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我与魏清(四) 后 ...
-
后来有一天,魏清过来找我,要教我兵器。
那把长长的木剑终于派上了用场,背后的负重感一下子变得轻松,我握着它,左滑右滑。
青龙摆尾,乌云翻滚,日月长梭,金鸡独立,猛虎扑食...
每个动作,魏清只教我一遍。如果我做的不对,他便会在旁边说上一两句。大多时候,我在太阳下累死累活,魏清则撑着一把油纸伞在旁边悠闲地站着。
不知是前世有些基础还是怎么回事,我很少让魏清开口。手中的木剑渐渐变得得心应手,我的虎口处磨出了茧子,就连手心,也粗糙了不少。
魏清似乎知道。晚间时候,我的窗口处多了一瓶金疮药,抹在手上,凉凉的,很舒服。我不再想家了,在我偶尔睡不着的时候,我会想,魏清睡了吗?会做什么梦呢?梦里...会有我吗?
...
日日练习,周周练习,大抵过了一个多月,魏清不知从哪里给我找了个陪练。
我不解,问他为什么不和我打,魏清没有说话,摇摇头,大约是怕我放不开。
当然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怕他自己放不开。毕竟他那么厉害,若是放开了,说不定我就小命不保了。
....
我乖乖地点了点头。
陪练的那个人很热情,和魏清不一样,他说他叫宋若,字天晴。天晴果然不带下雨的,总是笑嘻嘻地打我,毫不留情。
他的速度好快,很多时候,我根本没看清他比划了什么,便被他堵在了白线处。魏清并不阻拦。
我因为个子矮,只能像土拨鼠一样钻来钻去,不论是挑脚筋儿还是砍膝盖,总能被他毫无例外地挡回去。
于是我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笑里藏刀”。
因为他使刀,我使剑...我估计他会叫我“耍贱”。
我和他打啊打,他虽然力气大,却从来不会给我留下什么大的伤口。有一次他的刀在我脖子上不小心划出一个口子,他随即愣住,想要为我止血,我胜利者一般地把木剑架到了他脖子上。
或许是我看错了,那天的魏清出奇的紧张。
或许是因为我受伤了?
...
魏清走过来为我疗伤。太阳依旧很大,魏清没有撑伞,我真怕他这样的人会被晒坏了。他的手轻轻地在我的脖子上抚过,瞬间,疼痛感消失了。魏清依旧没有说什么,他要我注意安全,不要恋战。
...
春,夏,秋,冬。
到了白雪纷飞的时候,我已经可以把“笑里藏刀”打的节节败退了。魏清似乎很欣慰,尽管我不敢相信,但是我看到他笑了。
他也会笑吗?
为我而笑吗?
...
我的心乱的很彻底,在某一刻,在我们相识的每一刻。
魏清居然为我做了一件狐皮大衣,在新年那天送了过来。我轻轻地把手放在大衣上,这衣服好金贵,好柔软,魏清真是好手艺。只是..被太阳晒得黑黑的我,已然配不上了。
除夕夜里,我送他一只笛子,为了刻这个小东西,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魏清点头谢我,然后轻轻地吹了起来,像之前的那一夜一样。笛声悠长,一个旋律被反复地吹响,我知道魏清不想看我哭,他想让我坚强。可是我看着雪落在他的发间,看着他孤身站在黑夜中,看他的思绪似乎渐渐走向远方...我看不下去了,对不起,我又哭了。
...
我知道,魏清也有自己怀念的东西,只是他从未选择告诉我。
那一夜,两个各有思念的人在一起看了一场大雪,笛子响了许久,我陪着魏清,带着哭腔唱了许久的歌。
..
转天,魏清带着我的剑过来找我。他要进行一场考试,如果我能让他退后三步,我就出师了。
...
我不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可明明心心念念盼望的解脱终于来了,我却没办法大笑了。舍不得他吗?
我知道一旦我出师了,我们就再也不是师父与徒弟的亲密关系了。战争一触即发,我的丞相魏清,必须奔赴疆场。
魏清会受伤吗?
会中了敌将的埋伏凶多吉少吗?
会在睡梦中被人取了头颅吗?
...
霎时间,张飞,关羽,吕布,项羽,孙策,周瑜...多少人为江山最终命丧。
可笑的是,这明明是我的江山,此刻我却觉得它远不及魏清的命重要。
...
考试的前一天,魏清带我去了军营,介绍大小将士给我。身为一个脸盲的人,此刻我暂时没办法做除了“黑人问号”以外的表情。
???
这一个一个的,怎么都长一个德行?
...
好在他给我引荐了大将军——宋若,宋天晴...
???
停停停,停!!
原来一直和我这个孤苦伶仃手无寸铁之力的可怜皇帝打架的是个将军?不是个随便找来应付了事的小兵?
...
好家伙,我到底应该感谢魏清看得起我呢,还是感谢他没让宋天晴趁我啥也不会的时候干掉我呢?我一时语塞。
...
就在我气不打一处来的时候,系统发出了邀约
“干脆你一不做二不休趁此机会把任务做了呗,他肯定也觉得对不起你。”
系统不断传来的嗡嗡声吵得我脑瓜子疼。于是简单的和众将士寒暄一二之后,我离开了军营。
凭借着系统高尖端的导航系统,走到了丞相府的门口。
风很大,我很得意,有一种吃了雄心豹子胆胡作非为的得意。
太阳高高照起,之前下的雪还没有完全消融,我踩着雪走进魏清屋中,肆无忌惮地喝他的茶,吃他的糕点。
我还没有出师,我想在出师之前放纵一次,哪怕我知道我不一定能击退他,哪怕仅仅是让他退后三步。
...
魏清的房间出奇的整洁,像从前一样没有任何的装饰,唯一不同的,他换了把坐的舒服的椅子,摆在我上次来见他坐的那个位置。
似乎料到我会来。
...
我心里不好受,糕点咬了一口便被我放回了盘中。
我真傻,魏清哪里吃什么糕点呢?就连这茶,都是我爱喝的,微微冒出的茶烟氤氲了我的眸子。
魏清,魏清...
...
我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宋若来找我。我对这个“笑里藏刀”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他却仍旧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问:“你来做什么?魏清呢?”我一点也不喜欢笑面虎。
他从身后拿出一把扇子,递给我:“皇上这几个月长进颇多,臣很欣慰。这是臣给皇上的见面礼,请收下。”
我勾唇一笑,新奇。
把玩那扇子,黑色的,装饰很简单,有一个修长的穗子在尾端处。
那么端庄,又那么的神秘,像魏清一样。
于是我问:“这是魏清给的?”
宋若明显愣了一下,向我点点头:“我是来向你辞行的。这扇子本来是魏清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你要好好对它,亦如我当年出师。”
嗯??
我怎么听出一种不对劲的味道?
“笑里藏刀”要走了?不和我打了?
...
我突然感觉有那么一丢丢伤感。
要是问我在这个世界交的第一个朋友是谁,我一定会说,宋若!宋天晴!
尽管他是笑里藏刀,我是耍贱。
我记得我和他半夜偷吃烧鸡,午睡的时候偷偷溜出去摸鱼,一起研究防晒的秘诀...虽然最后我成了印度阿三,他成了非洲小哥,可是不打架的时候,只有他会和我玩。
比赛跑步,比赛倒立走路,比赛爬屋顶,猜拳,喝水划拳,比赛匍匐前进...太多欢乐的记忆使我不得不感到不舍。
正当我陷入回忆时,魏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