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杂记》小北牙

3、释怀 总要学会放

　　“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别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写生了。”程砚从医药箱里拿出酒精和棉签。
　　“好，我知道了。”黎佳伸出右手微笑着看向程砚。
　　简单的处理完伤口，已经是凌晨一点。
　　“饿了吧，我去给你煮面，”程砚给黎佳盖好被子，往厨房走去，“想吃什么口味的面？”
　　“番茄牛腩面，加个鸡蛋。”黎佳很幸运，在她二十一岁时就遇到了她想用一生去爱的人。
　　她和程砚的缘分开始于鹿城的许星池，那是鹿城著名的旅游景点，也是很多艺术家必经的打卡之地。
　　黎佳一早便买好了门票赶往许星池写生，黎佳以画远景为主，将整片许星池都构思进了她的画面。画到一半时，程砚进入了她的视线。
　　程砚穿着浅色休闲装，外搭一件黑色风衣，少年眉眼间透着一股温柔和沉静。
　　“同学，打扰一下，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画笔吗？”程砚放好摄影机走到黎佳身旁。
　　“可以。”黎佳将画笔递给程砚。
　　程砚拿出速写本，将画稿分为四格，他在中间画了一个椭圆代表许星池，周围的景物被他一笔带过。
　　“你也是美术生吗？”黎佳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中多了一丝崇拜。
　　“我是自学的。”程砚放下画笔，打开摄影机开始对焦。
　　自学到这样的程度让黎佳更加崇拜程砚，她正想要联系方式时，程砚已经走远了。
　　黎佳没有追上去，她还要参加鹿城的速写大赛，赶到比赛现场她用了半个小时画了许星池和今天遇到的那个少年。但因为迟到，她只赢得了第二名。
　　不过黎佳很满意，她在下午定了回江城的机票，将那幅画装订摆在家里的储藏室。
　　两周后，黎佳在江城的巡回画展再一次见到了程砚。
　　人流量大，黎佳准备随便拉个人问路：“程先生，请问杨奥老师的展区往哪边走。”程砚戴着口罩，黎佳没认出她。
　　“这边，我带你过去吧。”程砚带着黎佳绕过A展区往侧面的过道走去。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程上下打量着黎佳，她今天扎着高马尾，穿着灰色的呢子大衣，搭配一双高跟鞋，显得楚楚动人。
　　“黎佳，黎明的黎，佳人的佳。”
　　“黎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在鹿城的许星池见过。”程砚说。
　　“是你啊 ！”黎佳有些出乎意料，她避开了程砚的的视线，加快了脚步。
　　“上次速写大赛的第二名是你吧？”程砚叫住黎佳，“往这边走。”
　　“你怎么知道？”黎佳停住脚步看向程砚，他今天穿了和黎佳同色系的大衣，戴着半框眼镜，碎发搭在额前，少年感十足。
　　“我是那天的评委”
　　“哦。”黎佳更害羞了，脸红了一个度。
　　他们进入了C展区，周围挂着杨奥老师的所有作品，她以画自然景物为主，著名作品是《葵语》。杨奥笔下的向日葵热情奔放，高贵典雅。
　　“小程啊，这是你对象吧，长的真好看，我给你们拍张照吧。”杨奥拿着画册走了过来。
　　“杨老师，他不是……”黎佳还没说完，程砚就把手机递给了杨奥。
　　“加个联系方式吧，”程砚接过手机点开微信，“照片晚点发给你。”
　　到家后，他们聊了一晚上，从绘画心得到毕业作品。他们会给对方的作品进行点评和指导，在周末约定一起去看画展。从此黎佳的大部分作品里多了一个叫程砚的少年。程砚是她的灵感来源，哪个艺术家不爱自己的缪斯呢？
　　黎佳和程砚在年底确定了恋爱关系，她为了程砚放弃了画展的工作，成为了一名自由画家。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程砚答应黎佳以后要在榕城的白鸽塔下向她求婚。
　　黎佳常常问程砚：“你为什么不喜欢穿西装呀？”程砚每次都会微笑着回答她：“西装当然要娶你的时候才穿。”
　　第二年，他们的感情进入了平淡期，放弃了稳定的工作，换来的是每天的忙碌奔波。生活有时真的很累，但他们没有互相理解和沟通。
　　第四年，程砚在工作中受了重创，他的作品热度不高，很快他重回了之前无人问津的日子。但他不知道的是，一直陪伴在他身后的人是黎佳。
　　程砚放弃了绘画，他开始每天酗酒，大半夜才回家。为此黎佳和他大吵了一架，他开始说黎佳耍小孩子脾气，说黎佳不理解他。
　　黎佳没再说话，她安慰不了程砚更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曾经意气风发风发的少年，如今变得颓废萎靡。程砚在冷战一个星期后和黎佳提出了分手，他带着所有的一切离开了榕城。
　　都说年少时不能遇到太过惊艳的人，黎佳遇到了那个一眼万年的人，她再也不会喜欢上其他人了。
　　黎佳在二十九岁时收到了程砚的结婚请柬，在他们分手的五年后，程砚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这些却是黎佳想都不敢想的。
　　黎佳没去，她将请柬放在了关闭五年的画室。画室里从第一张许星池的画到江城美院，每一幅都有程砚的身影。
　　黎佳隐退了画坛，人们很快忘记了这个曾经轰动鹿城的艺术家，她的最后一幅作品被杨奥挂进了她的画展，画里是高耸入云的白鸽塔，塔下围着一群洁白无瑕的白鸽，画的背面用清秀的笔迹留了一行字：
　　真可惜，和你走到最后的那个人不是我，你答应我要穿着西装在白鸽塔下跟我求婚的。
　　（“结婚时也给我张请柬吧。开心的，难过的，生气的，温柔的，你所有的样子我都见过，就想最后见见你不属于我的样子。”爱而不得是常态，深情念旧的人往往难以释怀，但总要放下的，不是吗？这篇被我删减了大半，有些故事情节和细节就不会体现。比如他们在一起之后的故事，这篇主要是以黎佳的视角来写的，多看几遍，细细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