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黄枫

4、星星，你看天上有星星 一

　　一

　　距离那天得知徐家南去世的消息已经过去很久了，徐星还是会想起徐家南就坐在位置上埋头做题目，而自己在后面偷偷望着他的情景。

　　徐星又在发呆，陈行坐在旁边看见徐星在发呆，就用胳膊怼怼她的胳膊。

　　“笨死了，别发呆了，一会姜倩看见了又要点你起来回答问题，到时候你不会就让你去后面罚站了。”陈行低声的对徐星说。

　　徐星听到陈行说她笨，不乐意了，就回怼说：“你才笨呢！这应该是你要担心的事情吧。”

　　语文，是陈行的噩梦，他的其他科目都能排进年纪前十，唯独这个语文让他头大，但徐星的语文成绩又比陈行好很多，在徐星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就常常拿陈行不堪入目的语文成绩说笑，每次提到这里陈行总会被说得哑口无言。

　　没想到两人低声的谈话还是被姜倩听到了，姜倩念在是这节课第一次就委婉的说：“有些人啊，上课认真听讲，成绩就不会这么低了。”

　　这话说完，陈行明显感觉姜倩往他的位置看了一眼，陈行本来就心虚，这下直接低下了他高高抬起的头。

　　陈行低下头就干脆拿了张纸条，徐星瞥了一眼陈行就看见陈行在小纸条上奋笔疾书的写着什么。

　　没过一会，就看见陈行传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晚上要来看我打球吗？’

　　徐星看了看，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传回给陈行。

　　‘你这是在约我出去吗？’

　　陈行被戳穿了心思，也就顺着徐星的话说下去了。

　　‘那不然呢？’

　　徐星之后又跟陈行确定了时间。

　　‘几点？在哪里打？’

　　‘六点，学校后面的篮球场。’

　　之后两人就没再说话，都开始认真的上课，虽然陈行还是觉得他没怎么学明白。

　　放学铃声响起。

　　陈行在旁边很快就把书包收拾好了，背上书包就准备教室门口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

　　他转过身对徐星说：“喂，亲爱的徐同学，你答应我的事情别忘记了，我等你。”

　　徐星还在座位收拾书包，听到陈行在跟她说话，她抬起头对上了陈行的眼睛，对上的那一秒，就那一秒。

　　徐星在心里发出了感叹，果然眼睛好看的人长得就是帅。

　　陈行被徐星看的心里有点毛毛的，就开口问：“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徐星被他这个问题逗笑了，她摇摇头说：“没有，我就是想说我知道了。”

　　陈行无奈地说：“笨死了，我先走了，别忘记了。”

　　季夭和温瑜在后面观察两人很久，看见陈行一走立刻围到徐星旁边去。

　　季夭率先开口：“你们俩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竟然不告诉我们！”

　　温瑜在旁边附和到：“就是就是。”

　　温瑜想到什么似的：“星星，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陈行了吧？”温瑜语气里带着点怀疑。

　　季夭听到温瑜这么讲，眼睛瞪得大大的：“什么？你们两个也有秘密瞒着我？”。

　　徐星怕季夭误会连忙解释：“没有，是之前我说我可能有点喜欢陈行，当时你不在所以你不知道，不过，这仅仅是因为我觉得他稍有点姿色。”

　　季夭点点头说：“所以，你是真的喜欢陈行吗？是真的话我就让符柯帮你打听一下陈行有没有喜欢的人。”

　　徐星没有立马回答季夭，而是在思考自己真的是喜欢陈行吗？当然，得到的答案是暂时只有对陈行的外表有所喜欢，而且只相处了那么短的时间，她并不了解陈行，如果那么快就说喜欢上了，会不会不太真诚呢？

　　徐星回答：“不是，就是觉得他长得有点牛。”徐星背起书包拉着她俩往教室门口走去。

　　季夭听到徐星的话有点不可置信，但还是说：“好吧，不过你要是之后真的喜欢上了跟我说，你的幸福包在姐身上了。”

　　徐星点点头说：“知道啦。”

　　出了校门，三人就往不同方向走去，各自回家去了。

　　徐星走得很快，路过之前出事的那条街徐星还是忍不住往里面看看，但始终不敢再踏进去一步，她还是经常梦到徐家南以前每天送她回家然后他自己再回家，还梦见徐家南质问她那天在海边为什么跑那么快没等等他。

　　那次打她们的人，因为之前就是惯犯，还是警察那边在追查的逃犯，那天正好那几人出来放风就碰见了徐星，当天晚上就被警察抓走了，后来听说被判了好多年，最起码是十年出不来，这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徐星缓过神，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家了。

　　徐星到家正好她的妈妈把饭做好，她到家后放下书包，去卫生间漱口，走到餐桌边拉开板凳坐下来吃饭。

　　她妈妈说：“别吃那么快，着急去干什么啊？”

　　徐星吃得很快，因为她着急去看陈行打球，毕竟答应人家了而且距离六点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徐星回答说：“班级里有人约我出去，有点事情，八点我准时回来！”

　　她妈妈说：“好，今天你爸在单位住了，你晚上早点回来，我一个人害怕。”

　　徐星吃完最后一口饭说：“知道啦，我会很快回来的，江秀同志。”

　　说完话，徐星就回房间里拿出她的手机，这个手机是她当时考上青海高中时，妈妈和爸爸特地带她去手机店选的，不同于其他女孩子会喜欢粉红色，徐星喜欢淡淡的浅蓝色，所以她买了一个浅蓝色的翻盖手机，机身是浅蓝色的。

　　她打开手机登上QQ，就看见陈行前不久发来的信息。

　　W：“你别忘记来，我在球场等你。”

　　陈行的QQ名字是一个大写的W，徐星刚加上的时候问过陈行，这个W是什么意思，陈行解释说这就是一个没有意义的英文字母。

　　徐星看到信息是十分钟之前发的，她立马按键回复陈行。

　　未知数：“好，我来了。”

　　未知数，徐星当时用这个做自己的网名是觉得自己的未来是个未知数，希望自己的未来充满无限的可能。

　　徐星下楼之后一路小跑，刚好在球赛刚开场没多久时到了现场，发现场外好多人。

　　徐星在场外的看台上坐下来，她环顾场上的人，除了陈行和符柯外，其他人他都没见过，她还在疑惑时，旁边的人就过来跟她打滑。

　　旁边的人凑近说：“姐妹，你也是来看W比赛的吗？”

　　徐星听完满脸疑惑说：“W？那是谁？”

　　旁边的人也是满脸震惊然后开口说：“你不认识W？那你来看谁的？”

　　徐星转过头在场上寻找陈行，看到了，陈行穿着印着数字8的黑色球衣，穿着新款的球鞋。

　　她用手指指场上的陈行偏头问旁边的人：“我来看他的。”

　　旁边的女生满脸疑惑，开口说:“他就是W啊。”

　　这时周围的人都站起来喊‘好球，W好球！’

　　原来是陈行在场上投出了一个完美的三分，他投出去的同时转过身去，他身上那股自信的是掩盖不住的。

　　果然，在这个年纪的少年就是如此桀骜不驯，张扬肆意的。

　　因为陈行这个球投进去整场比赛进入了收尾阶段，最后是陈行这边领先了几分，因为陈行的功劳，赢了这场比赛，观众们都站起来呼喊的他的名字。

　　陈行站在场上似乎在寻找什么，他眼睛一亮，他找到了他的目标。

　　陈行朝着徐星的位置大声喊道：“徐星，你看哥帅不帅？”

　　徐星没想到陈行会这样，所以她有点震惊，震惊之后就觉得这桥段好土，她曾经无数次在校园小说里看到同样的剧情，没想到这样烂大街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尴尬的别过头，不愿意去看陈行。

　　陈行见徐星不说话，径直从球场走向观众席，站在场上的陈行的队友们都发出‘吁’的玩笑声。

　　玩笑声闹的徐星耳根有些发热，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间有些加速，她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不敢抬头，她怕一抬头陈行就看见自己发红的脸颊。

　　陈行像是忽然意识到徐星在害羞这件事，他抬手挥挥示意让人群都散开。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开口说话说：“好了，把头抬起来吧，头都快掉了。”

　　徐星探出了眼睛扫视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才缓缓抬起头，徐星没说话她看着陈行的眼睛，陈行也看着徐星，最后还是徐星忍不住移开了眼睛。

　　她抬头看向天空，球赛结束已经是天黑了，星星早就挂在天上了，直到最后徐星还是觉得那天晚上的天空是最美的，再往后的都没这晚让她记忆深刻。

　　人往往会记住少年时的某件无关紧要的事、物又或是人，在几年之后，几十年之后某个无聊的午后回想起来的时候发出深深地感叹，不得不承认时间是有味道的。

　　徐星说：“陈行，你看星星，天上有星星。”说完之后徐星察觉到自己说了句多么白痴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陈行低头嗤笑，笑的肩膀都开始发抖。

　　徐星看见陈行这样就有点生气了语气带上点不满：“你在笑什么！”

　　坐在旁边的人带着笑腔说：“哈哈哈哈哈，没事，天黑了，起来我送你回家。”

　　之后，陈行走在前面，徐星走在后面，灯光夹杂着月光把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徐星在后面一步一步跳着踩陈行的头。

　　走在前面的人发现了女孩在后面干的‘好事’，他回头就看见女孩愣了一下，女孩抬起头看着他。

　　陈行低声说了句：“白痴。”然后扭头继续往前走。

　　女孩反应过来发现男孩在骂她，就在男孩的旁边吵吵闹闹的想要一个说法。

　　到徐星家楼下的时候，陈行停下了脚步，他沉默了几分钟没说话，徐星也没走就在旁边等着陈行说话，忽然陈行开口：“徐星，以后晚上不敢回家就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我一定来送你回家，记住了。”

　　徐星不解刚想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就被陈行抢先说：“好了，你快上去吧，太晚了。”

　　徐星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她点点头就往楼上走。

　　那天晚上，陈行在楼下看着徐星走到房间里开了灯，他在心里数着徐星走多少步到的房间，在看到徐星在窗边像他挥手的时候，他转身走了。

　　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讲。

　　那天徐星到底走了多少步到的卧室呢？

　　走了多少步呢？

　　大概是122步吧。

　　二

　　翌日。

　　徐星带着她黑眼圈走到教室里，温瑜一脸震惊，因为徐星每天睡得都特别早，以前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见徐星坐到位置上，温瑜扭头问：“星星，你怎么回事啊，昨天晚上去做贼了啊。”

　　徐星没睡好注意力都不太集中，温瑜说完停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

　　“都怪陈行，球赛结束的有点晚，然后回家我又写作业，一点多才睡觉。”说完，徐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她转头看陈行，她发现陈行还是一如既往的有精神，她心里非常的不平衡，她拿起笔轻轻扎了陈行一下。

　　陈行哭笑不得：“干嘛，是你自己写作业太慢了好吧。”

　　旁边的徐星不说话了，趴在桌子上补觉，女孩睫毛长长的，不说话的时候显得人畜无害，乖巧的不得了。

　　陈行看到旁边的女孩有种想捏捏她的脸的冲动，意识到自己有这种想法陈行赶紧制止这种想法的发展，转过脸去，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耳底慢慢变红的原因。

　　在这个年纪的男孩女孩们，或许都会因为一次触碰，或是一句暧昧的话变得别扭和害羞，这都是正常的，青春时期一点懵懂的喜欢是以后怀念时所珍贵的，保持好彼此交往的尺度和言语，是没有问题的。

　　就像陈行其实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喜欢上徐星，但其实他自己并没有发觉，或许这就是青春期的懵懂喜欢，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