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深冬微风 和他走太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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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玻璃杯撞上桌腿，遂即弹回地面，摔了个粉碎。偌大的客厅里，突兀的声响迅速将战火点燃，愈演愈烈。楚遥坐在真皮沙发正中央，看着面前两个人面红耳赤地咒骂着对方，谁都不想示弱，楚遥已经不记得这是他们这周第几次吵架了，没有缘由也没有余地地诋毁，昔日的感情在一次次被粉碎。
言语如同粉尘扑向楚遥，钻进鼻腔，压进咽喉，一只大手捂住了楚遥的嘴，窒息感涌上来，耳朵轰鸣，大脑一片混沌。快死了。楚遥站起身，快步上楼进了卧室，冲到阳台，急促地喘息着。
这样的事在楚遥过去17年的人生里不知上演了多少次，按道理来说，她应该麻木了，可每一次都依旧会刺痛她的心脏。
争吵声被隔绝，冬日的冷风呜呜作响，女孩皮肤白嫩，这会儿鼻尖已然通红。楚遥拿出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电话接通，对方是一个中长发，长相甜美的女孩子，叫程欣。楚遥每年回外公家都会和她一起玩，足够交心。
“怎么了，遥遥，遇到什么事了吗？”
楚遥没有开灯，漆黑的视频界面里只能看见少女模糊的轮廓，女孩微微抒出一口气。 “没，想你了不行啊。” “当然可以啊，要是想我，就来见我呗。”程欣挑眉，手撑着下巴狡黠一笑。 楚遥沉默，望着手上一方小小的光亮久久没有说话。 晚饭时间，三人坐在一起吃饭，餐厅里，除了碗筷碰撞发出的声响外，没有人开口说话，抑或是，不知从何说起。 “我想转学。”楚遥出声，打破了这长足的沉默。 “理由”董悦夹了一小片青菜放进嘴里，优雅端庄，并没有看她。 “我高二了，这个阶段很重要，现在这个学校的氛围我不喜欢，我想回外公那里上学，那个一中升学率很高，你们知道的，哥哥不就是在那里考上的R大吗，况且，你们俩天天吵架，我觉得很烦。你们也不想我考的不好败坏你们的名声吧。”楚遥放下筷子，对着二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董悦楚昀清二人皆是一愣，眼里展露出不悦，一下踩中两个炸弹，楚遥已经开始脑补楚昀清拍着桌子指着她鼻子骂，或者董悦会抬起手一巴掌把她脸都扇歪，但楚遥并没有等来他们俩任何一个人的爆发。董悦率先开口，“行。”再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 得到许可的楚遥松了一口气，起身，“我吃好了，您们慢慢吃。”转身，上楼，空气伴着落锁声再一次冰冻。 一周后 楚遥拿起抽屉里的一本相册，转身坐到床边，一页一页地翻阅着。照片里，一个长相清秀，眉眼柔和的男生蹲在一旁，一手揽着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一手随意的搭在腿上，笑得阳光又温柔。乍一看，男生与楚遥长得还有几分相似，可大家从小就说他们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楚遥摸了摸相片，就将相册合上放进了行李箱。又转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放了进去。 到达e市已经是下午，收拾一番去学校就到了晚上，楚遥原本准备第二天去学校，可新的班主任却说要让大家认识认识，坚持让她今天去。 学校环境挺不错，典型的公办学校装修，高耸的大门上刻着鎏金字体。门口站着一个约莫40多岁的中年男性。看见楚遥下车，他笑着走过去，“是楚遥吧，你好，我是向老师，你的班主任。” “老师好。”楚遥背着白色书包，朝着向仝微微鞠躬。 “哈哈，好好，”向仝朝着楚遥伸手，示意她向前走，领着楚遥进了学校，去办了一些手续，又领了一些书，路上一直和楚遥聊天，“桌子呢我早就给你搬好放在我办公室了，来了要好好学习，我看过你之前的中考成绩和在省附中的成绩，非常优秀啊，只要你能够保持住，什么R大S大没都不成问题的，我很看好你啊……”
楚遥没有说话，只是笑着迎合。 两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教学楼前，楚遥大致扫了一下楼栋的布局，一楼是一个小书店，二楼三楼亮着灯，看起来好像是教室，四楼灯全关着，应该是很少用。向仝带着楚遥上了二楼。 班里正上着自习，向仝叫了坐在门口的三位男生，两个抬着桌子走到了教室后排一个单桌旁，一个接下了楚遥手里的书包。楚遥低头连声说谢谢，男生望着楚遥的眼睛亮了亮，三人一同进入教室，班主任带着楚遥站到了教室前排，笑容和善，“这位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叫楚遥，以后会和大家一起学习，一起奋斗，”又转过身对着楚遥，“欢迎加入我们一班这个大家庭，你就先去江云随他们小组里吧，这一竖列为一个学习小组。”说着，手指向了一个男生。 楚遥顺着手指望去，男生唇红齿白，五官突出且十分凌厉，鼻梁高挺，此刻正昂起头望向讲台上的她，下颚线及其流畅且锋利，身上暗红色的校服衬得他皮肤很白，光影之下，越发显出他五官的立体程度，眼色纯黑，眉毛平直流畅，是个人像模特的好坯子。 回到座位上，楚遥刚一转身就与斜前方的程欣对上视线，女孩冲她扬了扬下巴，向仝这时候也接了个电话，急匆匆走出了教室，一时间周围私语四起，不少人转身望着这位转学生，前方头顶的灯光打下来，正好照亮了楚遥的整张脸，皮肤白皙，一双杏眼大大的，眼尾微微上挑，眼里如同结了一层霜，雾蒙蒙的，清纯又魅惑，鼻子小巧，嘴唇粉粉的，十足的美女。 一下课，程欣就冲到楚遥座位旁边，给了楚遥一个大大的熊抱。 “遥遥！！想死我了！！咱们都多久没见啦，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想你……”劈里啪啦一顿输出之后，程欣才想起来自己在这个学校也算半个东道主，开始向楚遥介绍周边的同学“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余雅，这是徐清，这是管娇娇……”说着还挨个拍了拍，以便楚遥对上脸，楚遥也挨个打招呼，“噢，对了，你的学习小组组长，江云随，我跟你讲过的，我们班语文老师的儿子，是不是很帅，就是……”楚遥看着前排正低头认真写着什么的背影点了点头。 程欣正要说什么，上课铃响了，她急匆匆地窜回座位上，边走还不忘交待：“放学等我一起，”顺便提醒楚遥，“语文课，语文课。”楚遥点了点头，低头找出了语文书。 一抬头，一个盛气凌人的女教师走了进来，面容姣好，头发是经典的波浪卷，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紫色的半框金丝眼睛，在讲台前站定，扫视一圈教室，气场直逼两米八。女人的视线最后落在楚遥脸上，紧盯，视线对上那一刻，楚遥心里发毛，寒气从背后冒上来，她甚至想转头看一看窗户关着没。但楚遥向来不是个遇见强者就缩头的人，她扬着脖子，挺直脊背，与女人对视。出乎意料，女人冲她笑了一下，楚遥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地笑了一下。 女人将手里的书放在讲台上，打开麦克风开始讲课，讲到一半，楚遥被叫起来回答问题，问题是回答上了，就是楚遥在最后一排，教室又大，刘清敏几次都没听清，终于，在楚遥第三次拔高音量说出答案后，刘清敏听清了。“嗯，说的很对，”说完刘清敏还不忘调侃一下，“没关系，别那么紧张，下次刘老师把小蜜蜂借给你。”班里一阵哄笑，楚遥红着脸低下了头，再一次抬头，与江云随视线相撞，只一瞬，后者漫不经心地转回头，手里还转着笔。 不一会儿，前桌给楚遥桌子上放了一张粉红色的便利贴，楚遥一脸疑惑的打开，小小的纸条上用奶酪体写着：“小组内每一个人都有负责的科目，我们组的语文就你来负责吧，好吗？”语气和善，透露着商量，还给了楚遥拒绝的余地，右下角还有一个落款——江云随。 晚上放学后，程欣挽着楚遥在学校各处逛了逛。 “这栋是实验楼，这栋是教学楼，除了一班和二班，其他班都在这儿，那边那栋是食堂，离我们楼远一点，每次下课抢饭我们都抢不过这栋楼的，这栋楼的人简直太狗了，离得近不说，还吃的多，每次我们都吃不到什么好的，不过据说明年食堂就要改革了，遥遥，你先过几周苦日子……”一圈转下来，两人也有些累了，决定回家。 “欸，遥遥，你回董爷爷家吗？” “不是，太远了，来回要一个多小时呢，我在碧水园那住。” “噢，那好，你还记得路吗，要不……” “不用，我知道的，能行的，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早自习呢，来来回回多麻烦啊。”说着就把程欣往她家的方向推。 “那好吧，那你自己回去小心点，到家了给我说一声，找不到路就给我打电话。” “好~” “那拜拜。”程欣站在路灯下冲楚遥挥了挥手，转身走了，走两步还回头看看，楚遥也挥挥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一辆车在楚遥旁边停下，车窗降下，是刘清敏。楚遥问了一声好。 “你住在哪里啊，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就在前面不远，几步路就到了。”楚遥对着刘清敏挤出了一个笑容。实际上，到碧水园还有五分钟路程。 “这不比撞见鬼可怕？”楚遥心里想着。 楚遥再三拒绝，刘清敏也不好坚持，启动车走了。
坐在车后座的江云随没有出声，眼里却清晰倒映着女生在路灯下盈盈发光的发丝和充满笑意的眼睛。 车窗升上来，刘清敏的笑容立马收敛，“刚刚我话还没说完，这次期中考你自己考成什么样子了，怎么会掉到第二名，我这段时间很忙，没空管你的事，我希望你自己考虑清楚原因，别让我太失望。这个楚遥，我看过她的资料，将来可能成为你最大的竞争对手，你最好给我把弦绷紧点。” “嗯，知道了。” 车厢外鸣笛不止，车厢内静谧无声。
刘清敏望着镜子里的男生，想继续教训点什么，又止住了，最后朝着后视镜翻了个白眼继续开车。 后座的江云随闭着眼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回想着刚刚楚遥的模样，冬日里有冷风，女孩的鼻尖被吹的红红的，想到这儿，江云随嘴角扬起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到了小区门口，楚遥刚准备刷指纹进门，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楚遥？”男人走近 “是啊，”楚遥看清来人后，微笑回答“冯叔叔现在换成晚上值班了吗？” “对的啊，欸，就你一个人回来啊，你哥没一起啊，好多年没回来了嘞，人都长这么高了。”冯叔是碧水园保安，在这工作了好几年了，人热情开朗，很多小区居民都和他关系很好，楚遥也不例外。 听到冯叔这么问，楚遥眼睫闪动一下，“没呢，他工作有些忙，不会回来了，我现在回这边上学了呢。” “来这里上学啊，那很好的啊……” 两人叙旧一番便道了别，楚遥走到单元楼里，进了电梯，拿出手机给程欣发消息。 回到公寓里，楚遥洗了个澡，正吹着头发，眼前突然浮现江云随坐在车里，前车的尾灯打进车里，红光照亮了他的脸，男生姿态懒散地坐在车里，两条长腿岔开，一手搭在身旁的书包上，一手随意放在左腿上，男孩五官隐在昏暗的光线里，嘴角似有若无地扬起，但他的眼睛很亮，莫名有些温柔。
这一点就和刘清敏极为不同，刘清敏情绪外扩，人们很容易分辨她的表情，笑了就是笑了，但刘清敏从不把人放在眼里，眼神总流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所以刘清敏的笑显得空洞还有些瘆人。真有意思。 正想着，程欣发来消息 欣：遥遥~，在干嘛呢。
附上一个企鹅飞奔的表情包 大遥：刚洗完澡，怎么啦 欣：没事儿，就问问 欣：哦，对了，明天六点半上早自习哦，是语文。还附上了一个小黄豆举爱心的表情包。 楚遥也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大遥：问你个事儿 欣：你说 大遥：那个江云随人怎么样啊。很直接的点名，但因为楚遥是他的小组成员，程欣也就没有多想。 欣：人挺不错的，有礼貌，还挺温柔，相处起来也挺舒服，就是有时候脾气有点大，大多数时候还好。 楚遥看着一条条往上蹦的消息，盯着最后一句久久出神。 “不过，跟他走得太近也不太好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深冬微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