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滴落 爱他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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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遥来到e市一中的第三周，学校决定组织“歌颂祖国”的朗诵比赛。向仝虽说是班主任，但毕竟是个男人，又是个数学老师，直男buff加满。筹备工作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语文老师刘清敏的手里。
上课铃刚响，刘清敏就拿着一沓A4纸进来了，“额，学校呢，组织了朗诵比赛，我选了一首现代诗歌，来课代表发一下。”江云随和周玲走上前，一人拿了一小沓开始分发。
“他们边发我边说啊，现在呢，需要四名领诵，两个男生两个女生。有谁想报名参加的？”班上的同学面面相觑，见状，刘清敏又说，“哎呀，怎么没人啊，我作为两个孩子的妈妈啊，我告诉大家，教育孩子啊，一定要从小抓紧，江云随就是啊，我从小就让他上朗诵班的，我家妹妹啊，很优秀的，现在就在学书法呢，江云随小时候就没学过，所以写字很丑。”
亲妈损儿子，必然是一件可以令全班哄堂大笑的事，不出所料，教室里一阵哄笑声。江云随这时也已经走到了楚遥这一列，楚遥看着前方的江云随，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开心或羞涩，那是一种轻蔑，甚至反感。察觉到他的情绪，楚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一手闲散地搭在桌子上转笔。
等江云随走近，楚遥拿出放在桌子底下的另一只手接过稿子，看了一眼，假装惊讶，扬起一张笑脸对着江云随说，“哇，这么多啊。”
或许是灯光的缘故，从江云随的视角看下去，楚遥的眼睛亮亮的，像夏天雨后的葡萄，散发甜香，沁人心脾，刚刚心里燃起的一点烦躁全被抚平。
“是啊，节目要求是三到五分钟嘛。”江云随盯着楚遥的眼睛也笑了起来。
楚遥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江云随也继续发稿子。
因为诗很长，刘清敏将整首诗分成了多个小节，有领诵的单独部分，也有男女生配合的部分，别的不说，这方面她还是很专业的。
接着就是选择领诵的环节，毋庸置疑，江云随是选手中的一个。前前后后凑了12人参加竞选，规则是每人挑一个片段演绎，最后大家投票。
刘清敏带着选手们去准备了，管娇娇转过身来，“楚遥，你声音也很好听啊，你为什么不参加啊。”
楚遥摇摇头，“我没学过朗诵，不太会。”
第一位选手就是江云随
“把漫漫长夜当墨水，把荒芜的土地当纸
在鸦片战争的硝烟之后是谁？
写下的两个词……”
江云随朗诵时的声音与平常说话、念英语的声音都不太相同，相比起来更浑厚，更紧绷，更有力量，情感饱满，好似他真的站在一片旷野上昂首呐喊。
虽然有所准备，但楚遥还是被这样的江云随惊艳到了，跟着全班同学一起鼓掌。
人员最后敲定的是江云随、陈望、刘思琪以及马苏苏。
刘清敏一向对自己做出的抉择很满意，这会儿指挥着大家一起过一遍，四位领诵站在讲台上，江云随站在最右边，从右至左依次是刘思琪、马苏苏、陈望。讲台不是很大，但站四个人绰绰有余，刘思琪不断地往左移，眼见着身体都快贴上江云随了，江云随却假装低头看位置，悄悄往后移了一下。
“哎哎，刘思琪你们俩隔他们太远了，过来。”刘清敏一脸严肃指着刘思琪说。
一遍过完，刘清敏抱臂站在教室前面，眉头紧锁，转过身，“我们这个里面要加点背景音乐，就钢琴曲吧，你们有谁会弹钢琴吗？”
“楚遥会！！”所有人循声望向此刻正坐在后排养老的楚遥，感受到视线聚集，楚遥立马放下交叠的腿，端端正正坐着，脸向下埋了一瞬又抬起。
程欣转过头，一脸狡黠地朝楚遥笑着，后者瞪大双眼，以一秒三百把眼刀的时速朝程欣唰唰飞着。
“真的啊，楚遥，那你来伴奏，可以吗。”
“噢，可以。”楚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基础工作做好了，就剩下排练了，音乐室不方便排练，就只能选择室外，楚遥的钢琴又成了一大难题，刘清敏为此烦躁不已。
“没关系的，我可以找时间练，我根据他们的节奏来调整我的就好了。”
刘清敏这会儿火气上头，一脸不耐烦外加质疑地看着楚遥，“你能行？”
楚遥点点头，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出问题。
排练开始，楚遥站在正前方看着，默默记着顿点和快慢。今天是个阴天，云很厚，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风一阵一阵刮过，吹得生疼，楚遥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脖子缩起来，把脸埋进衣领里，手也藏进了衣袖里，活像一只藏食的小仓鼠。
“还好我往袖子里贴了两个暖宝宝。”此刻楚遥手里捏着暖宝宝，不禁感叹自己的英明神武。
排队型的间隙，楚遥和四位领诵站在一边，江云随站的离楚遥很近，刘思琪走过来，站到了江云随身旁。
楚遥见状迈开腿走到了陈望和马苏苏身边，楚遥本身性格就挺讨喜，加之程欣每天带着她满教室乱窜，马维冰有时也来插一嘴，楚遥已经基本上和所有同学混熟了，这个刘思琪就是个别的其中之一。 见楚遥过来，陈望和马苏苏立马把楚遥拉入话题，三人顺利攀谈起来。 “我这儿有暖宝宝，呐，给你一个。”刘思琪把手伸到江云随面前。 “不了，这么冷的天，你留着自己用吧。”说完，江云随也朝三人走去。 江云随在楚遥身旁站定，“好冷啊，有暖宝宝吗，给我一个吧，我手冻疼了。”边说还从口袋里伸出了一只手到楚遥面前。 楚遥看了看江云随的脸，又转头看了看他的手，指节冻的通红，原本白皙的手也变得有些微微发紫，看来真的被冻到了。 “哦，有是有，但我用过了。” “没关系，能给我热一热就行。” “好吧。”楚遥拿出一个暖宝宝，稳稳放在江云随手里，楚遥放手时手指刮到了江云随，软软的指尖擦过江云随的掌心，他甚至还能感受到楚遥因抓着暖宝宝而有些高的体温。 “这么好啊，那我也送你个东西。”江云随抓住楚遥还没收回去的手，往里面塞了一瓶牛奶，瓶身还残留着江云随的体温。 “谢谢。”楚遥冲着江云随笑了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温温的，很舒服，楚遥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很好喝，谢谢你。”听到肯定的回答，江云随松了一口气，还怕牛奶冷了呢，看起来应该刚好。
江云随捏紧楚遥给的暖宝宝，在人体温度的催化下，暖宝宝已经烘出了最适合人体的温度，不烫手，也不低于体感温度，很舒服。 江云随把手缩回袖子里，举到鼻子前嗅了一下，一阵甜香扑进鼻腔，葡萄味儿，应该是楚遥护手霜的味道。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两位刘女士看见，刘思琪这会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怒视着楚遥，而刘清敏则是眯起眼睛，眉头紧锁。 “欸，你看你兄弟。”程欣曲起手肘给了身后的马维冰一记肘击。 “诶，我靠，你轻点。什么啊，江云随怎么啦。” “你没看见吗，就刚刚，楚遥给了江云随一个暖宝宝，江云随给了楚遥一瓶牛奶，然后江云随就举着个手傻笑。” “你还别说，江云随这样子怎么跟发情的公狗一样。” 发情——两人好像突然触发了某个敏感词一样，眯着眼对视了一下，又迅速转过头紧盯俩人的动向。 “刘女士刚刚是不是看到了，她表情怎么跟吃了苍蝇一样。”程欣抱着胳膊，脑袋微微后仰。 “那两位刘女士，你说的是哪位。”马维冰视线紧盯着两位当事人，生怕错过一个糖点。 “啧，两位。” “不知道，但好像很精彩。”两人一前一后，表情认真，比分析上世纪谍战片还专注地看着前面两人。 当事人毫不知情，且相谈甚欢。 “学校琴房能用吗？” “应该可以，不过可能这几天用的人挺多。” “哦，这样啊，那我还得找地方练练琴。” “我知道一个工作室，要我明天带你去看看吗？” “好啊，明天……明天是周日吧，那可以。” “远吗？”“有点，但那环境挺好。”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很久，气氛融洽。 “你说他俩聊什么呢，聊这么开心。”程欣偏过头，一脸不解。 双手靠在她肩膀上的马维冰也目视前方，摇了摇撑在手上的头。 “啧，你他妈重死了，别压在我身上。” “我没压啊，我靠会儿。” “靠可以，给钱。” “可以，要多少。” “一秒一百” “嘿，你挺黑啊。” “我长得白着呢。”说着说着，两人就动起了手。 排了五遍，眼见着天要开始下雨了，刘清敏才结束了排练。人群一哄而散，马维冰上前一把揽住江云随肩膀，“刚跟我们楚妹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就说明天一起去练琴。” “哦~，一起~去练琴啊，真好，去哪练啊。” “就淮景啊，还能去哪。” “噢，淮景不错，那你路上注意点啊，别又被你妈撞见。” “嗯，知道。” “你可得保护好楚遥啊，你妈那……我都害怕。” 马维冰抱住自己打了个寒碜。 程欣听到楚遥要和江云随一起去练琴的消息，眼睛都睁大了三倍。 “那你可要小心一点，上一个顺路跟江云随一起去小卖部的女生，现在已经在h市一中了。”听了程欣的话，楚遥一头雾水。 “之前，高一的时候，江云随很受欢迎的，人长得帅，性格也好，不过他很少和女生一起玩。就有一天，也是赶巧了，当时我们班一个女生，叫黄倩，虽然她很喜欢江云随吧，但江云随也有意跟她保持距离，有一天，江云随去小卖部的路上遇见了黄倩……” “江云随”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江云随下意识回头，下一秒就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跑过来，还拍了一把江云随的背，显得亲昵又自然。 “去小卖部吗，一起吧。” 就这一条单路，江云随不好拒绝，往旁边躲了躲就和她一起走了，一系列动作被远处的刘清敏尽收眼底。从那天开始，黄倩就能明显感觉到，刘清敏在针对自己，课堂上冷嘲热讽，在教室批改作业也总是没来由的批评，作业本、答题卡扬手就扔在地上。所有人都知道缘由，也不好说什么。高一下学期，黄倩就转去了h市一中。 “其实这件事，后来也给江云随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他大概有大半个学期吧，都不敢跟女孩子讲话，毕竟人家女孩子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他才会被这样针对的，这学期开学的时候，黄倩好像是回来办了个什么东西，还和江云随见了一面，他从那之后好像就在慢慢恢复了。” “这么紧张他啊，那他妈妈还挺爱他嘛。” 听到楚遥这样的回答，程欣有些震惊又有些意料之中，瘪了瘪嘴，“那就说不准罗。” 一句话把楚遥说的云里雾里，但她好像又有点能够理解程欣说的这种可能性。毕竟，人出门在外总要有个人设，更何况是刘清敏这种人尽皆知的放弃家产来教书的人，一时间她还有点同情江云随。可她转念一想，自己家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自己尚且疾根缠身，还可怜起别人来了。 晚上，楚遥躺在公寓沙发里，点开微信，打开了一个小猪头像的聊天框 楚遥：明天我们在哪汇合？ Piggy：明天我去接你，早上九点，行吗 e市这几年靠着旅游业有赚了一把，整个城区大变样，楚遥想了想回了个OK的表情包，又回了句，“那就麻烦啦。” Piggy：没有，快睡吧，晚安 楚遥：晚安还配上了一张小猪睡觉的表情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滴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