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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皇城 误解开始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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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误入青楼之后,岳离便有些奇怪。具体奇怪在哪里,沈端又说不上来。
原先几人一起的时候,岳离最粘沈端,两人仿佛双生子一般,几乎形影不离。沈端知道岳离自幼骄纵,便尽量顺着他的意,岳离见沈端脾气好,便更加没了顾忌,整日往沈端怀里凑,沈端也不以为意,任由他胡闹。这些举动,两位当事人不觉得怪异,在外人看来却暧昧得很,连驾车的车夫都常忍不住暗暗皱眉。
而这几天的岳离却显得异常安静,不和沈端厮缠了不说,连话也少了。沈端以为岳离身体不舒服,正要找大夫看看,却被江宁制止了。眼看着离皇城又近了,沈端思忖着自己这一走也有月余,母亲定然记挂得很,便忙着加快脚步。
临近皇城,便有了许多流言出来,都是关于宁安公主的病情。算起来,宁安公主突然得病,也有几个月了。这几个月里,各种珍贵药材大把大把地下去,竟没有一丝起色。眼见着就要到沈家堡了,岳离对沈端和江宁救人的计划毫不知情,江宁救公主时他断然不能在场,沈端不免要想一些可信的借口拖着岳离。
想到岳离,沈端的眼神又往那人身上飘了飘。岳离这几天突然的疏离,倒让沈端觉得有些不适应。确切地说,那种感觉应该可以被称作是失落。岳离这个人,虽然骄横跋扈,却没有丝毫的坏心。那些刁钻的行径,在沈端看来,往往就成了岳离的可爱之处。想起来,自己从十几岁时就开始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来,遇到的莺莺燕燕也不计其数,却不曾有一个人,可以让自己这么包容的。那种横亘在其中的感情是什么,沈端以前不愿意想,现在不知是不是因为临近了家门,都一股脑儿涌上了心头。岳离的荷包还藏在胸口,那本是他借给自己遮掩的物件,早可以物归原主了,却被自己潜意识里的一点点私心一直驱使着,假装早就忘记了这件事情。岳离不提,沈端便也暗地里私藏了这荷包。
只是如今,这荷包倒成了沈端心头莫大的讽刺。回到皇城,一切都还是个未知。当初沈端答应了带岳离出来,一方面是担心他独自上路不安全,另一方面,却也是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即便到了皇城司空影耍什么花样,岳离也是自己手中的一颗棋子。司空影再怎么神机妙算,也想不到自己的弟弟会跟着来了皇城,这么一来,无论他是不是有替公主解蛊的诚意,都不免要选择尽力去救公主,到时候,沈端将会是最大的赢家。
只可惜,自己的计划虽然天衣无缝,但自己的心,好像因为某颗棋子而动了呢……沈端叹息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
傍晚的时候,马车便驶进了皇城。沈家堡位于皇城东郊,马车夫没有在皇城多作停留,就直接向沈家堡方向走。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到达了沈家堡。
到了门口,沈端便结算了银钱,打发走了车夫,自己牵着马车,领着江宁和岳离往里走。
“原来你这木头大有来头,以前是我小看你了。”岳离在车上见了这“沈家堡”三个大字,心里暗暗一惊。他虽然在苗疆长大,对于天下第一堡,也是略有所闻的,这沈端竟然是沈家堡的少爷,怪不得功夫那么了得。想起他又骗了自己一个多月,只说自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岳离便又来气,掀了车帘便冷冷地说道。
“你也没问过我啊。”沈端回头冲岳离一笑,语气轻巧,像是算定了他不会生气很久。
“你!哼,随便你,反正你既然是沈家堡的少爷,我们也算正邪不两立了,嫂子救了你表妹之后,我们便回了苗疆去,不和你有牵扯!”岳离气鼓鼓地说道。
他本是无心之语,这句不和你有牵扯,却牵动了沈端心里的痛楚。沈端不由脸上一僵,随即才淡淡地掩饰道:“你们也累了,我先带你们去别院休息。”
岳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些什么,见沈端一脸淡然的神色,心里更加委屈,便扭了头不做声。江宁自进了沈家堡以后,便自顾着看这窗外的风景出神,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此刻,车内两人均是默默无言。
沈端这次去苗疆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向沈天放草草交代了一下行踪,堡内上下只以为三公子又和以前一样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去了。沈端平日里在外的时间本就很长,这次出远门了又忽然回来,堡内的弟子们倒也不惊讶,只是见一向独来独往的三公子还牵了一辆马车回来,便都好奇着车内坐着的是什么人物,早有三三两两的弟子借口找三公子围了上来。
穿过大片堡内弟子习武用的空地,沈端便拴了马车,让江宁和岳离下车步行。江宁又是轻纱遮脸,众弟子看不清样貌。岳离却是一身淡紫衣衫,长发随意扎成一束,用丝线结了放在背后。他一下马车,在场的弟子便无不睁大了眼发愣。
“眼珠子都掉出来了,还不快去练功!”沈端不满那些惊艳的目光,不悦地喝道。他平日里最是和气,却很有威严,弟子们听他那么一说,虽然心里不舍,也只好作鸟兽散了。
沈端遣散了弟子们,又不说话了,只领着江宁和岳离往别院走。
三人绕过一段石拱桥,便到了一座月亮门前。早有管事的老奴迎了上来,替几人打点行装。沈端命老奴收拾了个清幽的小院落安置江宁和岳离,从自己手下调来了几个伶俐的丫鬟仆人伺候着,又遣人送来了可口的饭菜,自己却推说怕母亲记挂,早早地离开了。
岳离闷闷地吃了饭,百无聊赖,便盯着沈端找来的两个丫鬟发呆。那两个丫头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一个活泼些的叫采儿,另一个看起来稍稍温驯的叫蓝儿。她二人只知道三少爷要自己侍候贵客,却不知道这两位贵客都是如此年轻出众的人物,心里又是好奇又是欢喜,见江宁和岳离都是没什么架子的人,这两位丫头的话也就多了起来。
江宁照旧早早就回房了,留下岳离一个在外面。岳离见她们两个叽叽喳喳,倒也觉得有趣,便招呼她们道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叫她们讲讲沈端的事情。两个丫头只道岳离是沈端的好朋友,说到自家的三公子,又是一阵激动,把沈端夸得是天上有地上无的。
“嘁,你们公子那么好,为什么至今连个媳妇都没娶上?”岳离听她们讲得夸张,便不屑道。
“公子不知道,三公子上头还有大公子和二公子压着呢。他二人尚未成亲,哪里轮得到三公子?不过三公子年轻英俊,对他青眼有加的莺莺燕燕,可是多得很。每一年,来堡里寻三公子的年轻姑娘,都多得数不清呢!”采儿天性烂漫,见岳离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便更加没有戒备,有什么就只管说什么。
原来如此。岳离眼珠转了转,便又问道:“那他就没有什么合意的人选?”
“有自然是有了的。前些日子我听二姨太房里的小梅说,三公子看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皇上最喜爱的宁安公主呢。公主和三公子男才女貌,只是近来公主得了怪病,三公子还想帮忙替公主求医,等公主病好了择日成亲呢!”采儿道。
岳离本是假意试探试探,不想却探出了这么一套话。忽然想起那沈端去苗疆的时候,确实是求医问药的,心里不由一紧,又道:“他不是有位表妹生病了么?”
“那位表妹就是宁安公主了。公主的母亲,当今的静妃娘娘,就是我们公子的姑妈。”蓝儿恐他不知道,又笑着解释。
“原来是这样……”岳离低头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心里一股莫名的酸涩感觉,一瞬间都涌了上来,只觉得连胸口也被撕扯得生疼。
沈端,你做了那么多,原来都是为了那个公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