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之遥遥无期》十年醉

12、革命十二

　　851年，埃尔文团长率领三大兵团推翻了弗里茨伪王和贵族的统治，军团掌权。
　　所有反抗的贵族都被收监。

　　852年，加西亚家主和怀特家主在地牢内被暗杀，死相残忍。
　　莉莉·怀特和肖恩·怀特下落不明。

　　也从这一年开始，埃尔文带着调查兵团向着墙外不断扩张，发现了墙外人类的痕迹。

　　853年。

　　调查兵团刚回到墙内，按照埃尔文这两年的惯例，让其余所有人先回了内地的总部，只带着利威尔班和米克班入住了罗赛墙内的优特比亚区分部。

　　埃尔文这两年不知为何养成了这个习惯，入住分部后，会自己独自一人出行，时隔几个时辰才回来。

　　等埃尔文离开后，利威尔和米可闲聊了两句，也借故离开宿舍。

　　他隐去身形，跟在埃尔文身后，直到埃尔文停下了脚步，他藏于树后，听着不远处的动静。

　　林间的窸窣声响起，有人来了，在埃尔文身边停下了脚步。

　　“加西亚和怀特的家主已死，你的心愿可以了了。” 是埃尔文的声音，他将从兵团里带出来的包裹递给了来人，“这里面是一些食物和零钱。民间的生活不易，你的身体一直不好，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派人来调查兵团找我。”

　　“谢谢你，埃尔文。”
　　这是利威尔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他从树后探出头，看向了来人。

　　莉莉裹着厚厚的大衣，皮肤依旧是病态的白。岁月不败美人，那双黑色的瞳仁依旧明媚，只是身上少了当年的嚣张跋扈，更温润了些。
　　听到埃尔文的话，她安心地笑了，这次笑意漫进了眼睛，弯如月牙。

　　哪怕现在，她和普通百姓一样穿着朴素的衣物，依旧挡不住她的漂亮。

　　利威尔就这么静静地在暗处看了她许久，直到时间不早了，他才转身离去。

　　他却没有回兵团，反而来到了不远处一个废弃的运动场。
　　那里有个看起来才4,5岁大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把刀锋还没开刃的短刀。似乎正在等着利威尔。

　　看到他的身影，小男孩似乎是很开心的，他站起身，小小年纪却懂得将喜怒藏进眼睛里，只是快步走到利威尔身边，闷声问了一句，“叔叔，这次你怎么隔了这么长时间才来。”

　　仔细看，小男孩稚嫩的眉眼和利威尔惊人的相似，在利威尔的眼里，他仿佛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只除了他的那双眼睛。
　　男孩的眼睛更像他的妈妈，湿漉漉的像只小狗，笑起来时眼尾微弯，可爱至极。

　　利威尔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说话时是他少见的温柔，“上次教你的，你练的怎么样了？”

　　小男孩立马反手握住了手里的短刀，将上次利威尔教他的动作又演示了一遍。

　　利威尔站在一边看着，时不时上手指点。

　　“力度不够，再来。”
　　“腿不要弯。”
　　“用力，再来。”

　　利威尔控制了力道，但对小小年纪的男孩来说还是有些痛，可男孩好强地抿着嘴，一句痛都不肯叫唤。

　　直到太阳快落山，利威尔才喊了停。

　　男孩明显有些不过瘾，却还是听话地收起了短刀。

　　“走吧，我送你回家。”

　　男孩听话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脚下踩着草地发出咯吱声。
　　小男孩时不时歪头，偷偷地看着利威尔的侧脸。

　　他年龄太小，个头也小，却突然踮起脚尖，牵住了利威尔的手。
　　身旁的利威尔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这只还不到他手掌一半大的小手紧紧牵住了他的小拇指。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利威尔心头一软，让他私心回握住了小男孩。

　　等走到小男孩家门外的草垛旁，利威尔才停下了脚步。

　　他拍了拍小男孩的头顶，和以往的无数一样嘱咐道，“回家后，要听妈妈的话，不要惹她生气。
　　“妈妈身体不好，你要照顾她。天气转凉，要督促她多穿衣。
　　“她睡觉老是忘记关窗户，吹了冷风容易发烧，你每天睡前一定要检查一遍。
　　“换季的时候她容易过敏，所以你在换季前一定要检查一遍家里有没有备上足够的药物。
　　“……”

　　利威尔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话语间到底有多不舍，小男孩也没嫌他啰嗦，认真地点头，一一记在心里。

　　“你自己也是，要多吃饭多喝牛奶，要像妈妈那样长高才行。”

　　男孩抬头，那双熟悉的黑色眼睛就这么望进利威尔的心里，“叔叔，这次还是不能告诉妈妈，我遇到你的事吗？”

　　利威尔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不能告诉妈妈，她会伤心的。”他将男孩手里的短刀塞进了男孩的裤袋子里，“这个也要藏好，别被她发现了。”

　　“那你呢？叔叔，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找我？”

　　每次分别时，他都会这么问。

　　利威尔每次给出的答案是一样的，“等你听到归城的号角声响起，不出意外第二天我就会来找你。” 他握住了男孩的小手，“如果号角响起后7天内我都没有来，就不要再等我了，这意味着我以后也不会来了。”

　　小男孩心里想问，为什么不会来了，为什么不再来找他了。可是他太乖巧了，将这些疑惑都埋藏在心里，一点也不像这个岁数的小孩子。

　　“好了，快回家吧。”利威尔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你要保护好妈妈。”

　　他就在草垛后面，看着小男孩逐渐走远，直到他走进了家门才收回了视线。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利威尔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来人是谁。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在这里的？”
　　埃尔文站在他身后，和他一样注视着不远处的小木屋。

　　天空下起了小雨，空气中湿气太重开始起雾了，雾气遮盖住了他灰蓝色的眸子。

　　“你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利威尔淡淡地回答，那只小手牵着他的温度还在掌心没有散去，“你推翻贵族王政的计划太过顺利，一定是有人在内部配合你。除了莉莉，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有理由帮你。”

　　雨水打湿了两个人的军装，过了许久，埃尔文才沉声问道，“这是你的私事，我本不该过问。
　　“只是，我听莉莉偶尔提起过你。她没有细说，可听她的意思，在她幼时似乎见过你。

　　“利威尔，你真的不记得，你之前见过莉莉·加西亚这个人吗？”

　　雨水声滴答作响，沉默弥漫在空气中多时。
　　利威尔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打湿，雨水顺着发丝滑过他的眼角。
　　像是泪痕。

　　这次的沉默真的过了太久，久到埃尔文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到利威尔的声音，

　　“怎么可能忘记。”

　　在他的生命里，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小女孩，瞪着明亮的双眼执着地看着他，用小指勾着他的手，郑重许诺，“利威尔，我会找到你的，我一定会找到你。
　　“等我找到你，你要娶我，你答应过我的。”

　　十年后，她确实找到了他。

　　只是他没做到。

　　他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