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池荷尽》不记来时路

4、第 4 章

　　还没等我弄清楚我对柳盈秋的感情，期中考就开始了。我写完英语发呆时，脑子里竟全是柳盈秋。虽然我不一定很想吻她，但我真的很想和她亲近，想抱她，想和她待在一起。
　　晚自习下后董蔻又要跟我一起走，一路上都在问我对柳盈秋的感觉。
　　“你真的不喜欢她？那你为什么看上去就像被人甩了一样。”
　　“你这是什么形容嘛。我又没喜欢过人，我怎么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她。”
　　“嘶……那你看到她会不会想干点什么，比如说接吻什么的。”
　　“接吻没想过，但是我会想抱她，想和她更亲近点。”
　　董蔻十分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许久才说道:“你俩现在的已经很亲近了，再近下去……就快成情侣的关系了。”
　　“啊……”我被她这话说得有些晕，到家后还是晕乎乎的感觉。
　　柳盈秋像平常一样打来视频通话，但是我这两天都在考试，晚上回家后基本上没事干，想和柳盈秋聊天又怕打扰她。我趴在桌子上，歪头看她写作业。
　　“姐姐？”我试探着唤了她一声。
　　“嗯，怎么了？”
　　“你说，一个女生喜欢上一个比她大三岁的女生，可能吗？”
　　屏幕里的她明显顿了下，我差点以为我卡了，她再次开口时语气也不像平常一样，有些不稳。
　　“有可能的吧……喜欢这事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不是吗？”
　　“……我不知道。”
　　“这很正常的，我也有喜欢的人啊，这种事不用那么紧张的。”
　　“哦……”为什么我更郁闷了呢？
　　“你今天没作业吗？”
　　“这两天考试。”
　　“那早点睡吧，加油!”她冲我笑了笑。
　　这次考试还算可以，但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柳盈秋对我说的话，董蔻实在看不下去了，逼我把考试那天和柳盈秋说的告诉她。听完，她有些怜悯地看着我。
　　“你是不是傻啊，你的问题指向性那么强，再加上你什么事都摆在脸上，她肯定已经知道你喜欢她了。”
　　“啊……”
　　“你说，有没有种可能，她也喜欢你呢？”董蔻犹豫着开口。
　　“不能吧……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喜欢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女生的人。”
　　“不然，你试着去和她表个白？”她戳了戳我，试图怂恿我。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咽了咽口水，说:“这是试试就可以的事儿吗？”
　　“哎呀，万一呢，你和她那么有缘，说不定她真的喜欢你，只是不敢说而已。”
　　“你这万一的可能性也太小了吧……”
　　在董蔻的不断怂恿下，我咬咬牙，跟她说自己寒假表白。
　　原本在我表白之前我和柳盈秋应该除了每晚的视频通话不会再有其他交集，偏偏在期末成绩出来那天晚上我到搂顶，遇见了柳盈秋，更尴尬的是当时我在哭。
　　柳盈秋显然被我这样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不动，随后走过来抱住我。
　　说起来挺好笑的，我本学期的几次大考都考得很好，按照这个成绩，我有很大可能会被提前签约。
　　我和我爸妈的关系向来十分僵硬，无论我考得怎么样，他们不会问，我也不愿意说，比起说出来让他们否定我，我倒不如把那份高兴藏在心里。
　　偏偏这次他们知道了我的成绩，我本来也不指望他们能给予我什么夸奖，只是我今晚才知道他们一直都觉得我考不上附中。
　　他们早就该知道的，家长会的时候老师有和他们说过我的情况，家访的时候也说过，唯一可以找到的解释就是他们从来就没有认真听。
　　我一直把自己关在卧室，等他们出门后才出来。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让我喘不过气，我只觉得很难受，像是要窒息，逃跑一样地爬上楼顶。打开楼顶的门，寒风迎面而来，脸上两处温度骤降，带着刺骨的疼，我才发现自己哭了。
　　楼顶有个熟悉的人影，我不想回家，又不敢以这样狼狈的姿态见她。
　　柳盈秋被我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手电筒的光照过来，我下意识挡了挡眼。眼泪还在自顾自地流，我的四肢都冻得没有了知觉。
　　我大概会冻死在这里吧。我悲哀地想着，却在下一秒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只手在我后背轻拍，就像在哄小孩。她丝毫不怕我的眼泪弄脏她的衣服。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抱着我，耐心等待我平复好情绪。
　　哭了将近一个小时，我才抽噎着停下。抬起头却发现四周漆黑一片——柳盈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电筒关了。虽然不哭了，但我依然没有松开抱着柳盈秋的手。
　　柳盈秋叹了口气，却还是任由我抱着她。
　　“回家吗？这个点很冷的，你穿得也少，小心感冒了。”
　　“我不想回家。”我在她怀里，闷闷地说道。
　　她显然被我的无理取闹吓着了，好久都没出声。
　　“你不介意的话，回我家，行吗？再待下去我们两都要感冒了。”
　　“嗯。”
　　然后我就稀里糊涂地被带去她家。柳盈秋的父母不在家，她家和我家一样清冷。我被她带去卧室，我坐在床边，还处在失神的状态。柳盈秋回来时手上拿了杯热牛奶，是给我的。
　　“刚刚在楼顶怎么哭成那样，都哭成小花猫了，你是要当岁杳的同类吗？”她笑着，摸了摸我的脸，被她摸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热。
　　我跟她说了今晚发生的事，柳盈秋听完沉默了好久，随后摸着我的头，柔声道:“我们沫沫很棒，你肯定能考得上的。”
　　我偏了偏头，感觉自己头昏昏沉沉的，脸上烧得厉害，估计又是红了一大片。
　　大概是因为哭过了，再加上喝了牛奶，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头也在一点一点往下坠。猛地往下一倒，我差点摔地上，所幸柳盈秋及时扶住我。
　　“都困成这样了，就先回家吧。”
　　一听到“回家”两个字我心里就开始抗拒。
　　“不想回家。”
　　柳盈秋有些哭笑不得。
　　“不回家那你睡哪儿啊？”
　　“但是我就是不想回家，空荡荡的。”我嘀咕着，因为困，我已经开始说些胡话了。
　　“姐姐，要不我当小乞丐，你收留我吧。”
　　“说什么呢。”柳盈秋被我这话逗得笑出声来，我看着她，试图回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你要是在不想回家，先在我家过夜，可以吗？”
　　“嗯嗯。”
　　之后就是我迷迷糊糊强撑着洗完澡睡觉，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我完全没有印象。
　　第二天起床看到陌生的环境，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我不想回家，在柳盈秋家过的夜，身上的睡衣也是柳盈秋的。下了床只感觉晕乎乎的，头也有些沉，好像下一秒就要栽下去。
　　“起床了？先去刷牙洗脸，我煮了面，你吃吗？”听到外面的动静，柳盈秋拿着菜刀从厨房出来，看到我问道。
　　“好。”我拖着步子到卫生间，感觉腿都有些发软。
　　洗漱完我几乎是跌坐在椅子上，柳盈秋端着面出来。
　　“怎么脸都红了？”
　　我强撑着想抬起头，可是并没用。柳盈秋坐到我旁边，伸手摸我的额头。
　　“应该是发烧了，早知道就煮点粥了，你现在先回床上躺着，我下楼去买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柳盈秋已经出门了，我只好乖乖上床，没几分钟我又睡着了。再次醒来是被柳盈秋叫醒的，她买了楼下的白粥，一点味道都没有，还吃了很苦的药，苦得我眉毛都皱在一起。
　　我睡了个很长，很安稳的觉，醒来时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但我依然待在柳盈秋家里，反正我爸妈这几天都不回家，柳盈秋又怕我生着病照顾不好自己。
　　等我病完全好了，回到自己家，才觉得这个房子冷清。好在柳盈秋同意我随时去她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