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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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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儿除了貌美,也是个才女,诗词歌赋、历史典故,无所不会;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萧秉贤时不时感叹:“宛妹这才华都能参加科举了。”
宛儿似有不甘:“可惜那些腐儒们恨不得我们女子没有文化头脑空空,方便他们拿捏!”
秉贤对这位妻子肃然起敬,他虽然是探花,但是只懂些应试的学问,其他的技艺和知识,他并没有宛儿懂得多。
秉贤笑道:“我们若是有了女儿,不仅让她读书识字,更要学富五车。做个才女,把那些小子比下去才好!”
宛儿除了带了价值连城的嫁妆,也将自己读过的史书和诗词也都令人抬了来,摆了满满一架子,还有弹奏了多年的琵琶和古筝,这些东西在宛儿看来比那些千金万金还要贵重。
秉贤对妻子写字作画的习惯很是赞成,浣烟阁旁边的梅香坞供宛儿习字画。宛儿不喜此处奢丽,将这处弄得精简大气,除了满架子的书,桌子上放着金丝端砚和毛笔,只桌角放着一土定瓶的鲜花。
秉贤批公文到深夜,宛儿也不睡不眠,时不时亲自端来茶水和宵夜。
“这些事,让下人做就行了,宛妹快去安歇吧。”秉贤不止一次和她这么说。
“贤哥熬到什么时候,宛妹就陪到什么时候。”宛儿如此说,秉贤也就不劝了。
他们的婚后生活很是和美,宛儿自带有几分娇憨可爱。那秉贤若是闲暇之时,两人便尽情享受着风花雪月的安闲生活。
萧府有一处小池塘,盛夏季节便开着朵朵碗盏大的粉莲和成片玉盘状的莲叶。月色正明时,把周围的景致照得一清二楚,微风吹过水上的月亮倒影荡起银色涟漪,仔细一看似乎能看见水下藻荇交错。
宛儿先把琵琶放在小船的船头,转身一把拽住夫君的手跳上船,由于船身比较小,那船便轻轻摇晃,宛儿娇笑着抱住夫君,两人险些跌入水中。
宛儿一边抚弄着琵琶一边看向秉贤,那琵琶声如同仙乐一般,声声悦耳,难怪让这美人名动京城。宛儿有些手指酸软,便放下琵琶,依偎在夫君的怀中,此时她穿着奶黄色纱衫,冰蓝色绣水仙花长裙。月光下透过衣衫能依稀看见那雪白手臂。周围蛙声蝉声一片,两人便在这小舟之上拥抱缠绵。
这宛儿在娘家备受宠爱。寒冬腊月里各府都有山珍年货送到,由于品级不同,萧府比林府少了一倍还不止,林府里的山珍年货里有一种漠北羔羊,宛儿从小就爱吃,便磨着父母要了些羊肉送到了萧府里。
萧府里有一处观雪亭,白墙大窗能看到白雪红梅的美景。宛儿冬日里畏寒手涩便不再抚弄琵琶,小夫妻两个就对坐在这亭中下棋。那火炉里烧的火红的炭发出噼啪之声,烧过滚热的茶水后,宛儿便叫来下人把茶水撤下来,将铁网、铁签和从娘家讨来的羊肉带过来,两人下棋间隙便烤起肉来。
宛儿披着大红色白狐毛边的斗篷,里面是水红连枝花暗纹衣裙,头上是嵌满红宝的赤金朝阳凤钗,看着温婉大气。秉贤便是一身天青色织金长袍,头上戴着云头如意白玉簪,越发显得玉树临风、俊朗翩翩。
两人吃过炙羊肉后,又开始下棋。秉贤已连输三局,似乎总结出了经验。他看着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手里的黑子落下:“看来这一把宛妹要输了。”
那只名贵的白毛名犬蹭到宛儿穿着羊毛小靴的脚边,宛儿抱起小狗,笑嘻嘻地看向夫君:“是吗?不见得吧?”那狗狗被失手放在棋盘上,登时棋盘大乱。
宛儿撒腿就跑,秉贤便在后面追。宛儿一滑便跌在在雪地上,秉贤也跌坐在雪地上与她作耍,宛儿经不得痒,笑得喘不过气:“贤哥,贤哥快住手,我下次不敢了。”
秉贤反应过来,赶忙把她抱起:“你本就畏寒,快起来!”
两人卧房中的那价值连城的拔步床是宛儿的陪嫁之一,外观颇为华丽。那些丫鬟早就把绣帐和被底熏香后离开,只余下夫妻俩解衣躺在绛色绣鸳鸯芙蓉的缎被下。
宛儿便枕在夫君的手臂上,问道:“贤哥,这都大半年了,我这肚子怎么一直不见动静?”
秉贤一听笑了:“我养父养母也是婚后几年才有的我二弟,朝堂那些夫妻,也不都是婚后一年才有孩子的。你担心什么?”并用手捏了捏她的下颌。
宛儿似乎有点焦急:“贤哥,我是不是怀不上啊?如果那样的话,我这些陪嫁丫鬟,你喜欢哪个便收用哪个。给你生下一儿半女,也是我的孩子。”
秉贤一下子把手臂抽了出来:“你这是什么话?太医说你是寒性体质,又没说你不能怀胎!我都和岳丈岳母发誓过,不会纳妾的!”说着赌气背对着她。
这闺房之乐搞得兴致全无,宛儿将脸贴在夫君的肩胛上,雪白藕臂环住对方的腰,半晌无话。
秉贤转过头问她:“你愿意把我推给别的女人么?”
宛儿一张秀脸羞得通红:“宛儿当然不愿意。”
秉贤转过身子一扬手掀开被子,抱住她,冷冷道:“想把我推给别人,想都别想!”
云散雨收,秉贤便说些体己话在她耳边,宛儿一脸娇羞,把被子一拉遮住自己的脸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只抬头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向夫君。
婚后次年,宛儿就有了身孕。林夫人有时还会带来些补品和亲手做的糕点看望女儿。除了忙于政务,秉贤都会陪伴在娇妻的身边。两人鹣鲽情深,形影不离,让人羡慕。
宛儿记得正房夫人都会在孕期让身边的侍女侍奉丈夫,她父亲林衡就有两房貌美姬妾,除了同母的胞弟林启铭,还有姨娘所生的两位庶出妹妹。她想到自己也免不了这样的传统,就让丫鬟临霜去服侍自己的夫君,却被秉贤断然拒绝。
给父母兄弟准备的宅邸整修得差不多了,萧父迫不及待地整理了轻重物品搬了出去,只那秉义和他娘有些不舍,却也拗不过萧父,也跟着搬出去了。秉贤舍不得母弟,但也松了口气。他在养父面前永远都免不了一丝敬畏和拘谨。
宛儿初为人母,有些担心:“贤哥,我娘生启铭的时候我还不记事儿,后来大了些,听见姨娘生妹妹的时候又喊又叫,折腾了数个时辰,差点丢了命。妾身有些害怕。”
秉贤安慰道:“我虽然是个男人,也知道妇女家生孩子的确辛苦。但你也不用过分担心,别说岳丈和我了,到那个时候太后和圣上也会找全京城最好的大夫给宛妹接生的。”
宛儿的腹部渐渐隆起,穿着珍珠粉绣合欢花襦裙,非但不显臃肿,反而如同一颗自带光华的蚌珠,越发圆润可爱。宛儿只躺在床上痴憨道:“妾本身就像个小孩儿,如今却要生小孩儿。”
秉贤笑道:“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还说自己像小孩儿?”
到了隆冬季节,秉贤和宛儿便搬进了梅香坞,这小屋虽然小,但是比浣烟阁更暖和一些。宛儿一向不喜奢华,多数时候穿着一身半旧的品红百子暖缎衣裙,上身罩了一件玫瑰紫毛边大披肩,只松松地挽了发髻,插着一只点翠青鸾钗。耳坠子也不带了,只带着珍珠耳塞子。
梅香坞烧得一律都是上好的银霜炭,没有烟气,味道也小。但秉贤和岳父母还是弄来了一些盆景花卉放在屋内避避烟气。宛儿每日吃食都是精致小菜,偶尔听太医的建议吃些温补之物。太医亦会时常过来给宛儿看脉。宛儿有时候做做针织,累了就看看诗书,或者将双手袖在暖手筒内,和前来探望的家人姊妹话家常。
婚后第三年元宵节,宛儿产育将至,不能出门给公婆父母请安,只能在家中安心待产。秉贤忙了一天回来,和宛儿吃过元宵,这宛儿只觉得肚子向下坠,连连叫疼。
秉贤把爱妻抱到床上,大喊“快叫太医产婆进来!”
宛儿诞下长女,秉贤抱过孩子十分喜悦。他初为人父已二十八岁。已算是晚婚晚育。他看了看夜空中高悬的明月,有了灵感:“这孩子生在上元节,是个有造化的,就叫滢月吧。”
滢月躺在精致的摇车里,身上裹着品红绣金葡萄纹样的绸被,只漏出一张粉白娇嫩的小脸。秉贤和宛儿看着这小小的人儿,越瞧越喜。秉贤道:“你说这孩子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宛儿笑道:“有你这样丰神俊朗的爹,孩子怎么可能长得差?”秉贤抱起孩子:“咱们孩子肯定不会差,但是这孩子的眼睛鼻子嘴看着和你很像呢。”宛儿笑道:“孩子才多大?就能看出来像谁了?日后我生个儿子只盼着和你像吧。”秉贤道:“才生了多少时?就考虑生儿子的事了。你先养好身子要紧,日后生儿生女,且看天意吧。”
宛儿的丫鬟对月不好称呼,随后便改名为凝香了。仍旧在宛儿身边伺候。
宛儿产育后身体乏力修养在床,秉贤坐在床边上喂她吃海带蹄花汤,宛儿撒娇道:“天天都是这些汤,上顿下顿吃真是吃絮了。妾想吃芥酱鱼烩了么!”
秉贤把碗放下,哄她道:“你这身子本就虚弱,如今在月子里,如何能吃这辛辣生冷的东西?要是想吃,出了月子再吃吧。你若是不喜欢,这汤我替你吃了。你想吃什么,我叫人弄去,只这鱼烩不能吃。”
宛儿扑到他怀里:“我想吃枣泥山药糕!”
秉贤搂她道:“嗯,这东西还行。”说着叫来小子去外面的糕点斋买些回来。
滢月将近一周岁了,萧氏小夫妻带着她去夜市。秉贤穿着月白色绣翠竹的夹袍,身披青色毛边斗篷,宛儿身穿橘粉色绣玉兰花长衣,披着大红色百蝶穿花毛边斗篷。一个玉树临风,一个娇艳动人,真是一对神眷仙侣。
滢月被一袭颜色艳丽的锦衣和棉帽裹得严严实实,由仆人抱着,紧跟在这对神眷仙侣身后。
京城的夜市甚是热闹,灯火通明,仿佛是一匹暗色锦缎上闪闪发光的珠片,还有叫卖工艺品的,卖宵夜的。
秉贤停在聚仙楼前:“咱们进去看看?”宛儿摇了摇头:“家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咱们今日就尝尝寻常美食如何?你知道哪家的小食好吃?”秉贤想了一想:“那年我进京赶考,身上盘缠有限,只得住在小驿站里,平日里吃的也简陋,倒是有一家小馄饨不错。你要是不嫌粗陋,就过去尝尝。”宛儿笑道:“除了猪食,什么东西谈得上粗陋?今日我还就想吃这’粗陋之食’!”
夫妻俩如同寻常夫妻,在一家小馆前坐下,点了两碗馄饨。那馄饨雪白剔透,能些微看出肉馅的粉嫩颜色,鸡汤的表面漂着一层韭黄,味道鲜美。宛儿出身侯门公府,哪里吃过这样简单的美味,尝过之后赞不绝口:“我长到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馄饨呢,改日我闲了也做做。”秉贤道:“太医都说过,你这身子经不得操劳,还是交给厨娘吧。”宛儿道:“不过就是做个馄饨,能操劳多少?我这闲时无事,就当是解闷儿了。”
俩人又是吃饭又是看戏,在回府之时又给滢月买了粉色莲花形的灯笼。秉贤将孩子抱在怀中,宛儿拿着灯笼逗着孩子,那娃儿发出清脆的笑声。
梅香坞的几株红梅开的如火如荼,如同绯红云霞一般,白雪红梅的精致甚是好看。梅花是宛儿最喜欢的花,影响得秉贤也开始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大雪初晴,宛儿便带着侍女一起收集梅花上的雪,用来烹茶。
元宵佳节,夫妻二人又是去看望萧老夫妇,又去了林府请安看戏吃元宵,林家夫妇把滢月抱到身边,对她竟像亲孙子孙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