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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从天而降的杀手 被人威胁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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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即如此,我也放弃了逃的怎头,心想等到了目的地再作对策,只是这轿辇真不舒服,颠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一来二去,我这胃里早就空空了,饿的咕咕叫,跟个苦瓜一样,浑身酸痛,有苦也说不出。
环顾四周,找了半天才发现就头顶上一个用来换气的天窗,防止将我闷死。
费尽力气摸索着直起身,站在座位上也堪堪只能露出一个头。
为首的轿夫一手抹着汗,一边回头瞧我这阵仗,彼此尴尬地笑了笑。
这跟我曾经看到的那种游街示众赴刑场的囚犯有什么差别!?
“姑娘仔细着些,还是好生坐回去更为妥当,若是磕着碰着,咱哥几个可担待不起!”
我强颜欢笑,好的呢。
不知颠了多久,中途也折磨醒了几次,迷迷糊糊又睡了好几回,直到某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能感觉到这轿子和大地接触了。
非常平稳,我的心好似被安了定海神针。
就像是已经在泛着肚子的鱼,被一个好心人给翻了回去,瞬间看到生的希望!
我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诶?奇怪的是,为什么没有奏乐呢?新娘子来了难道不应该欢呼雀跃洒鲜花的吗?难道我们堂堂的“大小姐”的待遇这么差劲吗?
这跟我幻想的完全不一样啊,太安静了太安静了!
偏偏我这人想象力发达,不知怎得就想到小时候门主老头为了吓唬我们不让深夜下山去玩就天天胡乱编故事,说什么亡魂娶亲的故事,若是在林间看见红轿子红新娘,千万要赶紧闭眼,是一眼都看不得的!
莫非...莫非, “莫非我这是要去冥婚??!”
风嗖嗖的响,我颤颤巍巍地喊了几声,喊得我四肢冰凉,就像被关在一个冰窖一样。
不知怎的,我浑身突然发冷汗,心里小鹿乱撞,有点慌乱…
这种感觉在脖子处最为明显,就像是被一块几千年的寒冰磨得牙痒痒。
余光瞄了瞄,原来是一把刀。
难怪我说呢,什么东西这么冰。
哈,刀。
——刀啊!?
真,雪白发亮的刀!
我揉揉眼睛再瞄一眼,我去,别冲动,别冲动!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小狗!
这不闹嘛!大不了我不看行不行呜呜呜......
——“小悠悠,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要我说,装,也不失为一门好技!”
“装?”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注意,千万不要让对手看出来...你到底有多弱......”
脑子里一闪而过师兄们交给我的法则,虽说没什么时效性。
但我还是默不作声地吸了口气。
"老实点,别回头。"
说着,放在我脖子上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瞬间高举双手,连连求烧,"好好,不动不动!你可不可以,也别动啊好汉!"
想我一生风流,虽不成大材,却也一直本分踏实,自小没爹没妈,以吃为乐,以玩为业,难登大雅之堂,却也练得砍柴担水的好本领,自问不算对门派毫无益处,最不济,也是个吃苦耐劳,爱岗敬业的劳动力。
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竟然会香消玉殒在自己的“终身大事”上。
哦,何等耻辱。
“好汉,不知道小女子有没有幸,能冒死一问,你是哪个山头的…”
“山头?”
“呵呵是啊,山头…在下是芙蓉滩北三百里朱颜崖的…门主之女…颇得师尊爱护,深得师兄宠护,经书千万卷,卷卷记心间…”
我飞快地打了个腹稿,哪承想越念声音越小。
“你这是在威胁我?以为我不敢杀你?还是,妄想着这些人会为你报仇?”
“不敢不敢!”我连连挥手,男子的声音甚是清脆,虽然有些冷冰冰的,却也还算悦耳,再瞧着这手,骨节修长,白里透红…食指的正上方还有一颗小小的褐色的痣,猜着年纪不大。
“只是大侠,冤有头债有主,你确定,你没有找错人?…”我讪讪地真诚发问。
“你们朱颜崖好大的本事,使出一招李代桃僵,就凭这一点,我大可以率人杀上山去,灭了你这小小门派。你说,我找错没有?”
男子声音夹着笑意,不怀好意地拖了拖尾音。
我下意识抖擞了一下。
“你别乱说,血口喷人!朱颜崖虽说穷僻了些,但好歹也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堂堂大小姐在此,你竟如此口出狂言!日月可证,如假包换!”
“哦?那换。”
“你!”
“嬉皮笑脸啰啰唆唆,现如今你没有这个权利与我说三道四,大小姐此刻究竟在何处你心里有数,我也真佩服你,连要嫁的人都不知道,就这么顶包了。”
他吐字的气息不紧不慢,另一只握在我肩上的手却逐渐有些松了力道。
“大小姐如今要嫁的,不是一般人,是当朝摄政王,你难道不害怕,若是这消息泄露了出去,你的同门师兄弟以及你那仙风道骨的师尊,怕不是都得葬生于此了。”
“荒唐!!胡言乱语!!”
别的我已经顾不得了,单单摄政王这几个字眼,就能给我的心上戳几个窟窿。
那传闻中杀人如麻残暴狠戾的少年王爷!
“你先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说。”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那人语气有些愠怒,恨恨磨牙,僵持了几秒钟,还是选择让了一步,估计看我战斗力低下,也没法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很快,我终于听到了刀回鞘的声响。
我发誓,这是我十七年来听到最好听的声音。
刹那间,我立马再次从轿子里探出头,也不知这是何处,入眼的是一片乌密密的竹林,抬轿的六个脚夫全都躺在泥地上不省人事,脸色却又是出奇了的红润有光泽,不像是被杀了。
我这才安心地叹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都是活人。
要是因为我这么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搭进去了人命,到时候去了地底下不知道要被发配到几层地狱里去!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一声嗤笑不合时宜地响起。
“狼狈。”他撇过头去,居高临下。
“狼狈?”呵呵,这说的不会是我吧,我坐回来故作冷笑,环视了一圈: “殊不知兄台是如何进来的?”
那人很是不屑,抱着双臂微微挪了挪位置,好像想挡些什么。
我弯着腰敏捷闪躲着瞅那边,这才发现他挡住了一个小洞,看样子是被刀劈开的。
“你钻进来的?!”
好说歹说也是个高大威猛的汉子,方才那副不饶人不可一世的模样谁能想到竟然是钻进来的,光是脑补,我就已经无法抑制住自己不断上扬的嘴角了。
不过也是,这人非贼即盗,偷鸡摸狗的事情实在是见不得光。
我真忍不住笑了。
他适时摸了摸刀,不动声色的抽了抽眉心。
“哼哼,”我严肃的咳一声, “摄政王是吧?”
“不错。”
“那你是何人?”
“想杀你的人。”
“…”我干笑了笑,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若真是来杀我的,何须多费口舌?还...”
我嘴角努了努外界, “还留着那么多人的眼睛,等着他们去报官呐?”
男子懒懒的依靠在一侧,犀利的眼神仿佛被抢了食的鹰。
“你也知道摄政王不好惹,若是误了他的时辰,恐怕十个脑袋都不够你砍的!”
他没说话,半晌才微微开口,完全把方才我的言语当作耳旁风。
“你说你就是大小姐,那她姓甚名谁?”
“覃嫣。”我不以为意。
“不错,那…”说着,他突然凑近,用一种玩味的眼神考究着我,像是逗猫儿, “阿悠呢?”
阿悠?!这不是我的名字吗?
我从小没有名字。
据说是因为我小时候学步的时候走起来总是晃晃悠悠的,门主老头就顺嘴喊我悠悠,然后全山上的人就默认我叫阿悠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耳生得很,从未听过。”
“你就是阿悠,”他笃定的笑了笑, “你的心告诉我的。”
我下意识的给了他一个白眼,简直是天方夜谭。
“师尊从来就教过我们,人心是最不可参透之物,参人心者是会折寿的,暴毙横死都不在话下,任何心经都无法领悟一二。我的心如何能告诉你?莫要再与我玩笑了。”
“我不是与你玩笑,这是一笔生意,朱颜崖既是选择了你,换言之何尝不是一种放弃,为了大小姐的幸福和自由,你变成了那枚筹码,难道就没有一点点不甘,不想借此机会灭其满门?”
苍天有眼,这话不是我说的嗷,如此大逆不道,天打五雷劈的时候可别误伤了我!
但不得不说,我心头阵阵开始发疼,好像是被人拿出来掐了一把一样,明明都忍了一路上了。
我何尝不知道门中的意思,最让我难过的是全山上的人第一次想方设法讨好我,为的竟然是大小姐覃嫣的快乐和幸福。
......可是,如果不是朱颜崖养我,我怕是早已葬身虎腹,对这个世界毫无印象的惨死长辞。
门主老头说,我是山上的洒水丫头,平时就是大小姐的玩伴,没事养养花除除草,后来力气大一点再去打打水,吃穿用度差了些,可日子过得倒也是惬意。
我恹恹地叹了一口气: “你错了,我不是恶人。兄台,我没有任何用处,贱命一条,你若是今日真冲我来的,就动手吧。”
“我不杀你,也不会灭了朱颜崖。”他摸摸手腕上的红绳,阴阳怪气, “但我不能担保,摄政王会不会这样做。我可以帮你保密,护你在王府周全,但你也需帮我一个忙,否则,”他轻声一笑, “凭你的智商,遍处都是马脚。”
很好,在威胁我。
“你我素不相识,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得自保。你不了解他,也没有那个本事演好覃嫣。”
他看着我的眼睛,好似把我看穿了一样。
虽然说我的确没这个把握。
“…”我忍住骂人的冲动, “行啊,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