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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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初破晓，待雾气透过窗槛之时，人已清醒。外头尚无声息，唯晨露静盈，积重而落，溅起细微水沫而已。一夜未能好睡，也不扰清澜每日清晨的作息，他推门而出，院子里有些凉意。
横了眼尚未醒转的妖，想是尚得一时半刻，便迳自往屋后而去。屋后有片菜园，一旁搭了个小灶，最边上有口旧井，如此便充当一日三餐所需，能温饱即已足。
小粥青菜，搁上桌时，热腾腾地香。清澜饮食一向简朴，淡口、忌荤腥，此时也是随意就打发了。方举箸，他拧了拧眉，未见尝过一口，却又将之放下。
卧榻上一双冷冷的眼神直视着他。
“醒了，连声都不吭吗？”清澜无意起身，只端坐着，不疾不徐地道。倒不是对此妖毫无惧意，只是一夜思索过去，基础上的应对策略是有的，他并不需自寻气短。
“你不怕我杀了你。”
清澜并不回答，平伸手掌，只见肤色匀润，指结分明，右手食指尖儿上，隐约得见一道新愈的伤痕，不至留疤的程度，显然口子不深。他就这么样停着，再无后续动作。
那妖若有所思：“你想跟我谈交易。”
半晌，清澜淡淡笑了。“交易二字未免市侩，不过是互有所期罢了。你戾气太重，我与他们同样斗不过你，但如今你气力大衰，蓄养力量却是燃眉之急。”他不疾不徐地续道：“你身上沾了我的血气，恐怕一夜下来很是得了些好处吧，其中原因──即便不说明，你也该懂，我打算拿来压制你的筹码为何。”
“真亏你肯，这倒不嫌弃与我辈打交道了。”那妖冷笑一声：“你打的好算盘，但我又何必受制于你，要达成目的，我自有方法，即便是现在杀了你都成。”
──恁地狂妄。
清澜周遭的气一冷：“你能，便试试。”
对付妖物，若一贯虚以委蛇或谦退求好，反易自招灾殃，故，宜坚柔并蓄，诱之以利，吓之以势。局势自明，妖非蠢辈，亦知择道而行。他其实并无把握能掌控局面，但结果理应相差不远。
那妖一晃身，竟已立于清澜身前，两者皆不发一语，惟有清澜的颈侧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血将其衣衫染得艳红，肩颈之处一片黏腻。
浓郁的血腥气极快散开，夹带着一丝似香非香的异息。
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拿定主意了没？”清澜带着谑意的声音响起，轻轻缓缓，听来有些不真切。“杀我不过反手之间，但亏不抵盈，你现下还怀疑吗？作为交换，我只要求你三个条件。”
他的话像一汪水，轻易涤去了奇异的气氛，阴柔得全无施力之处，却又深不见底，彷佛横越路前的寒潭，不敢轻易涉入，却又不得不行──进退两难。
“誓言无长久，三言两语又岂有困妖之力？须知，即便于我，承诺亦只系虚应文章，世俗应对罢了。但至你完全痊愈，气力丰满之日前，只望你能将条件放在心上，如此，我亦当不遗余力。”
此，已属不顾后果，毫无保留的交换条件，莫不成只为求一时保命？无法理解眼前此人之想法，那妖闻言，一时间思索未定，眼神黯了黯。
清澜却恍若未见，只顾往下接话：“其一，两不伤。其二，不造杀孽。其三呢……”
他轻笑。
“护我周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