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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所谓接风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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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凝扯了扯过分合身的白色西装问妆造师，“一定要这么贴身吗？”
“这是贺先生亲自挑的礼服，特意嘱咐我们让您穿上，您可以照下镜子，非常合适。”妆造师看着换好衣服的江凝，黑发乌眼，西装勾勒出腰线。
“算了，就这样吧。”
“江先生您的头发还没弄。”妆造师叫住江凝。
江凝不想让别人碰他的头发，所以一直是自己随便剪剪。江凝手艺不怎么样，胜在头发多反而分出了层次，发尾扫过脖颈，盖住后颈的纹身。
“谢谢你，不用了。”江凝迟疑了一下开口说。
江凝走后女孩子抓着旁边同伴的手臂晃了晃，“大美人啊卧槽！”
同伴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别想了，是个gay，还有主了，男朋友是贺家的。”
“我又不想怎么着，看看而已。”女孩一听是个gay有些惋惜。
贺言的车停在门口，他来接江凝。看江凝出来下车揽住江凝的腰“老婆，你真漂亮。”低头想去亲江凝被江凝躲开了。
“不是说别这么叫我？”江凝提了几次贺言还是我行我素。
“那叫什么，凝凝？宝贝儿？还是宝贝凝凝？”贺宴脸长得不错，剑眉星目，专注地哄人还是惑人的。
只是江凝已经免疫了，伸手抵开贺言的脸，拿开腰间的手“我们走吧，今天是你生日，宴会迟到不好。”
贺言被推开也不生气“宝贝儿今天主要是你的接风宴。”
“我不认识什么人，接什么风。”贺言生日来的都是他圈子里的朋友，江凝高中经常一个人画画，不怎么跟他们出去玩，当然，贺宴的朋友也不喜欢带着他，觉得他闷。大学他们都不在一起更不可能认识这些人。
知道江凝不是陆家亲生的孩子之前还是经常有人接近他的，后来江凝改了姓，消息放出去，围着他的人少了许多，贺言不在乎这些还是经常围着他转。
“你是我老婆，就是他们大嫂，他们要挨个来给你敬酒。”贺言打着方向盘说。
贺言还是贺言，江凝出国三年，他还是这个脾气。江凝看向窗外。
贺家势大，贺言身边从小到大就有一堆人捧着他，养成了肆意的性子。高中追了江凝两年，锲而不舍，最后抱得美人归。
当时江凝最重要的身份不是江凝，而是贺言喜欢的人，关于江凝的身世还有他惹得兄弟阋墙朋友翻脸的故事传的沸沸扬扬。
江凝不知道这些传闻，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被排挤了。
老师告诉他感情是作品最生动最独特的地方，充沛的感情是画家的天赋。
江凝很懒，懒得出门，懒得交朋友，所以他想从别人身上感受炽热的情感。
他注意到贺言，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一直看着他，一直说喜欢他。
所以在贺言背着受伤的江凝从山上走下来时，他答应了，贺言这么爱他，自己应该会喜欢贺言。
江凝想知道这种炽热的情感可以燃烧多久。
宴会开始，很多人端着酒杯来打招呼，有人还能叫出江凝的名字，但这些人江凝都没什么印象了。
江凝跟贺言打了个招呼就脱身了，他在贺言身边就是个镶边的花瓶，有没有他差别不大。
“呦，这不是江凝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个男人喝的醉醺醺的，非要跟江凝喝一杯。
“我不喝酒。”江凝不喜欢这人跟他说话的语气，看了他一眼继续整理手中的果盘。
“怎么就不喝了，我李江跟贺言是兄弟，你跟贺言好，跟我喝个怎么了。”男人靠近江凝，想握住江凝的肩膀。
江凝懒得跟醉鬼纠缠，端着果盘想离开。
贺言被缠住注意不到这边，周围人都等着看笑话。
一个男生拽住李江的后领拉开他，站在江凝身前，隔开了两人。
男生穿着黑西装，很高，肩宽腿长，把江凝掩在身后。
“他说不想喝。”男生声音很沉，江凝不知道这是谁，但也乐得有人解决麻烦，于是站在男生身后没出声，挑眉看向李江。
李江被男生拽的踉跄了一下，清醒了几分，江凝想原来耍酒疯也要分人。
李江还要抬头看贺尧，气势上矮了一截。
他干了杯里的酒“贺尧，我喝多了。”意思是这事儿就过去了，贺尧是贺宴的堂弟，虽然两人不亲，真打起来他也不占优势。
他倒是纳闷，贺尧平时恃才傲物，谁都不搭理，今天怎么就给江凝出头了。
“跟他道歉。”贺尧话很少，语气却不容置疑，盯着李江。
李江脸色铁青，还是不情不愿的张口，“嫂子，我不是有意的。”看向江凝。
贺家惹不起，贺尧更是个不讲情面的，李江只能低头道歉。
江凝没理他，扯了扯男生的衣角：“你叫贺尧？谢谢你。”
贺尧转过身来，看着江凝嗯了一声。
“你要吃水果吗？”江凝指着刚刚挑好的水果盘。
贺尧手放在江凝刚刚碰过的地方，看了江凝好一会才说出一句好。
看来是个沉默寡言的好人，江凝又想起刚刚的李江，心里想贺尧应该是挺不好惹的。
江凝朋友少其实是有原因的，第一次见面凭几句话就给人性格归类，之后每次交谈都会在心里加减分，减成负数后江凝就会默默远离，从来不给人改错的机会。
当然第一次见就让江凝格外不舒服的，连加减分的机会都没有，比如李江，他已经忘记高中他们见过了，想来是磁场不合。
所以水果拼盘代表江凝对贺尧印象不错，想和他交朋友，想感谢他。
江凝学画画，有自己的审美偏好，贺尧的眉骨，鼻骨，下颌棱角分明，肩宽腿长，简而言之，很帅。
江凝想，如果他们成为朋友，他一定要给贺尧画一张人体肖像。
贺尧端着水果跟在江凝身后，江凝带他来到二楼，这里僻静。
两人偶尔交谈几句，贺尧话不多，但对江凝有问必答，江凝觉得来到这里焦躁的心安定了几分。
“今天不是你的接风宴？”贺尧想到楼下大厅被簇拥着的贺言。
“什么？”贺尧吃了一个草莓后就没在动了，剩下的全进了江凝嘴里，“今天是贺言生日，他要陪朋友。”
贺尧皱起眉头，他以为这是江凝的接风宴，捏了捏口袋里的东西。
水果还没吃完，就听见贺言满大厅找江凝，一个黑发红唇的女人带着他过来。
“我老婆呢？江凝去哪啦…江凝…”贺言被灌得有些醉了，只知道要找江凝。
看见江凝后过来把江凝按进怀里：“老婆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江凝只能拍拍他的背说自己在这儿。
“我走了。”贺尧没有看贺言，只是盯着江凝说。
江凝没来及回应他，人已经走了。
贺言旁边美艳的女人看着他抱着江凝不撒手，笑起来：“我是唐镜，高中在你隔壁班，不记得了？”
江凝其实对她有点印象“我记得你。”
唐镜挑挑眉“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毕竟你连李江都不记得了。”
“你眼睛很漂亮。”江凝以为唐镜在认真问他。
唐镜不笑了，拢了拢自己的头发“你还是这样。”
他们都说贺言无法无天，唐镜反而觉得江凝才是那个最任性的人，只顺着自己的心意，丝毫不在意是不是伤害了别人，还是撩拨了别人。顶着一张顶漂亮的脸让人对他趋之若鹜，自己反而视而不见。
唐镜看着江凝比以往更夺目的脸还有和以前一样漠然的态度，想着凭什么就他活得这么肆意。
“哦，对了，我刚刚给何助理打电话了，他一会儿会来接他，这两年贺言都是他照顾的。已经到门口了。”唐镜有些愉悦地说，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江凝对唐镜印象不错，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自己有敌意。
至于贺显的助理，他知道贺显他爸把他塞到公司里做总经理，但贺显没提过他有个助理。
马上江凝就知道为什么唐镜为什么专程跟着贺显过来了。
她是来看戏的。
因为那个何助理和他长得很像很像，不，应该说和他高中的样子很像。短发，五官有八分像，只是江凝眼尾上挑，这个男生眼尾向下杏仁眼。
江凝把身上的贺显拽下来推到椅子上，手背碰了碰何助理的脸侧：“你父母是谁？”
何助理看见江凝这张脸心里那些猜想被印证，本来以为会被质问，没想到被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江先生我父母在乡下老家。”
“对不起。”江凝知道自己唐突了，父母就生了自己一个，去世之前没有再生孩子。
唐镜看已经变成认亲大会了，觉得江凝莫名其妙，替身都站在眼前了还以为对方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呢。
“我们两个长得还挺像的，言哥跟我提起过你，我是何铭。”何助理说。
江凝确定眼前人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后想起了这个人是自己男朋友的助理，贺言把他放在自己身边，还没告诉他。
“我记得何助理跟贺言是一个专业的，还没毕业就跟在贺言身边了，平时也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感情特别好，他们是很好的朋友。贺言没告诉你吗？”唐镜笑得开心极了，看着江凝，差点就直白的说，你被绿了。
江凝看着何铭的短发，他想起贺显以前跟他开视频，看见他留了长发，一直想让他剪短。
而且，何铭为什么会认识他？
但是正确的逻辑应该是跟贺显求证，他不可以直接抛下自己的男朋友直接走掉。
江凝想暗自揣测是不对的，于是他想叫醒贺显，这是他们两个的事，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收拾这烂摊子。
贺显还醉着，叫不醒。江凝眼底冷了下来，拿起旁边的酒杯直接泼在他脸上。
唐镜拍拍手“哇哦…”
何铭后知后觉地惊呼出声“言哥…”
江凝今天晚上不开心，他不开心别人也别开心。他是因为贺言才来到这里的，贺言要负责。
酒水呛到鼻子里，贺显一直在咳，黏腻的酒把精心准备的西装弄得乱七八糟，一身狼狈。贺显觉得江凝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江凝的鼻梁和眼睛都是很锐利的，面无表情的时候就显得冷若冰霜，但江凝从不会这样对他。
顾不上问是谁泼的酒，贺显想去拉江凝的手，“宝贝儿你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你出轨了吗？”江凝淡淡的问。
“言哥，唐镜打电话跟我说你喝多了让我来接你。”何铭声音跟刚才不一样，偏软，有些胆怯。
唐镜听得出来，挑了挑眉。
贺显看到何铭杵在那，脸都白了，“老婆，江凝，你听我解释，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
“有没有？我还有事。”江凝看贺言这幅样子，心里猜了七八分。
江凝有些焦躁，本来今天晚上可以在家画画，但是他来给贺显过生日。
生日礼物还没有送，江凝不想送了。不管贺显有没有出轨，江凝今天晚上的好心情都毁了，江凝很不开心，他不想对贺显好了。
贺显已经被减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