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引》红袖添堵

2、第二章 暗涌 沈三公子的

　　话说慕容白出了百宴楼，倒也不忙着找地方喝酒，只是施施然地跟着沈端走。果然不出所料，沈端心下早有了计划，出了百宴楼便带着慕容白左拐右拐，绕了半天，竟到了一家巷弄里的小酒铺。
　　还没进门，便闻得一阵酒香。
　　慕容白沉醉似的猛嗅了两口，抚掌笑道：“不错不错，想不到这小巷弄里还有如此人家，倒是把我那百宴楼的传世佳酿也给比下去了。”
　　沈端也不答话，一面进了门坐下，一面熟门熟路地嘱咐老板上酒，这才白了慕容白一眼，道：“难道只有真金白银才能堆出好东西来？平民人家，哪里有你慕容公子挥金如土的豪气？不过是寻个清净的地方找点乐子罢了。你看这小门小户，陋室空巷，却有这美酒当前，也算是风景独好啊。”
　　慕容白知道他是挖苦自家那幢雕梁画栋的百宴楼，也不反驳，只是微微笑着不说话。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端了几碟子小菜上桌。这少女似乎和沈端颇为熟识的样子，只对着慕容白略一颔首，便笑着对沈端道：“三公子，这都是您素日常吃的小菜，爹爹早命我准备齐全了，说您有些日子没来了，估摸着您今天准来。”
　　沈端笑道：“有劳小红姑娘了。这几日家里事务繁忙，难得刘老汉还惦记着，过些天又要出远门，恐怕就有些日子不能来了，倒是不用替我准备东西了。”
　　小红也不多说，微微点了点头，布好了菜就起身回了里屋。
　　慕容白见这小红长得白白净净，虽然称不上是什么绝色佳人，却也自有一番动人之处，也算得上是位小家碧玉了，她对沈端又是那般光景，便起了玩笑的心思，冲着沈端挤了挤眼，道：“我当沈公子为什么看不上我这百宴楼呢，原来是在这深巷之中佳人有约啊。”
　　沈端见好友又摆出这般无赖的样子，一时间也是又好气又好笑，只能说道：“你胡说什么呀，人家好好的姑娘家，早已经许配了人家的，岂是能用来浑说的？仔细刘老汉听见了出来打你。”
　　“不让我浑说你就娶了算了，反正人家只是订了亲，也没嫁人，还来得及呢。我看这姑娘也不错，清水出芙蓉，比起那些个装腔作势的大家闺秀要好些。”慕容白道。
　　“你啊，还真是愈发没个正形！”沈端也不由失笑。
　　慕容白依旧笑笑不说话。沈端见他不再调侃，便递了杯子，替他满上一杯，回头又给自己也斟上一杯。
　　二人一边品酒一边挑了些可口的新鲜时蔬下口，倒也无话。饭毕，慕容白照例要去给慕容老爷子请安，二人便各自回府。
　　沈端一头别了慕容白，一头便回了沈家堡。刚进家门便有家丁回报，说是二姨太有请。请少爷回来了务必过去一趟。这位沈家的二姨太原本也是读书人家的姑娘，颇认得几个字，只可惜家道中落，又因着几分姿色被沈天放看上，才不得已进了沈家做了妾。以往沈夫人在世时，看不惯沈天放对她的宠爱，自是百般刁难，现下沈夫人虽然已经去世多年，可她的两个儿子却也并非善类，生怕沈端抢了自己的地位，处处和二姨太母子为难。好在二姨太也是个精明之人，这些年把全部的心思都花在了教养儿子身上，明知沈家两位少爷看不惯自己母子，便一直吃斋礼佛，并没有什么把柄落人口实。沈家两个儿子心里不平，却也没有什么借口可以除去这母子二人。
　　沈端快步走过了沈家堡前厅，往后院走去。绕过几道月亮门，便是二姨太的住处。二姨太素习淡泊，连住处也不愿大肆铺张，再加上礼佛之人讲究清净，只在院子里种了些应景的花草，并无其他摆设。沈天放早年习惯了杀戮，如今年过半百，早已收敛了些戾气，见二姨太这般虔诚向善，心里也颇为快慰，再加上沈夫人早已仙逝多年，沈天放虽有几房姬妾，却都没有留下子嗣，这么一来，倒是视二姨太为正室一般，常常往二姨太的寝处歇息。
　　沈端一进屋，便有小丫鬟上前奉了茶。
　　二姨太急着见沈端，却也是为了替宁安公主寻药的事情。这二姨太原本也有些见识，嫁进沈家堡，虽说不为荣华富贵，可对于这唯一的儿子，也是寄望颇高，一心想让儿子继承了沈家堡的大业。沈端还很小的时候，二姨太便替沈端寻好了习武的师傅，背地里教授沈端武艺，连沈氏父子也并不知情。偏偏沈端也争气，才二十岁的年纪，就已经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当今世上鲜逢敌手。二姨太担心儿子树大招风，引来两位哥哥的嫉恨，从小便教育儿子韬光养晦。因而沈端虽有一身本事，面上却只作出一副读书人的样子，连沈天放都以为这个三儿子不喜习武，只会些舞文弄墨的手段。这几天沈泽兄弟二人外出寻药，二姨太也是知道的，无奈沈泽临走之前交代了沈端要料理好家务，又翻出了诸多琐事绊住沈端，二姨太急在心里，在沈天放面前却也不好说什么。今天早晨又听闻沈泽高价觅得了一株天山雪莲，便再也坐不住了，忙找来儿子商议对策。
　　“端儿，沈泽和沈琪两个都已经出发好几天了，却借口要你料理家务拖着你，眼见着他们就要回来了，你要怎么办？”二姨太看了看儿子，忧心道。沈天放并不明说，其实却暗中希望自己的儿子找到替公主治病的法子，这么一来沈家堡便是大功一件，到时候趁机向静妃娘娘进言，请皇上颁一道圣旨，将宁安公主赐婚给自己的儿子，沈家便有了驸马爷作为后盾，，沈家的子弟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地涉足官场了。江湖险恶，终不及在官场立足，能够福泽子孙。沈天放横行江湖大半辈子，自然明晓各种道理。沈泽沈琪自然也明白沈天放的意思，又见宁安公主生得国色天香，也就有了求配之心，因而对这件事情格外上心，还处处阻拦沈端，生怕他抢占了先机，立了这份功劳，将好处都得了去。
　　“母亲不必担心，大哥二哥不知宁安公主的病情究竟怎样，这么出去找也只是病急乱投医，没有多大用处。”沈端恭敬地答道。
　　“你既如此说，那想必就是已经有了对策了，你可知公主之病是何解法？”二姨太问道。
　　沈端便将白日里慕容白所说的简单告知了母亲一通，又道：“慕容白此人从不说没把握的话，儿子倒觉得他的说法是可信的，不妨一试。”
　　二姨太看了看沈端，见他一脸淡然的神色，心知她这个儿子定有计较，便不再多说，只是轻轻一叹，道：“端儿，你不要怪娘逼你逼得紧，我知道你对宁安公主只有骨肉亲情，却没有往男女之情上想过。娘想让你争取这些东西，并不是教你争名夺利，只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你是个好孩子，不应该被沈泽和沈琪给埋没了。况且公主端庄大方，和你正是男才女貌，也正好合适。俗话说男大当婚，你早晚也是要娶亲的，这门亲事要是能成，是再好不过的了。”
　　沈端低了头，温和地答道：“孩儿都明白。母亲要儿子做的，儿子都必当做到。”
　　二姨太又是一声叹息。沈端自幼为人敦厚善良，并没有这些追名逐利之心，是自己为了保全母子俩的地位，硬生生地让这个孩子学会了算计，在人前装出一副温良无害的样子，背地里却暗暗使力超越自己的两个哥哥。这些年来，沈端表面上交际甚广，可这些人说到底都无不是他借机取代沈泽沈琪的工具，连至交好友慕容白，怕是都在沈端的算计之内。二姨太看着这样的儿子，一面暗自庆幸，一面却又深深心疼着。
　　沈端见母亲闷闷不乐，少不得要多陪母亲一会。等沈端告别了母亲出来，已经是掌灯时分了。挥退了下人，沈端便一个人沿着堡内四处巡视。这位温文尔雅又英俊不凡的三少爷显然比其他两位少爷更要得人心，一路上不论是家丁还是堡中弟子，见了沈端无不熟稔地问安，丝毫不见拘束。沈端见堡内一切安好，心里也颇为欣慰，面上便挂了一丝笑意。这一笑，倒引得过路的丫鬟们无不红了脸。
　　既然堡内没有什么大事，沈端便计划着第二天就上路前往苗疆。此次宁安公主生病，沈端倒真是一心寻药，并没有和沈氏兄弟耍心机的想法。这位公主，自己虽然没有见过几面，但毕竟是亲姑妈的女儿，血浓于水，沈端不忍她年纪青青就被奸人所害，因此下定了决心，无论怎样都要保公主周全。
　　那“离魂引”的施蛊人既然知道此蛊的施放方法，就必定和苗疆蛊族大有联系，而苗疆之人世代安土重迁，不愿意离开故土，所以施蛊人很有可能仍在苗疆。再加上离魂引失传已久，知道的人大多已经不在世上，因此施蛊人更有可能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一时大意仍然留在故土。沈端一个人上路，既不会打草惊蛇，又是最快的方式，倒是比带上一批人马直接闯去苗疆要人来得可行很多。只是不能久等，若是时间久了让其他人寻到了这条线索，只怕又要满城风雨。
　　沈端想定主意，便信步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收拾了几件贴身衣物，又差小厮回明沈天放，称自己知道苗疆有一位神医，能治百病，意欲前往苗疆为公主求医。沈天放正为宁安公主的事情忧心，听沈端如此一说，自是巴不得沈端快快请来名医，立即便同意了沈端前往苗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端便换上了一身便服，随身带了一个包袱，只装扮成普通武林中人的样子，只身走上了前往苗疆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我们家小离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远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