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公子春衫桂水香 ...
-
唐长安踩着奏乐结束的点偷溜进宴会,尽管有退席的乐伶遮掩,却还是被高座之上的女帝瞥见了。
冰冷威严的女帝只一个眼神便让他从头麻到脚,恐怕宴会结束之后,是免不了一顿惩戒了。
所幸四皇子的生父是女帝的青梅竹马,虽然因病早逝,却在女帝心里有不可忽视的地位。以至于唐长安虽然纨绔,却深受女帝偏爱。
不过这回的宴会如此重要,就算是他,怕是也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了。
唐长安默默心凉,感觉才第一天到这,就得浪费一张纸牌了,不由腹诽起这个穿越来的时间点。
【唐长安几乎没有不迟到的时候,不是时间点的问题。】
唐长安吓了一跳,又试探地在脑子里问道:你能听见我心理活动?
【精神共享,系统必备,不用惊讶。】
唐长安哇哦一声,转头打量起这场宴会。
只见高台之上,北国女帝一直在和东海使臣把酒言欢,席下臣子也都举杯同庆,呈一派其乐融融之景。
或许是唐长安这个四皇子实在太过没用,半天竟无一人来搭话,唐长安也乐得自在,一边吃菜一边欣赏廷中乐舞。
乐曲高亢悠扬,舞女动作舒展流畅,服饰华丽多姿,堪称赏心悦目。
但看时间长了还是有些无趣,唐长安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管家聊天,却听整个宴会忽然静了一瞬,偌大宫廷内仅余渺渺丝竹之声。
下一秒,北帝的声音响起,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使臣说的……可是安妃?”
东海使臣看起来是个白面书生,话语间却咄咄逼人:“臣使上次来此,那宁今朝还是三品小将军,如今却成了安妃吗?看来贵国对战败之将还真是宽容,不仅不罚,反倒加官进爵,陛下真是好度量啊。”
北帝声音听不出喜怒:“使臣言重了。”
宁家灭门一役后,东海愈发强盛,北国却无人可用,以至于此刻东海使臣话语中不敬之意已经要溢出来了,却无一人敢上前与之争言。
那使臣气焰愈发嚣张,明知故问道:“臣使尚且记得,前番觐见之时,那宁小将军便同其父坐在那处,一把玉剑耍得可是漂亮非凡,不知今日为何不在呢?”
听到这里,唐长安终于想起与这个使臣有关的片段了。
原著中,上次来北国的也是这个使臣。
但那是四年前,北国东海尚且势均力敌之际。
这东海使臣那时便敢口出狂言,话里话外讽刺北国软弱可欺。
宁今朝看不过,便借舞剑之机,剑尖直指那使臣咽喉,吓得那使臣不敢多言。
看来今日,是来报仇的了。
闻言,北帝想必也是明白了那使臣的心思,于是道:“后宫之人,本不配参加此等盛筵,但若使臣有意同故人叙旧,便宣他前来觐见一二也无妨。”
唐长安有些意外:原著里没这个情节啊?
【小说使用详略得当的手法,很多情节在虚拟世界得到了自动完善。】
哦……
是了,原著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前期宁今朝受难的经历,并没着太多笔墨,重点基本全部放在了宁今朝的复仇上。
以至于唐长安其实并不太了解,自己现处的这段时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宁今朝在这时已经入宫两年多,虽然经受了很多足以扭曲他性格的苦难,应该还没彻底黑化。
思及此,唐长安暗自摇头,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
上座的东海使臣还在不断吹嘘着东海新制的火器,一众大臣一边翻白眼一边应和。北帝冷眼看着一切,不知在想什么,偶尔回应一两句,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唐长安坐着无聊,手里便开始闲不住地把玩酒杯。他一边和管家聊天,一边倒酒,不小心便多喝了几杯。
这酒尝起来甘甜醇厚,没想到后劲竟然不小。
渐渐地,唐长安开始觉得脸颊有些发热,脑子也变得昏沉。
唐长安浑浑噩噩之时,一阵凉风忽然袭来,送来一股清而不浊的幽香。
是春兰的味道。
唐长安因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清冽香气清醒了几分,才发觉四周谈笑声早已消失。
他循着众人目光交汇处转头,眼中蓦然映出了一片没有杂质的白——
只见大殿之外,一道修长身影款款而来。
那人身姿清隽挺拔,着一身素白长袍,只在腰间缀了块观音玉佩。身后墨玉般的长发未绾未挽,仅用一条素绸带松散束于脑后。
他眉目温润浅淡,如一幅最上乘的青绿山水画。眼波流转间,似有明月空照松间,又似有清泉涓流石上。
那人只是步履从容地行至宴会中央,便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立若芝兰玉树,行如清风霁月。不像凡尘中人,倒似画中散仙。
唐长安看得呆了,口水流出之前,脑中响起了管家无机质的声音。
【他就是宁今朝,《美强惨男主不需要救赎》的反派男主。】
唐长安大惊:那个血腥变态长这么好看?!
【书中对他的描写,就是名满白帝的美男子,不然小说后期,北帝也不会后宫坐拥数百美人,却唯独对他情根深种。】
唐长安无法接受:用这张如玉君子的脸去生食人肉?这也太违和了吧!
宁今朝后期流落南疆的时候,为了陪南疆主修炼邪术,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以人肉为食,这也成为了他后来视人命如草芥的原因之一。
所幸,这时的宁今朝看起来只是有些冷漠,起码从外表,还看不出什么变态的味道。
唐长安用欣赏艺术品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宁今朝,恨不得把他现在光风霁月的模样印在脑子里。
这样的古风美男堕落成血腥变态,简直是美学的损失。
【您是同性恋吗?】
唐长安:……很敏锐嘛
一众大臣并不是第一次见宁今朝,毕竟宁今朝曾作为武将和众人同上早朝,也不过是两年前的事情。
但众人眼中依然流露出了惊艳之色,就连那东海使臣也怔愣了两秒。
还是北帝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安妃,为何不跪?”
宁今朝闻言垂下眼,顺从地跪了下去。
他拱手于地于膝前,随后俯伏向下,直至头碰到地面,行了个最为隆重的稽首礼。
北帝没有发话,他也就没有起身,保持着跪拜的姿势,看起来恭敬至极,也卑微至极。
东海使臣见状大笑两声,视线在宁今朝后背弓起的曲线间流连,目光滑腻似游蛇。
“看来后宫真是个养人的地方,不过两年,当初那个英武非凡的小将军,如今也有了神女般的花月之姿。”
那使臣语调阴晦,看似夸奖,用的却都是形容妓子的词汇。
北国是真的没落了,宁今朝好歹是正一品的妃子,被使臣公然侮辱成妓子,席上却无一人敢言。
北帝接着发话,却是认下了使臣的羞辱:“抬起头来,安妃,让使臣好好看看,你的花月之姿。”
宁今朝只顿了一秒,便听话地抬起了头,露出无一丝瑕疵的精致五官,脸上表情却淡漠至极,像是株无心无情的兰草。
唐长安第一次直观感受宁今朝所受的羞辱,不由哑然:我靠,宁今朝这么帅,他们怎么舍得这么说他的?
这要放现代,长成这样,得是多少人的大宝贝啊。
【……】
细细端详过宁今朝的五官,使臣又开口嘲弄了几句,宁今朝始终一言不发地受着,仿佛早已听惯这些污言秽语,脸上没有一点异色。
待那使臣终于打量够了,北帝这才开口,让跪了许久的宁今朝站起来。
唐长安以为使臣羞辱的目的达到了,估计再骂两句就要让宁今朝退下了,低头不忍心再看美男受辱。
他刚想夹口菜吃,却听那使臣接着道:“安妃当年的舞剑英姿,令臣使至今难忘,不知今日是否有幸,再欣赏一回?”
北帝这次没有直接决定,反倒神色不明地看向了宁今朝。“安妃以为如何?”
闻言,宁今朝缓缓开口,终于说了第一句话:“臣近日疏于练武,唯恐剑术不精,扫了使臣的兴致。”
意外地,听了宁今朝的拒绝,那使臣竟并不生气,反而和颜悦色道:“是在下唐突了,安妃这些年深居宫墙内,想必也是拿不动剑了。”
唐长安听见这话,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那使臣便沉声道:“安妃既不想舞剑,那便不用剑了,只舞一曲罢。”
宁今朝闻言抬头看向那使臣,神色依然无悲无喜,只有眼神锐利似寒光,像是一把无声而锋利的刀刃。
面对咄咄逼人的使臣,他沉默半晌,没有回答。
似乎是被宁今朝不卑不亢的态度激怒,那使臣冷笑一声,继续道:“早就听闻北国霓裳舞之名,此次前来,臣使特意带了套东海工女特制的纱衣,配上安妃的霓裳舞,想必定能惊艳四座。”
语罢,便有侍者将那纱衣送了上来。
那纱衣想必是东海使臣早就备好,打算用来羞辱宁今朝的。颜色艳红不说,整件衣服薄如蝉翼,透过纱布,甚至能够清楚看清身后侍者衣服的纹路。
更别提那大敞的领口,和裂到腿根的开叉。
在当朝,即使是最媚俗的娼妓,也不会愿意公开穿这种用于闺房情趣的东西。
此举实在过分,北帝虽微微蹙眉,却依旧不发一言。
唐长安却大受震撼:干什么呢这是,这和当众扒宁今朝衣服有什么区别?狗皇帝这都不管?
【北国式微,这很正常,何况北帝本就不在意宁今朝是否受辱。】
唐长安表面和众人一样冷眼旁观,内里却在咆哮:可他现在还没有变成杀人如麻的反派啊!他完全只是权利的牺牲品,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还是忠烈之后,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很寻常的文学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