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斜纹的刃

36、番外三 在农村

　　在农村长大的孩子们没有农忙的父母管教，在田地里撒欢儿，
　　小冯文坐在用来分开一亩亩田地的一排排小土堆上，
　　田旁边有小水沟，是大人从旁边大河里引过来的小小一条，小冯文捡了脚边的树杈走过去，
　　蹲下就把旁边的土用树枝扒拉到水沟里，把水沟堵上再通开，他不喜欢跑步，不想和那些小孩玩追风筝，
　　小刘恪跑的累了，去小水沟冲脚，却发现这水一会急一会慢，一会没了一会又有了，
　　顺着小水沟走过去才看见了玩泥巴的小冯文，
　　“这么大了还玩泥巴啊？”
　　刘恪走过去喊了一声，
　　“哎！你干吗呢？”
　　冯文闻声抬起头，看着眼前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他和其他小孩一点都不一样，脸上白白净净的，连泥道子都没有，
　　刘恪以为冯文没听见，弯下腰又说了一遍，冯文甚至都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你玩吗？”
　　说着递给刘恪一根树枝，
　　刘恪接过，学着冯文把小水沟堵上，
　　“是这样吗？”
　　“哎！那俩小孩！干什么呢！？这么小一条水沟都能让你俩堵上！？谁家的小孩！别跑！”
　　冯文还没说话，一个附近的大人指着他俩就要过来，刘恪拉起冯文就跑，
　　冯文闭眼跑到了家，一扭头刘恪却不见了踪影，
　　再一次见到刘恪是在引小水沟的小河边，冯文低着头在给他的小王子玩偶做“蛋糕”，
　　感觉有人站到自己面前，一抬头冯文怕刘恪跑了似的赶紧伸出了手，递给刘恪他刚刚做好的“蛋糕”，
　　“你能和我做好朋友吗？”
　　“好啊。”
　　刘恪接过来，顺势握住了冯文的手，
　　“你好，好朋友。”
　　被妈妈送到学校的小冯文遇到了一个月前答应他做好朋友的刘恪，也是那天后，他再也没见过刘恪，
　　本以为刘恪把他忘了，没想到刘恪看见他就走了过来，从冯母手里接过冯文的手，俩人一起去了教学楼，
　　同一年级的俩人却不同班，从那天起冯文放学后就在刘恪的教室门口等着他一起去校门口，
　　升入四年级的暑假过的很慢，因为刘恪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冯文每天数着日子过，
　　开学第一天发现他和刘恪分在了一个班，冯文跳着去了教室，
　　没想到刘恪已经来了，冯文走到刘恪旁边的位置，
　　“刘恪，我们可以做同桌吗？”
　　小刘恪搬出桌子底下的板凳拍拍，
　　“我们可以一直当同桌。”
　　冯母不再接送冯文了，冯文和刘恪也得以可以一起回家了，
　　六年级的某天放学后，冯文问刘恪想去什么学校，
　　只听平时不怎么好好听课的刘恪轻飘飘地说了句，
　　“肯定是县上那个最好的喽。”
　　“好。”
　　后来他们确实去了那所学校，只是刘恪变得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一个年级的三十多个班，甚至被分在了不同的教学楼，距离很远的教室，距离很远的宿舍，
　　如果不是冯文刻意，见到刘恪真的很难，就算见到了，刘恪也会被那群看上去不太好惹的人转移视线，
　　他好像快从刘恪的世界消失了，
　　直到某次冯文没忍住刻意从刘恪教室门口路过时被刘恪一把拉住了，
　　“你怎么在这？你教室不是在那边楼上吗？”
　　“嗯，我来给老师送东西。”
　　“好吧，就是很久没见到你了，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说。”
　　“好。”
　　刘恪松开了他，冯文却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
　　冯文低着头，就这样握着，
　　“你怎么了？”
　　“刘恪。”
　　“你说。”
　　“我好像，喜欢你。”
　　“我知道啊，你之前不老说吗？”
　　“我是说，我不喜欢女生，我喜欢你，你明白吗？就像大胡喜欢校花那样。”
　　大胡是年级第一，出了名的喜欢校花，对自己的身材与外貌非常不自信于是立志要以学习增加内涵吸引校花，
　　“你别开玩笑好不好？”刘恪把手抽出来，
　　“我是男生啊。”
　　冯文没说话，刘恪知道冯文在某方面是听不懂劝的，
　　初二临放假前一周，冯文趁着放学又从刘恪教室路过，在余光里没有找到刘恪，却听到了教室里有人在谈论刘恪转学的事，
　　刘恪这时候从身后拍拍他，
　　“有什么事吗？”
　　“明天我爸开车来接我，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不了，明天我有点事。”
　　“好的。”
　　这是冯文临时编的，冯父要他自己学会独立，只有放假行李多的时候才会来接他，
　　看着冯文走了的背影，刘恪站了很久，叹了口气回了宿舍，
　　自从冯文说过喜欢他之后，刘恪过的很矛盾，他早就感觉到自己对冯文和对别人不一样，他觉得自己不太正常，
　　所以他老是躲着冯文，但又忍不住去看他，
　　在路上偶遇的冯文，在教室外面路过的冯文，刘恪全都看得见，等冯文走远了，他才会光明正大的看，
　　放了暑假的冯文每天都待在自己房间里看对面刘恪家到底有没有人，
　　直到在楼下听到刘母和别的阿姨闲聊，得知他们三天后就会走，
　　冯文就在刘恪楼下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下楼扔垃圾的刘恪，
　　“你是不是要走了？”
　　冯文走上前拉住刘恪，
　　“是因为，是因为我喜欢你吗？”
　　冯文轻轻地说出自己的猜测，没想到眼泪也跟着落下了，
　　“你别走，我不喜欢你了，我现在就改，你别走行不行？”
　　刘恪眼看瞒不住了，抬手摸了摸冯文的头，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乖乖的好不好？”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楼，他怕自己会心软，但他确实改变不了事实，
　　刘恪走了多久，冯文就等了多久，
　　每次回家盯着那扇一动不动的窗户已经成了冯文的习惯，
　　从何黎那知道刘恪快要回来时，他每天在心里倒数，阳台上被他浇水浇多而去世的仙人掌都仿佛帮他计数，平均一天掉一根针，
　　当对面的那盏灯又亮起来的时候，冯文真的很想冲过去看看刘恪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一次的，
　　但他不能冲动，他不能再让刘恪跑了，
　　同学聚会上刘恪见到已经比他高的冯文差点泪奔，他怎么会在四年前对自己的感情迟疑，
　　喜欢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是冯文在等他吗？刘恪真的不确定，
　　不过当年小冯文可以接受自己去对刘恪说出喜欢，那刘恪又有什么理由再一次退缩呢？
　　冯文忍住去质问刘恪的冲动在包厢门口吸烟没成想被刘恪撞个正着，
　　事情的发生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本想慢慢让刘恪接受自己的冯文在刘恪嘴里听到了喜欢，
　　没错，刘恪，说的，喜欢，
　　刘恪喜欢冯文，
　　很久之前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耶耶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