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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活人祭祀 满月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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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巳山顶,密林之中,夜色漆黑。
刚上马车凌灼灼便被蒙上了头套,她再睁眼时,自己被牢牢困在石柱上。正对面乃是一圆形石台,其中满刻腾蛇浮雕,唯中心留有一圆形站台。
她环绕四周,九尊石柱围绕圆台,旁侧皆架起火把,而每尊石柱上都捆绑一人,竟全是女子。
她抬头看去,夜色微紫红,此处恰能看见一轮硕大缺月,周围两三星点闪烁。
露天祭台?蟒巳族要献祭活人!
石柱与圆台之间环绕水渠,在月光下格外耀眼,她仔细盯着,渠中似是有东西在躁动翻滚,水声哗啦,水珠四溅。是水蛇!
“你们放了我!我爹爹是重州司士,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旁侧的石柱上绑着的女子大喊,看她模样应是出生富贵人家。
“求求您,放了我吧!我可以给你们当牛做马!”
“放了我们吧!”
众人苦苦哀求,一高阶教徒走进祭台,他用长棍捶地石柱以震摄众人,怒吼道:“闭嘴!”
祭台上安静下来,渠中蛇扑腾翻滚地哗哗水声更加明显。
“祭祀最讲究心诚,望大人告知缘由,我们也好安心。”
岭主瞟了一眼凌灼灼,冷哼一声:“你们这些阴气极重之人,被凐蛇选中是月神赐予的福分!满月之时,你们的心将献祭神女,身躯用来哺育万蛇。”
闻言,众人皆哀嚎求饶,哭泣声不断。
“那神女一般何时到。” 余赴尘一身教徒打扮凑上前问。
岭主望了望天空,说:“半柱香吧。”
“那还不算太晚,我已遣散在四周候命的教徒。”
“放肆!神女还没到,我们都需在祭台下等候。”那人怒目而视,质问道:“你如何有权利遣散众人!”
“自然是用了你的令牌。”
赴尘骤然起掌劈向那人,台下几人迅速前来,而他刀不出鞘,只拍落几人兵器,又用刀柄触及其背部气海俞穴,几人便瘫倒在地。
那岭主正欲放出一枚响箭,只见一把凌刀刺入他心口,那人便再无反应。
“求少侠救救我们!”众人仿佛看见曙光,激动不已。
烬寒刀划过,解开众人手脚的束缚,余赴尘向众人说:“快换上这些人的衣服,拿上火把。”
“等一下。”他拦住凌灼灼。
“请你先带她们离开。”他将那岭主令牌塞到她手中。
“我问过教徒,附近有一处隐蔽小道可通往山下,出了祭坛往南边走二里路就能看到一片灌木,小道就在灌木丛中……”
话未说完,一阵笛声从不远处传来,声音越来越清晰,千百条蛇从林间草丛中闻声而来,牢牢缠住女子们的双脚双脚,赴尘挥刀斩蛇,蛇却源源不断地涌现。
“谁都走不了!”一女子手握绯红长笛,从天而降。
她穿黑紫抹胸,着玫紫半裙,外加雾色绸锻,美人脸上一双大眼眼尾上扬,竟显凌厉,杨柳腰上盘蛇图腾若影若现,额上银铃炫目,项间佩银链,乃是蟒巳神女酒尽柔。
“阿牧……”她悲切地看着地上的岭主,封住他气血运行之脉。
又将愤恨的目光转向余赴尘,怒吼道:“何方宵小,竟敢杀我教徒,扰乱祭祀!”
她长笛直指余赴尘,其势凶猛。可每当来人怒气直冲,赴尘便侧刀起挑,打乱来者进攻方向。赴尘招招占尽优势,可却并趁此占得上风,只是与她周旋,如此挑衅,对方更是恼怒。
“邓师捷为何给你‘去恶丸’!”
“你是谁?”她停下动作,打量着余赴尘。
“家中亲眷为‘去恶丸’所困,想向神女问个明白!”
“亲眷?报上姓名。”
“家父姓余,曾任宣威大将军。”
“余世平?好!我正想除尽琢青派弟子!”
忽而,酒尽柔魔爪伸向被蛇困住的众人,两名女子一声惨叫,只见她将二人心脏抓在手中,在月光映射下,猩红之色伴着阴寒之气汇入她胸口,她双眸泛红,双唇烈如血,身后紫气蔓延更加肆意。
而长蛇也不断向上延展,缠过凌灼灼和余下几人的脖颈,勒得众人无法呼吸。
“你这魔头!”
他怒火中烧,眼中更加决绝,握紧手中长刀,而刀也为怒意所染,刀光若湛色火焰,杀意弥漫,出刀之时更加果决,此次必要取她性命。
可那长笛仿若坚不可摧,刀刀而下尽分毫未损。酒尽又柔实在阴毒,以长笛为主攻,又时不时从袖中抛出蛇鳞毒镖,让赴尘疲于防守,无法靠近。
他似是看穿来者手段,在暗器来时故意侧身躲避,留有空余诱敌深入,而在她接近之时,速速将长刀回旋,凌厉如冰尖,起挑她手中长笛。
刀光寒意凌冽,触及之时,霜花凝结,速速铺展开来,长笛如覆冰霜。
此时赴尘推刀,刀尖直入红笛中心——
红笛尽碎,那女子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跌倒在圆台之上,而群蛇速速退去,凌灼灼等人方得喘息。
“烬寒刀!”酒尽柔惊愕失色。
正是此刀,烬寒刀又直直追来欲插入女子胸口——
“‘去恶丸’可缓解‘滅虫蛊毒’!”酒尽柔慌忙说道。
刀只刺入半分时,骤然停住。
“‘滅虫蛊毒’是什么?是谁下的蛊?”
“‘滅虫蛊毒’会耗尽人的内力,将其变为废物。”
“是谁下的蛊?” 他抽刀指向女子脖颈。
“巫阑星。”
“巫阑星是谁!?他在哪儿!?”
“琢青派利刹门门主,死了。”
“为什么下蛊,都有谁中了蛊!我要你完完全全说清事情经过!”
“我们杀了袁明冶,巫阑星要替他报仇。”
“全部的事情经过,快说!”这是赴尘离真相越近,他越发急切。
被蛇勒得太紧,凌灼灼有些难以缓和,她颤颤地起身,拍醒旁侧瘫倒在地的女子。
“快起来,拿上火把快点走!”
“快点走!”
终是有两三人回神,踉踉跄跄跑离祭台。
“快过去二十年了,我要想想……”她慢吞吞地说:“十九年前,袁明冶练成苍渊剑术天人合一境界,以‘摄功大法’称霸天下,与焚节教勾结谋反,我们六人杀上琢青山与袁明冶一绝死战。”
“哪六人?这六人是不是都中了蛊毒?”
“是,除我之外,还有司恪,邓师捷,余世平……”
恍惚间,看见渠中凐蛇沸腾,凌灼灼才意识到那一轮月在慢慢圆满,余赴尘却深陷酒尽柔的圈套之中。
凌灼灼大喊:“杀了她!她在拖延时间!”
酒尽柔袖中飞出一直毒蛇,虽被寒烬刀斩却毒液四溅,散发恶臭,赴尘连忙后退。
此时此刻,空中圆盘皎洁无比,祭台内汇集光辉,那雕刻的盘蛇栩栩如生。
酒尽柔双掌缓缓而升,林中万蛇出,向着紫气汇聚而来,在她手中缠绕成一条蛇链。
挥链而来,长链延伸弯曲,无论远近,伸缩自如。而每每接近赴尘时,链首突然崩裂成条条毒蛇,张着血盆大口,或是甩链而出,条条蛇直冲而下,如箭雨一般防不胜防。
在本就幽暗的祭台中,疯狂挥舞的蛇鞭上肆意蠕动的鳞片闪闪晃人眼目,击碎石柱,搅得树动地憾,那群蛇嘶叫之声令人胆战心惊,响彻蟒巳山,惊得山鸟落荒而逃,而赴尘手中烬寒刀起落之间也不似方才迅捷。
酒尽柔胸前紫色之气异常明显,她银链之下似有一物,凭借此物才威力大增!
“夺去她项链!”凌灼灼大喊。
酒尽柔闻声转而向她们几人,如此阴毒乃又是要取人心。
余赴尘搂住凌灼灼,避开袭来的毒蛇,却是腰间如被利刃划过,鲜血直流。
他挡在凌灼灼身前,湛色的刀光形成火焰,将飞来细蛇烧为灰烬。
“快走!”他吃力地应对。
凌灼灼看着熄灭的火把下,水渠中凐蛇躁动不已,已有上岸的趋势,皆是朝着那两名女子尸首。
“火…”
“如何放出凐蛇?!”
“熄灭火把…….”他额间汗珠密布,身上划痕密密麻麻。
“然后呢?!”
余赴尘艰难应对,无瑕思索,他不知所中蛇毒已悄悄蔓延,力不从心,一把寒烬刀已难敌腹背群蛇夹击。
那活生生的蛇,被酒尽柔所控,已达疯癫,无惧刀光,用条条蛇尸铺路,一条踩过一条,千百条不断逼近,终是冲破刀光,将他捆住重重摔在祭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