成了家，成了家的白生打仗打的更加有激情，毕竟未来的大舅哥是成功统一后的皇帝还是沦为被其他两地灭掉的王国奴那是很重要的问题。
　　成英也很有激情，毕竟成王败寇，他成了就是王，败了，连山贼都没得当，北境和西塞怎么可能留他活口？成英和白生的激情感染到了成娇，明明怀着身孕，她一定要随军。她说，她一生以成英为荣，必然要在他统一的时候，为他喝彩。
　　那一战，本来白生有十成把握，而且那一战之后，成英就能成就一统大业。近在咫尺的胜利冲昏了他们的理智，他们忘记了兵家行事，瞬息万变。这一次，他们带上了身怀六甲的成娇。他们甚至计划好，拿下最后一城，成娇的孩子临盆，无论男女，都叫白一统。对，就是为了纪念那唾手可得的统一。
　　但是，命运，就是突然给他们开了一个玩笑。
　　最后，发起总攻的时候，西塞的最后一城将领竟然会观气象，借用风力使出西塞特有毒物，一时间，白家军转劣势，将士纷纷倒地，痛苦哀嚎，失去战斗力。眼见如此转折，成英和白生不得不的放弃到嘴的鸭子赶紧带领剩余未被侵蚀的将领将中毒的将士拉回，先行撤回大本营。
　　这一仗，虽然白家军有所损伤，但还不至于完全失控。于是，在军营中，开始休整，也准备了对应物资和解药。虽有解药，但中毒的士兵一时半刻还不能完全恢复。
　　就在此时，西塞的人突然以自杀式的方式来军营突袭。
　　一时间，战马嘶鸣，刀光剑影，呐喊声响彻云霄。
　　白生和成英在慌乱中稳住了白家军的阵脚，迅速开始反击。
　　奈何，西塞人仿佛着了魔一般，不按常理出牌。这一战，打的尤为艰辛。不过，好在白家军训练有素，虽然前面中毒一部分，但还有大部队在。虽然，被西塞偷袭，但也逐渐在交锋中慢慢占了上风。
　　成英和白生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完全忘记成骄还在军营。
　　逐渐败阵下来的西塞人在节节后退的同时不断使用各种暗器和毒物，一时间又有不少白家军中标。
　　这一边成英打的难舍难分，那一边白生也在刀光剑影中奋力搏击，突然，一道略显笨重的身影，在闷哼一声后，软绵绵的瘫倒。白生解决掉一个用暗器的西塞人之后，只是像后一瞟，立刻手脚发软，连滚带爬的冲向那个笨重的倒地的身影。
　　成娇在军营也没有闲着，她本来就会舞刀弄剑，哪怕怀孕还是无法对打上门的西塞人视而不见。所以，当成英和白生打的忘我的时候，成娇也不顾阻拦冲到战场。
　　成英和白生，怎么也想不到明明安排了人手保护的成娇怎么就上了战场。上了战场的成娇还遇见被偷袭的白生，她想也没想，替白生挡了暗器。
　　成娇的受伤，一时间竟激发了白家军的潜力，很快，西塞人被多数歼灭，除了少数逃走的。
　　白生和成英立刻唤了军医，军医在为成娇清理伤口的时候，发现暗器上是淬了毒的。这毒是西塞最致命且解药难寻的断人魂。断人魂是西塞独有的致命毒，传说已经失传多年，解药难寻，是因为解药是在北塞的一片密林中，只有当年制毒之人才知道，如何从那一片布满瘴气的密林中找到解药，重点是好像也没有什么人知道解药是什么。所以，这个毒就叫断人魂。中了，就没有生还的机会。
　　不过好在，这个断人魂，和一般中了马上要命的毒药不一样，它叫断人魂，还有一个意思就是慢慢没有，一段一段失去生命力。所以，只要在最后，如果能有解药，还是有救。
　　成英和白生逐个检查了被斩杀的西塞人，没有发现解药。他们立刻整顿将士，同仇敌忾的杀去已经日暮西山，失去最后抵抗力的西塞城，但是，无论如何，断人魂的解药就是没有。
　　暴怒的成英和白生甚至不惜大开杀戒，连西塞的城君和君后，以及他们的所有子女一并驱逐到悬崖边。西塞靠海，但海上是崖，没有正常行走，摔下必死无疑。
　　就在崖上，西塞人没有能拿出解药，他们的所有王族也都逐一消失在深渊之下波浪滔天的大海中。
　　军营里的成娇最终熬到成英和白生返程，才咽下最后一口气。本来不至于这么快，但是成娇不一样，她怀有身孕，中毒后小产，不知为何血流不止的，最后，血崩加速了她的断魂。
　　成娇在最后一刻，拉着成英和白生的手，她没有让他们报仇，而是带着无限的遗憾，微笑着说到：皇兄，我和一统先走了，但我信你一定会统一天下。记得到时候告诉我！接着她又跟已经涕泪横流的白生说，一日为白家媳，终生白家人。不等成英和白生回答，她又继续道，我以我命换你二人统一后君臣一心。君不诛臣，臣不叛君。白家与成家世代一心。我方能安心。
　　说罢，竟香消玉殒。一时间，军营恸哭震天，风云色变。
　　也是由此，成英与白生在神位面前立下誓言：
　　成家为君，军权交白家，但绝不猜忌白家，亦不会伤害白家。
　　白家武将，君权护成家，但绝不背叛成家，亦不会不臣成家。
　　这就是白家百年武将，权倾大成的根基。
　　这是大成众人人皆知的佳话。这也是为什么程宜信会赌只用一成不属于白家的兵力，他就能稳操胜券。他知道，成家内讧，白家碍于祖训不好管，只要最后坐在皇位的是成家的血统，白家还是会无条件支持。
　　但，他万万不该对我起杀心。他不该先坏了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