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时光(大修) 作者有话说 ...
-
第一声莫沁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第二声又接着来了,证明她不是出现了幻听,她一喜,以为是莫韩回来了,鞋都没穿就跑去开门,站在门前却犹豫了,“是谁?”
“是我。”
居然是项晚归?那么晚他来做什么了?莫非是莫韩有消息了?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要找到莫韩,告诉他爸爸不见了,也许莫韩会知道韩叔叔在哪里。可是门一开,看见的项晚归明显神色不对,他也不多说什么,拿出一只手机按了几下,然后里面传出了她的声音。
“我只是不想再看见项晚归了而已……”
这句话响了一遍又一遍。
项晚归笑的很难看,“还想听吗?还有其他的。”
莫沁别开脸不做声。
他掐住莫沁肩膀,声音十分急促,“你告诉我,这个声音不是你的。”
“你不是已经确认了吗?还来问我做什么?”
“你就这样说,你就这样说。”项晚归缩回手,颓然且灰败的脸色让她不忍多看一眼,但是忽然却听见他笑了,非善意的笑声刺进她的心脏里头,狠狠带出了血腥,“你以为你做了很聪明的事?他昨天已经去日内瓦了。”
莫沁猛然抬起头,“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项晚归说完捂住脸,“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子的人,怎么会。”然后朗跄着离去。原本听她没否认的时候真想一巴掌打过去,可是何必脏了自己的手,何必!
莫沁傻傻关上门,发生什么了?是她在做梦吗?是不是睡一觉就会有人叫醒她,跟她说,你做噩梦了,我在,你别怕。
项倾!莫沁咬牙,生平第二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强烈的恨意。
她呆坐几分钟,内心惶恐越来越甚。项倾去了日内瓦,项晚归已经撤手,那莫韩去了哪里?!
“等着我来救你,别害怕,我来救你。”
她有些失神的自言自语着跑出了门,一路漫无目的的奔跑,即使再不想承认,可是内心已经承认了这个事实,项倾是昨天去的日内瓦,如果他要发慈悲放莫韩回来,他现在肯定已经在家了。那现在这样说明什么?永远不要期望恶魔良心发现。
潜意识里还记得那天去警局的路,莫沁悲哀的想,现在才想到报警是不是太晚了?可是她还是在那条路上奔跑着。
冬日的夜半十分寂寞,只剩流浪狗在街上溜达,听到急促的奔跑声就夹着尾巴逃到其他地方去了。莫沁在路灯下呼出一张串白雾,她慢走几步,似乎听见了钝器相击的声音,再往前走了一段路,那场面就完全暴露在了她眼前。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在橘黄色的灯光照耀下闪着奇特的异色。那人大约是死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脑后一大滩血渐渐扩散开来,像一处吞噬生灵的暗沼。
莫沁心口有个声音促使她慢慢向举着刀那个人靠近,如此靠近死亡那绷紧的神经却渐渐和缓下来,那个声音在说:我欠你们的,现在就还。
、、、、、、、、、、、、、、、、、、、、、、、、、、、、、、、、、、、、、、、、、、、、、、、、、、、、、、、、、、、、、、、、、、、、、、、、、
五年,说长不长,可是足已让一个青涩少年长成独当一面的青年才俊。
项晚归躺倒在吧台上,迷醉的脸上显出麻木的迷茫,女伴也醉的不轻,迷离着一双猫眼继续举杯妖酒,他来之不拒,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就在她以为水到渠成的时候他却忽然站了起来,拿起放置一旁的外套跌跌撞撞出了酒吧。
二十四岁的男人趴在路边吐的一塌糊涂,吐完躺倒在地上哽咽。五年来的每一天,白天他装人上人,永远得是一付高高在上的样子,晚上他就马路上的幽灵,早上在哪里醒来都有可能。日复一日,对那两个人的恨意渐渐植入骨髓。
今天不能乱跑,要乖乖回家,妈妈还在家等着。项晚归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抬起半眯的眼望了眼那巨大的霓虹招牌,说了地址后就坐在长椅上睡着了。
秘书很尽职,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心疼的和司机之力把他架上了车,刚坐上车项晚归就醒了,他张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女人的胸部,她在给他调整姿势。
“佳步,你现在还想的起来那个人吗?”
正在给他系安全带的女人手上动作不停,甚是冷淡的回答他:“都过了那么久,谁还会记得,再说彼此生活都没什么联系了。”
项晚归呵呵笑了,因为酒醉而变的无所顾及,“若不是因为心里有暗示,你怎么能知道我说的是谁?”
徐佳步在他旁边坐下,理了理微凌乱的长卷发,“因为我知道你对她念念不忘。”
“对,念念不忘。”他的笑容冷凝。
今天是一月一号,原本是新的一年的起点,然而他们两个脸上都没有迎接伊始的喜意。项晚归下车,拒绝了徐佳步的搀扶,关上门,大力挥了挥向她告别。车窗摇下,遮住了徐佳步带着苦涩的脸。
项晚归打开门,一室冷清,他大声喊道:“妈,我回来了。”
摸索着打开灯,刺目的白色乍然亮起,他不适的眯上眼,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酒倒了两杯,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另一杯放在对面的位置。他摇摇杯,一饮而尽,“妈,你在那边五年了,还习惯吗?还有没有和爸爸老是冷战?两个人都一把年纪该和好了,吵了那么多年,也是该累了。”
“今天看见唐倾,他的样子倒是改变的满大,手上攥了些股份就是不一样,身边围绕了一群狗在那叫欢。妈,你要是看见肯定会笑的。”他说着又是饮了一杯。“我会拿回属于你和爸爸的东西,既然他早已不承认自己是项家人。”
五年前的巨变他会永远记得,即使他不想想起,那一幕一幕也会在他噩梦中不停重播。父亲在拉斯维加斯遇到爆炸事件身亡,母亲受到打击从此一病不起,拖了几个月也去了,至此他才知道原来在看似不在意的表面下掩藏的是日久的深情,母亲爱了父亲那么多年,所以才会容许父亲把唐倾带回家门,纵然她的心是那么千创百孔也还是能在父亲面前和那个人保持和乐,这些都是他后来才领悟到的道理,只是太晚,他对母亲一直是忍耐,从没有想过去理解。
而那时候他又在做什么?因为那个女人的打击而一蹶不振?
唐倾真是难得一见的心机深沉,乘着父亲身亡公司动荡时散布一些不利谣言,导致公司分崩离析,而他乘机掌握了大权,从此一帆风顺,谁见他不扭转以前的印象竖起大拇指尊夸一声,唐总。
项晚归讽刺的笑出声,唐倾啊唐倾,你以为改了户口上的姓就能改变你身体里流着的血了吗?不知你做梦时都会梦见些什么东西,会不会看到恶魔邀你共舞共沉沦?
、、、、、、、、、、、、、、、、、、、、、、、、、、、、、、、、、、、、、、、、、、、、、、、、、、、、、、、、、、、、、、、、、、、、、、、、
正式更名为唐倾的男人暴躁的揉着额角,恨不得拿文件丢下面笑的一脸谄媚的秃顶老男人,无脑的人他见过很多,像这种简直就跟缺了脑血这种东西的人真是生平第一次见。可是他转了转笔,忍住了怒气,只是冷淡的指了指门口:“出去。”
他实在改变了许多,说是重生也为过,以前那些荒唐事仿佛只是别人产生的共同幻象。唐倾,明明是个谦谦君子。
他现在想要的是这个吗?唐倾又揉了揉额角。说真的,那两个老家伙死了,还真是挺寂寞的。现在他的唯一乐趣是看他那个宝贝弟弟如何绝处缝生,说真的,老家伙的遗传还是不错的,至少脑子好使,可惜缺乏锻炼,连基本的人心诡谲都不懂。这个世界上,人心永远是最难懂的,永远不要相信一直对着你笑的人,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一刀。
秘书内线通知,宣老来了。
老狐狸怎么来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唐倾亲自打开门将宣老迎了进来,表面工夫做的十足。
宣老说是老其实并不老,前不久刚因为四十五岁生日而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加上他常年锻炼,肌肉饱满,红光满面,甚至比一些三十几的看起来还要精神。所以说的老只是因为因为他资力够了,值得人称他一声:宣老。
唐倾呀一声,将宣老引到沙发前,挥挥手驱走了想要给宣老倒水的秘书,自己亲自动手倒了一杯推至他面前。宣老看着他做这一切不做声,等到他倒好水就拿起喝了一口。唐倾脸色不曾变动一分,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微微润了下嗓子,“不知道宣老这次的来意是?”
宣老看着四周的摆设发出感慨,“还是和老项在时一样啊。”
“哦。懒的改动,满好的。他的眼光一直不错。”
唐倾也不急,既然已经来了,就不信能不说出口,反正他台阶已经给铺好了,要不要走全看宣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