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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梦境 “难道你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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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已经忘了我们了。”那声音就像一只鬼发出的。
无风,天地间黑暗的只能看到满天雨帘。
在黑夜中看到的雨帘却与平日不同,因为你会觉得黑暗中充满了这种东西,不管你迎着它走或者停下,你都会觉得你是在前进,雨帘永远在你路的后方。
清凉的雨流进他的脖颈,流进他最和眼睛里,他感到一阵透心彻骨的清醒。玉带来的不仅是冷静和清醒。还有一种春天特有的泥土腥气。
这些年来他突然发现一直活在别人的世界里,他的耳边一直充溢着别人的看法,评判。为了顺应父母的意愿他不断地重复着血液。从一年级到三年级,又从一年级到三年级。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而活着,可最终却悲哀的发现他从没为自己活过。
他曾经有一只耳机,每当他想逃离那个世界时总会戴上它,可是无孔不入的流言又怎能被一只小小的耳机挡住。
不知从是么时候起,他已经学会了怎么听别人的话,已学会生存。
而今天,确切的说是见到那个翡翠色瞳孔的女孩之后,他突然感到那个曾经存在过的自己。
没有勉强,没有埋怨,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自然。
就如同雨从天空掉落在他掌间,就如同风很自然的抚摸过他脸庞。你永远不可能躲过雨滴,不可能躲过风。
有些包袱你却是可以甩掉的。
只看你愿不愿意。
他突然发现他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各种各样的借口。
可当自然来临之际这些借口就会像风一样烟消云散,就像雨一样转瞬即逝,不管多么沉重的债都有要还的那一天,不管多么重的包袱都有解开的那一天。
人为什么要苦苦勉强自己,折磨自己呢。
因为爱还是因为世间种种欲望。
因为对她无法忘记。
因为无法再对自己说谎。
当雨浸湿了他的心,风却还是没能抚平他心中的伤痕。他还是爱着那个孩子,那个叫小痕的孩子。从他八岁时第一次见她起他便已深深的爱上了她。
那一日的雨也似今天这样令人清醒,雨中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甜味,混杂着泥土味和花香。那一日外公老家的大屋却像青山一般深沉的矗立。娇小的她一人坐在门槛上望着天。一把粉色的小阳伞就撑开来落在门外不远的雨里。
她从来没哭过。
她的眼神却落在那天边,天上的晕是那样阴霾而沉静。她却比云更加沉静,更加寂寞。他永远也忘不了她粗布黄格长裙和那蝴蝶般的发卡,她的眸子翠得像一块玉。
他从没见过那样美的孩子,更没有见过那么倔强的眼神。他握住她的小手,她的手同样是冰冷的,而他在她的眼神里却融化了,她在他的怀里眼泪决堤般的涌出。
她是逃出来的。
她已经漂泊了一周,她再也忍受不住那刺入脊骨的寂寞,一个没有父母的家庭在一个七岁孩子的眼里甚至比死还恐怖。她不知道要逃到哪儿去,她的心早已连同她的眼泪一起埋葬在她出生前的那个世界。
家,她永远也不会明白这个字的含义。
直到她见到了他。他说要带她去寻找,不管天涯海角都能找到。
少年们年轻的心是那样勇敢而坚定,这种青涩的情愫又有谁能理解,谁能否定!
从那天起她已把心交给了他,而他也一样。
他突然悲哀的发现无论他再怎么告诉自己他爱雪竞,雪竞终究只是她的替代品。
就像他现在的生活永远只是他逃避的借口。
他真正的生活也和她的眼泪一起,早已埋在了小时那个仲夏之夜。
忽的他眼前一亮,公用电话就在前面闪着灯火的小店中。
他却突然犹豫了。
“我明明已决定跟他走,为什么又来到这儿。”
人为什么明明不喜欢自己的生活,却偏偏要生活下去。
因为人是人。
一人者生きられな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