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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楚歌 ...

  •   楚歌打开日记本。
      她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发现没有一件能让她开心起来。

      楚歌叹了口气,拿起笔,毫无章法地写道:
      “2015年4月6日,周一”

      “昨天和妈妈通了电话,她像个妈妈一样问我吃得好不好、学习能不能跟上,可就在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告诉她‘我过得不太好’时,电话那头一声‘妈妈’将我打断。妈妈和弟弟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我在这头安静地听。等她好不容易想起还有一个我时,我再一次听到她的道歉。她说再过一个月就回来。她说她现在还有事,就先这样。”

      “我很奇怪,为什么我不想要的道歉总有人说给我,真正想要的道歉却没有人给。刁洋始终不觉得她有错,依旧我行我素,每日不定时地跑到我跟前抽风,好像阻止别人对我好、攻击我的长相性格能让她找到变·态的乐趣。其他人好像也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依旧和她说说笑笑,玩得很好。”

      “有时我也会想,要不我去跟她道个歉吧,不冷着脸了,不躲着她了。我想象着我换上一个明亮的性格,走到刁洋跟前,环着她的胳膊,半开玩笑道:‘刁洋啊,对不起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错了,好不好?’然后她会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对我,头傲娇地抬起,极不情愿地道:‘行吧行吧。’然后两个人手牵着手去文具店看小饰品。可我随即否认,我若是有这样的好性格,又如何能走到这一步?”

      “真的好讨厌自己,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我像个爬在泥土地里的蛆虫,不想和任何人接触,我丑,我不说话,这是我的事,你们谁都不要理我,可偏偏就是遇到那么多人。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要遇到这样的人,遭遇这样的事。妈妈要是没有生下我该多好,她为什么不问问我呢,她为什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被生下来呢。有时候我就在想,我为什么要活着,可想来想去终于想明白,我之所以活着,也许只是因为我不想死罢了。真的好怕有一天自己有去死的勇气啊。”

      楚歌停笔,有些发愣地看这些文字。突然不知道这些文字是怎么被写出来的。
      她刷地撕掉这张纸,重新写了一大段上去。

      等她放下笔,教室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
      刚好,省得她找事做了。楚歌往书包里塞了一本英语单词册子,不一定会看,只是想拿些什么。

      一个人下了楼梯,走过长又宽的主干道,路过一个垃圾桶,她把塞进兜里的那页日记撕碎扔了进去。
      她极其不想回宿舍,可是没有办法,不能换宿舍,因为班主任不同意,不能跑校,因为没有家长陪同。于是,即使她在宿舍的每一秒都宛如上刑,却丝毫没有办法。

      推门,进门。
      刁洋靠在韦皓月的身上,姿态亲昵。

      见此景,楚歌想起刁洋下午把韦皓月拉走的事。
      所以刁洋现在抱着韦皓月不放,就是为了向她证明她争不过她?还挺无聊的。

      楚歌面无表情地走过。
      旁边刁洋看气不到她,便讥笑道:“你说我好不容易长一颗痘就要死要活的,那些满脸痘的人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都说相由心生,月月你说,那丑人是不是都心思龌龊啊?”

      楚歌顿住,扭头去看她们。她很想大吼:“拜托你照照镜子吧!这个世界上已经找不出比你更心思龌龊的人了。”
      可出于习惯,她没有说话。

      “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说不定就有人喜欢丑的呢。”刁洋又道。
      算了吧,楚歌想,疯人越搭理越疯。转身,爬上床梯,被子卷一卷就将她蒙头罩下。

      楚歌虽然常拿“刁洋是个神经病”来宽慰自己,可真静下来,刁洋那些话却又一遍一遍在耳边回荡,刺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出去走走。

      宿舍的人都各忙各的。
      楚歌出门时,没有人问她去哪里。

      楚歌一路走至湖边,临岸坐下。
      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不远处的路灯有些光照过来。

      楚歌看着湖面粼粼波光,突然生出一种念头:
      跳下去就解脱了。

      冷风瑟瑟,楚歌裹紧身上的校服外套。
      远处的宿舍楼已经熄灯了,整个校园最后热闹的声音也没有了。

      楚歌就这么坐着。
      没有人发现她不在,更没有人来找她。
      她突然有些心寒,她觉得她做人好失败,真不如死了算了。

      这时,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绿化坛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楚歌好奇地站起来看,只见一个男人蹲在冬青树前,胳膊伸到里面摸了几下便拿出一个钱包。

      那钱包居然挺眼熟的,棕褐色,兔耳朵LOGO,两个英文字母,里面的钱有一沓。
      一般人不会装几千块现金在身上的,除了今天刚收好年级打印费的班主任。

      楚歌想过去问问清楚,可不知道这人是干什么的,捡的?藏脏?
      她犹犹豫豫地站在远处,直到男人回头,笑着对她说: “湖边忒冷,学生你咋一个人搁这?”

      这男人五六十岁,穿着朴素整齐,皮肤蜡黄,笑得满脸褶子。
      楚歌的心被轻轻拨了一些,从前爷爷也是这么对她笑的。爷爷走了以后,就没人对她这么笑了。

      防备感降低。楚歌犹豫着道:“那个钱包……”
      这个爷爷温和地道:“这个钱包怎么了?你丢的?”

      既然问是不是我丢的,那说明这个钱包是他捡的吧。如此想到,楚歌摇摇头,道:“好像是我老师的。“
      爷爷笑得温和,“你咋知道这是你老师的?“
      楚歌将钱包款式、特点,及钱数都说了一遍。

      这爷爷拿出钱包对照,笑嘻嘻,道:“学生你眼神真好,一看就是个学习好的,不玩手机。”
      楚歌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爷爷又问:“同学,你见过我吗?知道我是谁吗?”
      楚歌仔细看他,将他认了出来。

      这爷爷没有再说话。
      楚歌便道:“要不你把钱包给我吧,我明天早读给班主任。”

      良久,无人应答。
      楚歌见爷爷煞白着一张脸,怎么叫也不应。
      这是,病了?

      楚歌伸出手,想去他眼前晃两下,看看有意识没。谁知对方的手更快伸过来,猛地把她向后推去。
      啪的一声,她掉进水里。

      水立刻从鼻腔、口腔灌进去,呛得她喘不过气。她不停挣扎着,可是抓不到任何可以救命的东西。
      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推她下去。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遇到这些破事。

      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道理不应该是这样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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