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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与魏清(五) 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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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么的淡薄,那么的无疏无亲。如果他不是位高权重的丞相,我猜他一定能成为下一个李淳风。
诸葛亮的结局我看的很心疼,魏清要做,还是做司马懿好了,毕竟我的江山本就是他帮我夺得的,何必说篡位呢?他想要,送给他便是。我去做那个草野村夫,隐退江湖。
魏清是天上的仙人啊,无情无欲,无欲无求。与他相比,我不过一个最俗的凡人,好吃懒做,异想天开,七情六欲样样俱全。
我又怎么能阻止他羽化而登仙呢?
...
在我回忆的片刻时候,魏清在我身旁坐下,他微微行礼,似乎在等我开口。
我试图找回刚才的怒气,有些心虚地道:“魏清。”
“臣在。”他居然在笑?确定不是我眼瞎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是纣王,我不是昏君,但是魏清绝对是妲己一般的存在。
小时候看《封神演义》,总觉得妲己没有那么坏,只是因为长得好看,便白白背负了祸国殃民的恶名。
现在这种感觉变得更加强烈,相比明君,若是能得到魏清这样的妲己,做个昏君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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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法对魏清发火,兴许在来之前,我早已心软。
就像他不想看到我哭一样,我从来都不忍心让他伤心。
于是我磕磕巴巴地说:“你为什么骗我?”
魏清向我跪下了,笑意若有若无。像清风明月,悠然自得。
从这一刻起,我突然发觉了他腹黑男的本性,这完全..就是个狐狸嘛。还是那种能让你心甘情愿被他耍的团团转的狐狸。
我听见他对我说:“陛下是否惊于宋若的身份?”
那当然了。
我的气势弱了不止三分:“是,故而...朕,想要找你讨个说法。”
“陛下恕臣欺瞒之罪。其实,臣是想要告诉陛下,这天下之事,不可能都是固定不变的。宋若与陛下年纪相仿,请陛下不要心生怪罪。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绝无二心。”
这话要是宋天晴说出来,我定会以一个“呸”字结束对话。
可是,魏清啊,我怎能不信你?
...
你肯教我兵法道义,而不是叫我自生自灭;你对我以礼相待,而不是叫我被战火五马分尸;你虽不苟言笑,对我却是十分的认真...已经够了呀,魏清,要取得我这个愚蠢的小皇帝的全部信任,这些...早已足够。
你或许不知道,可你早已成为我的天。
...
我将他扶起,若无其事的摆了摆手,道:“朕信你,故而与天晴一见如故。他若为将军,朕便能更好的熟悉军情,劳你费心了。”
魏清点了点头,道:“陛下愈发明理知事了,臣,很欣慰。”
我不知这是夸奖还是什么,我的心感到一点刺痛。
魏清明明比我大不了多少,却已经如此老成。
他一定,很累吧?
...
原来这就是命吗?
前世身为社畜的我,说不定一辈子也只是社畜,不管有没有钱,总要像头牛一样不知疲惫的耕作;如今的我,如果有幸活下来,不管是否是明君,是否能名垂青史,总要做个皇帝,安分守己;那么魏清呢?
...
魏清注定不可能只是个少年,注定要心机算尽,注定要游走在战火之中,尔虞我诈。
在我神游之际,魏清清朗的的声音在我耳边缭绕:“陛下,明日,我军便要启程攻往源城了。战火纷繁,数月不可止。此战,臣有必胜之心,请陛下安心。”
我一口茶没咽下去,差些喷涌而出:“这么快?”
虽然我懂战机不可延误这一说,但是我这个做皇帝的连自己有多少兵都不知道,这真的是场有把握的仗吗?
“启禀陛下,并不快。夏江早已做好了准备,臣亦是如此。为了救陛下,我军已延误了数月。全国三十六郡,若是全力攻打,也要将近一年的时间。臣,想在陛下及笄之年,送陛下万里河山。”
...
魏清好平静,虽是如此豪言壮语,却听不出任何感情波动,反倒是我,拖累了行军步伐,叫他一个弱冠少年掌管三军。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望着他,眼中有无限忧伤。
——其实,你大可不必做到如此地步的。
“陛下不必多虑,臣已与晋国联手,复国之路,定当势如破竹。臣已派月白潜入宫中,飞鸽传信,风吹草动皆囊中之物。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非是陛下拖累于臣,不过是臣留了私心,希望陛下此后遇险可自救,故而..教导一二。是臣,妄言了。”
眼看着魏清又跪下了,我不禁笑他八面玲珑,明明是我的过错,却硬是都揽到了自己那边。
我该谢他的。
他教我的,若我不做皇帝,也尚可保全性命,苟且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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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清啊魏清,若我不是君,你不是臣,我们会是怎样一种关系?
...
我将他扶起,不留余地地立了毒誓:“朕一言九鼎。复国以后,绝不排除异己。朕不求江山永固,只是求身边常有明镜在。朕若有一丝一毫违背之举,天打雷劈,死不瞑目。”
魏清没料到我会说这样的话,有些受控若惊地退后,向我拜了三拜:“臣,魏清,生为陛下之臣,死为陛下之魂。不论生死,不忘陛下之恩。”
他的声音那么凉薄,让我听出一种淡淡的忧伤。来自远方,不知归处。
我突然意识到,或许他只是没遇见过我这么傻的人。
历史上没有哪个皇帝会为自己的臣子起誓,就算是仁慈如司马炎,敬重如李世民。
皇帝似乎总是那么聪明,聪明得几乎被聪明所误。
杯酒释兵权,开国先斩功臣,我只是在想魏清会不会怕。可是我成不了一代英豪,如果英豪一定要用身边人的鲜血铺垫。
…
我不知道我是否冲动了。或许,我不该说这些的,
对他这样一个人。
…
后来我才知道,总有一天,魏清会因我变得罪孽深重。
当我终于明白这一点时,他已离开我许久了。
...
还未成熟的我很乐观地接受了来自魏清的誓约,过于单纯地点了点头。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