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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此 ...

  •   此语一出,两人之间冷漠半晌。

      沈蕴觉得身边的风也休了,云也停了,气氛冷凝着。

      男子抬手揉揉眉心,看样子头痛至极,还是开口道:“你是沈家大小姐?”

      沈蕴挑眉看着他,肯定地说:“我自然是沈蕴。”

      “我说呢,如此气质,怪道我觉得不同。”男子笑,身子斜倚在墙壁上,接着说,“你哥哥没说,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妹妹如此能说会道。”

      沈蕴没有开口,仅用眼神步步紧逼。玲珑精致的杏儿眼看着他,雅致也有,询问更有。如此僵持之下,男子不觉败下阵来,举手向她笑道:“冒充身份是我不对,再介绍一下,我是容轼。”

      沈蕴不罢休,仍旧追问:“容公子怎么冒充我长兄的身份?这个不是君子所为。”

      说罢又想起什么,眼睛霎时亮晶晶地:“莫不是长兄要来?”

      此时抱着寻找沈茴的目的已经淡了,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现在沈蕴满脑子都是远在他乡的兄长。

      容轼瞧着她的眸,闪亮好似琥珀冰晶,不觉逗她:“你长兄正被棘手的案子缠住了脚,此次还没来,或许,等你下次参宴就能看见他了。”

      “参宴……”沈蕴暗暗嘀咕,左思右想,正想着,又觉得好笑,眼前这人正在逗她玩,寻她笑话,“长兄回来,自然是先回侯府,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非得我参加宴会才见的他一面?”

      容轼轻轻点头,只是满眼的笑意尤其明显。身上那冷凝着的气质倒显得松懈了许多,冰冷的眸子也不觉染上了温度,犹如春风拂面,寒冰初融,竟有点点秋叶初生裹挟着放松之感。

      “你长兄常说他妹妹最是安静听话,一双眼睛闪闪的,跟天上的星星似的没区别。性格呢,就像兔子那样。”容轼刻意顿了顿,正视地看着沈蕴,眼睛从发梢跳动的步摇宝石,到她因为激动不经意拉出的裙子褶皱,戏黠道,“我看沈凌越只说对了一半。沈小姐如此伶牙俐齿,哪里像兔子了?明明是只小狐狸才对。”

      沈蕴瞧着他半分无语,还是忍不住问:“我长兄在外可好?收到我给他的信没有?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让他半年未着家?真真急死我了。”

      容轼边听边点头,沈蕴问一个问题他点一次头,听得颇认真,问完了也不管沈蕴有多急,一个人慢慢向前走。

      沈蕴见他向前,若是跟他走本身则是于理不合,但是对长兄境况的好奇也抵过了这大大的礼制。

      沈蕴左右看了看,最终还是抬脚上前跟去。

      容轼见后面的娇小姐犹豫再三,还是碍不住跟上来,眸子里出好笑的意味来,掩藏不住。

      “你长兄在外,过得不错,又是美酒,又是美人,乐不思蜀了。”

      闻言,沈蕴缓缓睁了眼睛,抿了抿唇,不服气地说:“你乱说!我长兄哪里是……哪里是那样的人。”

      容轼见她急得眼圈都染上了红色,无法,只得解释道:“好吧,,你长兄并非那样的人。你长兄就像住在大理寺一样,不曾见过女色。沈大小姐别急。”

      “我没急。只是……只是……罢了,长兄可曾收到我给他的信没有?”

      “什么信?”

      “就是……就是……前些日子,我寄的快件。应当是收到了才对呀。”沈蕴略加思索,慢慢道。

      “前些日子,你长兄在办案的时候丢了个茶壶,还是珍贵的紫云纱。后来又非拉着我去喝酒,难不成是那日子?”容轼似笑非笑地看着沈蕴,伸手摘下路旁开得正好的芍药花,仔细端详,“那日你长兄可是性情大变,与平日苦行僧的做派截然不同。”

      听见此言,沈蕴忙急切追问;“应是兄长接到我的信了。那既然如此不同,兄长为何还回不京城来?”

      说着说着她感到气闷,竟是又想起当初和亲时的惨状以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浑浑噩噩的出嫁日子。

      明明自己的兄长尚在,明明又是如此的疼惜自己,明明……明明自己已经被折磨至此。竟是连回来看也不看一眼,甚至连句问候,连封书信安慰也不曾有。

      心里仿佛如刀割一般,连绵不绝的寸寸疼痛,不解的疼痛。沈蕴像只被魇住了,不觉停下了脚步。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无所适从,这痛来得急切猛烈,又找不到究竟根本。

      不过短短一瞬,沈蕴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来,手指也僵硬着,根本拿不出腰间的丝帕来擦汗,整个身子好像被冻住了,沈蕴莫名想到在大漠将死的之后。

      恐惧和无能为力,一齐涌上身体各个部位,大脑不自觉发麻。最后,竟是连呼吸也即将要停止,一呼一吸之间有着静默的哀意。

      “你怎么了?”

      容轼的声音传来,竟然打破了这个凝冻着仿佛要置于死地的结界,穿透了沈蕴身体所有的异常,随即整个身子缓缓复苏起来。

      心中令人窒息的疼痛渐渐消失,手指也恢复如初,沈蕴喘着气抽出腰间的丝帕,细细擦着额头的薄汗,勉强地说:“多谢关心,没什么大碍了。”

      容轼看着眼前的沈蕴,微微喘着气,眼眶不觉泛着红,连带着脸颊也是绯红着,眸子像是沾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好似桐叶笼水,碧波含舟,增添几分妩媚出尘姿色,也更显得整个人娇弱可怜。

      容轼不自觉咳嗽两声,佯装无意转移视线:“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汗?是我逾矩冒犯你了吗?如果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沈蕴忙摆手解释,扯着嘴角,勉强笑道:“怎么能是你的错,我自小体弱,这番也是习惯了。让你看见如此蒲柳之姿,真是不好意思。”

      “你长兄不是不愿回,而是要事在身,实在是推脱不下,还没来急写,就又被派到其他地方去接案子了。”容轼生硬的回答上一个问题,又忍不住开解道,“信中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见你愁眉不展,或许,你与我这素未谋面之陌生人可说道一番?我且不会将你之家事透露与外人。”

      沈蕴叹了口气,思来想去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觉看着地面认真地说:“我娘尸骨未寒,我爹就把他养在外面的东西,接了进来。生的妹妹,仅仅与我相差一月。”

      气氛一瞬间冷凝,容轼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问这个问题,这完全是把别人的伤疤掀起来撒盐一般。

      他见沈蕴语气闷闷,想也是,母亲尸骨未寒就迫不及待的领进来外人,外室所生的女儿也比她小这么点,这可不就是往人心尖尖上插刀子。

      左思右想,容轼把手里的芍药花递到沈蕴面前。

      娇俏的芍药花甚至新鲜的还盏着水珠,沈蕴抬头,瞥见容轼转过头,手里的芍药花反而更加接近地递给她。感动不说,心里冒出不对的预感。

      “接住啊。”容轼漫不经心地说。

      沈蕴却不愿接,狐疑地说:“公主府种植的花卉向来值得千金,你擅自摘下,转而又递给我,难道你莫不是想栽赃嫁祸给我?”

      “什么?”容轼快速收回手里的话,语气颇有气急败坏的意味,“栽赃嫁祸?我还用得着栽赃嫁祸?我是看你……”可怜才安慰你。

      后面的语气越来越低,想到沈家娇小姐定是自尊心极强,他便不忍将后面的话说出口。最后强行解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罢了罢了,算他没送。

      两人正一前一后的往前走着,忽然看到一个丫鬟急急忙忙地跑来。

      一见到两人,刷刷跪地,哭着朝沈蕴说:“大小姐,大小姐,救命啊!”

      沈蕴皱眉,冷静道:“救什么命?你好好说。在公主府哭着跪地成何体统。”

      丫鬟擦着脸上的泪水,止不住地拉住沈蕴的衣角,抽抽噎噎地说:“二小姐落水了!奴婢拉不上来二小姐……求大小姐发发慈悲救救二小姐!求大小姐救救二小姐!”

      “沈茴?”沈蕴拉起她来,仔细端详,此刻认出这是沈茴的贴身丫鬟凝乔,“她在哪?”

      凝乔忙说:“就在不远处的湖里。”

      “那里有人吗?”

      “二小姐和奴婢恐怕误了侯府的名声,所以没有叫人来。除了二小姐,就只有奴婢一人在……”凝乔怯怯道。

      沈蕴长舒一口气。

      若是有大量的人在,莫说一个落水的沈茴的脸面,怕是连整个永侯府都要被她拉下水丢脸,沈茴以后嫁不嫁得一个好人家不说,可能连自己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远远瞧着沈茴在湖里,水波泛着层层涟漪,看来她没少挣扎。

      但正好沈茴里湖中心并不近,搭救也轻松。沈蕴与容轼两人一对视,容轼拆下佩带,遮住眼睛,探到沈茴的位置,一使劲就把濒死的沈茴拉了上来。

      沈蕴看着奄奄一息的沈茴,面色苍白,经过湖里一遭,衣服,首饰多多少少都沾染上青苔,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恨不得把沈茴碎尸万段来报仇,却还是按耐住心里满腔的恨意。此时不应该做,此刻是在公主府,若是沈茴死了,她自己,沈家都会遭受不小的打击。

      沈蕴唤来凝乔,让她带沈茴下去换衣服。若是她以这种样子出现在宴会上,那肯定是丢面子的。沈蕴大家闺秀这么多年,最会做的肯定是面子功夫。

      没曾想,原本昏迷着的沈茴却睁开了眼。

      “这是哪里……我是谁……”

      “我为什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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