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其凉》奇怪的饭桶

3、第三章

　　从小没受到爱，怎么学会爱别人。
　　母亲因为忍受不了父亲的喜怒无常，在顾令五岁时离婚了。
　　顾令也讨厌爸爸，想和妈妈走。
　　“我不要这个拖油瓶，给他父亲吧。”
　　法官也将顾令判给了父亲。
　　父亲会做生意，但做不大。
　　一是因为脾气不好，二是因为心思太重。
　　完全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是个完完全全的大男子主义加利己主义者。

　　顾令一年级时，就被父亲拉去上各种补习班。
　　钢琴美术奥数外语…
　　只要父亲看到谁家孩子在哪一方面出类拔萃，就会要求顾令也做到。
　　可是…明明他们都比自己大好多岁！
　　钢琴要坐在那里好久好久，一直重复一段旋律，直到这段旋律能完整的，没有瑕疵的演奏下来。
　　美术也是，要认识各种色彩，早知道哪个线条放在哪里，如果错了，就会被指责。
　　奥数也是外语也是…如果出现瑕疵就会被指责。
　　“我花了钱养了个废物。”

　　初中第一次家长会，父亲拒绝出席，理由是顾令废物。
　　“我并不想去和承认这样的废物是我孩子。”

　　顾令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你是个废物。”“真废物，这点小事也做不好。”之类的话。
　　可是当他做到了，也不会受到夸奖。
　　在学校里，他表面上，有很多朋友。
　　可是这些朋友有哪个是真的被他吸引来的。
　　为了钱罢了。

　　顾令有一段时间总是头发昏，脑子里全是想要死亡的想法。人瘦的也快，吃不下饭。
　　自残是不行的，顾令没有自残。
　　可是身体经常在自己走神发怒时不受控制的自残。
　　情绪不稳定，每天都难以入睡。
　　于是顾令背着父亲去了一次医院。
　　医生给的回复是中度抑郁症。
　　这就可以确定了…

　　顾令感到窒息。
　　家里，外面…
　　他会弹钢琴，会画画，体育也好。
　　学习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
　　可是他不开心…
　　想来他也不可能开心。

　　但顾令还是好好的活下来了。
　　因为他强迫自己吃饭，强迫自己去喜欢某些事物。
　　他在强迫自己活着。

　　上了大学，临毕业前实习，被分到了一个只有一个人的小组。
　　而且因为顾令是学长，只能担当起组长的职责。
　　组员叫贺兰山，看上去有些腼腆。
　　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
　　还不知道他家的情况。
　　有意思的小孩。

　　可惜，如果贺兰山没看见那一幕呢。
　　他在那天因为一些莫名的点突然发病，自己完全控制不住。
　　就被贺兰山撞见了。
　　事后看着贺兰山的反应，贺兰山似乎…
　　是有些迷茫和慌张。
　　像是他第一次发病…
　　于是顾令带着贺兰山去了医院，将自己发病的原因和过去全盘托出。
　　贺兰山也说了。
　　顾令只觉得可怜。
　　他和贺兰山，仿佛是注定要见这一面，有这层关系的。
　　贺兰山认为他是拯救贺兰山在那段极其悲哀的日子里的神。
　　而他也认为贺兰山拯救了他。

　　所以顾令表白了。
　　他不清楚两人是否真的是两情相悦。
　　但至少他是喜欢贺兰山的。
　　温柔，却也有不可退让的底线。
　　虽然出了什么事，第一反应永远都是道歉和加班加点的处理。
　　像是一个永远都在旋转的陀螺，尽力让所有人满意。

　　两个人还是在一起了。
　　顾令特别提醒他别将关系暴露，否则会挨骂的。
　　顾令无所谓，这么多年冷嘲热讽习惯了，最多发病再送一次医院。
　　贺兰山不一样，小时候的苦难太多了，不能再让他承受了。
　　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建立了公司，规模不大，但至少能稍微实现下财富自由。

　　两个人在外面买房，分工明确，贺兰山平时负责杂物，顾令负责处理公司事物。
　　偶尔也会有忙不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便互相帮助。
　　贺兰山温柔心细。有些时候比女孩子更温柔。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尽其所能让他开心。
　　会说他板着脸，会说他脾气臭。
　　顾令真的很喜欢贺兰山。

　　纸不包住火，公司内部的一句传言不知为何传到了贺兰山父母的耳朵里。
　　可能是这两个王八蛋哪天来过这里吧。

　　贺兰山的父母又将这事告诉了父亲。
　　父亲拿出法律条款说要和他断绝关系。
　　年纪很大了的奶奶听说，急急忙忙过来劝父亲。
　　“你真是疯了！他现在也有公司！是个可利用点啊！”

　　贺兰山的父母来公司闹腾，又砸东西又骂爹骂娘。
　　到了后期开始大哭大闹，说着自己不孝，养了个王八蛋…
　　贺兰山心太软了，就答应和他们回去。
　　这群王八蛋…顾令想到。

　　贺兰山有个弟弟。
　　他们开公司时曾经借给他们一笔钱，还上之后感情就更好了，平时像兄弟一样互相照料。
　　这个弟弟比贺兰山开朗，自己脱离了家庭，断绝了关系。
　　这个时候，也只能找他弟弟了吧。

　　“喂，哥，怎么今天有空找我啊？”
　　“…你哥哥…被你父母带走了…”
　　“…”

　　后来很久，顾令过的浑浑噩噩，把自己埋进工作里，不敢回家。
　　因为那个家已经不配是家了。

　　“我哥他妈的为什么会死！！！你们他妈的老旧腐朽！！！要牵扯到我哥身上！！！你们这群王八蛋！不会当父母就不要生出我们！！！我们不是你们的附属品！”

　　…啊。
　　贺兰山的弟弟为什么在生气…
　　因为贺兰山死了…
　　他自杀了…
　　他本不该是死的那一个…
　　可是为什么…
　　没人认可他们啊…

　　顾令又一头插在工作里。
　　可是公司还是日渐下滑…
　　是父亲的杰作吧…

　　哈，都不认可他是吧…
　　他不该出现是吧…
　　哈哈哈…
　　哈…

　　“我来陪你了，请等等我…”

　　顾令死在了家里。
　　在很浅的浴缸里强行把自己淹死了。

　　“可是…很可惜啊…”
　　“是啊，他们那么相配，却有着那样的结局。”
　　原本公司的女同事说完看向窗外。
　　傍晚了，太阳还没落山，月亮已经出现。
　　大概是他们在相见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