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相依互为命（大修） 医院里森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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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森森的冒着冷气，莫沁觉得异常寒冷，抱紧自己呆呆坐在长椅上。那刹车声犹在耳边，几乎要刺破耳膜刺入心脏。不远的地方就是手术室，此刻正亮着红灯，她的爸爸，现在正在里面接受手术，莫韩与她相背坐着，背脊僵直，他在等他的妈妈。
时间一点一滴溜走，终于，那边的红灯先灭了。莫沁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明明声音就在耳边打转，但是她的大脑罢工了，接受不到任何讯号，她只看到那个主刀的医生拍了拍莫韩的肩，然后摇了摇头。莫韩回头看她，满脸的茫然，本就白皙的脸此刻与他身后的墙是一个颜色的，雪白雪白。
“姐姐，他说节哀是什么意思？”
她忽然怨恨起自己为什么恰好听清楚了他的这句话。
莫韩向她走过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姐姐，他们说妈妈去了，这是什么意思？”
莫沁捂住耳朵，细弱的手颤抖的厉害，小小的身体也一阵一阵打颤。莫韩越走越近，哭声就在她耳朵边上，“我妈妈死了，我妈妈死了！！”
看惯了生死的医生护士也不忍再看，纷纷转头。
就在莫沁以为自己就要疯掉的时候，另一盏红灯也灭了。
接受审判的时刻到了，天堂地狱一线之间。
医生摘掉口罩，面色凝重，宣判人生死的这种活他做多了，也早就麻木了，可是这次对着一张稚童的脸，却踌躇起来。可是还是必须得说，“你爸爸，生命是保住了，可是醒过来的可能性，很低。”
莫沁睁大眼，眼眶里有打转的眼泪，却没流下来，“为什么不醒过来？是不愿意看到我了吗？”
医生语结。深深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终于要抛弃我了，自从和你妈妈结婚之后，我就知道他抛弃我了！！我现在一个人了！！妈妈不要我，要死在我眼前！我恨她！我恨他们！！为什么都不要我！啊！！”莫沁终于崩溃，跌在地上大哭，哭声与莫韩的交叠在一起。
长长的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哭声在这空寂的环境里回响叠加，沉闷窒息。
医院的一切都是洁白的，地砖瓷砖是洁白的，灯是白的，床单是白的，裹尸布也是白的，里面裹的是莫韩的妈妈，莫沁红着一双眼睛看着那推车推出来，上面盖着一层白布，白晃晃的刺目。莫韩扑上去怎么都不肯让他们把车推走。可是力量微薄，最终像只小鸡一样被拎到了角落里，胖护士自以为是的说道：“让你妈妈安心的走。”
莫沁瞪大眼，急促的喘息了两声，然后扑上去咬住了那胖护士的胳膊。
在这原本应该万分悲凉的时候，医生们还有其他护士见证了非常恶搞的一幕，两个小孩子像两只小犬一样一左一右吊在医院里最胖的护士胳膊上。护士惨痛大叫，但是人人都被这幕惊到了，竟都忘了上去帮一把，或许在最初反应里觉得这两个孩子比较可怜，如果咬一口可以发泄痛苦的话，那就让她无奉献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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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醒一醒。”
“啊！”莫沁尖叫着醒过来，紧紧抱住一旁的莫韩，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对不起。”
“没事，过去很久了。你只是做了个噩梦。睡吧。”莫韩将下巴抵在莫沁脑袋上，轻轻压着她，另一只手则温柔的抚摩着她的后脑勺，“有我在呢。”
莫沁抽泣两声，慢慢安静下来，手还紧紧揪着莫韩的衣服。
平阳区的一个出租房内，昏黄的灯光照出两个少年的身影，少女像只小猫咪一样蜷缩在少年怀里，少年腾出一只手看着资料书，这是明天替那家孩子补习的资料，临时上场，总得准备一下。说好了，一个小时，60块钱。少女白嫩的手上有几道刺目的红痕，她不知道听谁说的，塑料溶解加工厂的工资很高，结果去了一天，回来的时候脸上手上全是红斑。
抚着她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脸上还消不去的痕迹，心疼的叹口气。
夜渐渐深了，莫韩也开始发困，瞧见莫沁安详的睡容，温柔的笑笑依着墙壁也睡了。
早上是被一阵锅碗瓢盆声吵醒的，醒来一看，莫韩轻笑出声，上前阻止莫沁继续虐待那口刚刚买来没多久的锅，“还是我来吧。”她什么都学的快，偏偏在这件许多人认为简单的事上栽了，连最简单的鸡蛋都能炒焦掉。
已经十八的莫沁出落的非常漂亮，与小时候的样子相差很小，唯一差异很大的是这双眼睛，曾经她的眼睛在他看来是好斗的，总是闪着不服输的光芒，现在，那些光芒全都沉溺了，深到连他都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棕色的眼仁总是让人觉得很温和，可是又会觉得温和这个词并不适合。
莫沁嘿嘿一笑，让出位置，“我就是想发出大声音想把你吵醒啊。”
“今天去上学吗？”
“去，为什么不去？交了学费的。”莫沁摸摸脸，还是隐隐有刺痛的感觉，想起那笔不扉的工资又一阵心疼，谁能想到她居然对那些化学成分过敏呢。真是可惜了。
莫韩梳洗完仔细围上围裙，莫沁在一边拍手笑，“我们小韩果然好看，连下厨的样子都帅。”
听到她难得的夸赞，莫韩抱以一笑，在鸡蛋将近要熟时，他状似不经意的询问她，“上次你说那个化工厂在哪里来着？”
莫沁眯眼，凑近看他，近到连他的睫毛有几根都能数清楚，“你不许去。”
“恩，好。”莫韩笑着应。
早饭很简单，两个鸡蛋，一小锅米粥。几年来，早饭就没变过，除了偶尔什么都没有。如果知道饥饿是什么滋味，就不会对任何食物有厌恶的感觉。两人享受着早饭时间，莫韩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也说了今天大概会晚些回来，嘱咐莫沁晚上锁好门，别人来敲门千万别开。莫沁哈哈一笑，“知道了，知道了，小韩真是越来越罗嗦了。”
一路走来，不断有人向他们打招呼，莫沁微笑着回应，而莫韩则是低着头。在景明高中，谁人不知莫沁姐弟，姐姐包了高三年级一名，弟弟包了高二第一名。而且各种活动中都有他们的身影，后来有人总结了一下，他们是什么奖金高就参加什么，而且参加了必拿奖。曾经有和莫沁比较熟的同学问起得奖的秘诀是什么，莫沁想了想，眯眼一笑，说：“因为他们得奖是为了荣誉，我们得奖是为了活命，相比较之下自然是我们胜啊。因为原始动力就不一样。”同样的，所有人也都知道莫沁莫韩幼年时父母出了车祸，妈妈身亡，爸爸成了植物人现在还躺在医院，唯一还有点欣慰的是撞人的那个家伙家里还有点钱，但是他们只答应提供住院的一切费用，两个孩子不管。所以这么些年，他们就是靠自己撑到现在。
少女总爱幻想，于是莫韩在她们眼中就是个不小心坠落凡尘的天使，而她们就是他最后的救赎，发誓一定要让他体会到人性的关怀和美好，于是上了高中以后，在莫韩的各种表情中出现的最多就是哭笑不得。
在景明高中，莫沁莫韩就是两个活招牌，不少一年级生会在这个学校是因为莫沁莫韩的关系。父母想，这是很好的榜样。再加上校方的宣传，很多不是这个学校的人都认识他们。当然也会招来莫名其妙的骚扰，还经常会有人找到他们的破出租房去，也会有人会跟踪他们回家，所以说，全校共知的还有一点，莫沁他们的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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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韩有些心神不宁，以往他们都是一起回家，今天在校门口就分开了。莫沁笑着向他挥手，然后转身离去，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此刻坐在这里，却像有什么发生了，心脏慢慢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补习的小男孩兴致勃勃的指着一道题目问：“哥哥，那这道题目怎么解？”
莫韩集中精神，不禁暗自笑自己，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多疑。
“你看，这个公式、、、”
他的讲解非常生动，小男孩听的很认真，还能不时提点自己的看法。
门口，因为不放心而过来看看的爸爸连连点头，以为这个少年年纪轻可能不行，没想到讲起来倒是比那些老教师要生动多了。
时钟滴答到九点。莫韩起身告辞，工资已经说好当日单独结算给他。礼貌的接过120块钱，莫韩只想着赶快赶回去，不管是不是自己多心，快点回去总没错的。没想到男主人却拉着他话起了家常，“你这孩子不错，不知道以后还来不来啊。那个女孩子学历是不错，可是说的我儿子听不懂就是白搭不是？”
莫韩不语，思索片刻道：“小童很聪明，学的很快，我可以跟洪姐姐商量下怎么教学的方法，至于您说的工作，我看，小童没有必要换老师，在教的过程中总会有相冲的东西，况且，这种事情，入手也得有段时间，我来不是很合适。”
男主人又是连连点头，拍拍莫韩的肩膀，“你这孩子不错。啊，我有个侄女也想找家教，不知道你还需要工作吗？”
恩？不知道她知道他找了份稳定的工作，会不会高兴疯了呢。想着，莫韩一笑，加快了回家的脚步。忽然，心脏抽了一下，他停下，细细感受了刚刚那忽然的心悸是否真实。渐渐的，心脏跳动频率加快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相依互为命（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