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随笔》笺昀

9、无题（上） 我不知

　　我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写下一些荒诞又美丽的文字了，可能是大脑宕机太久，我的思绪再也回不到那些倾颓深沉的黑夜中去了。

　　可是我太过自负，去选择相信年少时神秘而扭曲的梦。这个梦好短啊，短到可以覆灭的如此干净利落，这个梦又好长，长到我可以用一生来追忆和悔过。

　　同时我又是如此自卑，自卑到不敢正视一闪即逝的流星的残骸。我不曾埋怨世道之不公，因为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公平的；可我却时常埋怨世界之巨大，因为他竟大到没有一个黑暗而脏兮兮的角落将我掩埋。在这偌大的天地之下，我无法折断脊梁像蛇一样盘起身躯躲在阴暗的地穴，但我可以佝偻身体乞讨一场皑皑白雪。

　　而我是如此骄傲着我的卑微，又是如此自卑着我的骄傲。我曾经自诩驾驭我想要的一切，到头来不过是一切均可凌驾于我之上；我曾夜夜思考苟活的意义，却还是成为按部就班与墨守成规的一员。我曾没日没夜地在不甘中挣扎，却还是沉沦于现实和命运的漩涡……我抗争了太久也太疲惫，可我没哭诉没放弃，没自甘堕落与声嘶力竭，却也没有竭尽全力。我只是沉默地盯着漩涡的“眼睛”，寻找我最初想要疯狂逃离或是拼命挤进的那一方狭小。——但我也知道，我自不量力。

　　知道自不量力，所以我写下这些文字来可怜自己。倒不是说我一无是处，只是尚能有一些清醒的认知。用这些毫无意义的话来敷衍自己，是为了让自己奄奄一息的灵魂得以苟延；用他们至高无上的话来取悦自己，是为让那没人治愈的孤独与冠冕堂皇的恶俗交接。可我终是意识到了现实的可怖，那无处藏匿的恐惧被封印在灵魂深处，此时像是发了疯般滋长和狂舞。

　　我从未成功克制我对这个世界深沉的恶意，这种极端的念头使我不断地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打击并没有让我身心强大，而是使我更加小心翼翼。我接触这个世界的情感历程总是简单而可悲，从好奇，到逃避。

　　我清楚地知道是我不与性情相配的野心使我落魄至此，也没有好看的皮囊与有趣的灵魂使我在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我能抓住的仅有那一点微弱而遥远的光，让我浑浑噩噩跌跌撞撞地坚持下去。

　　可能是可悲太多，我无从说起，却口不择言。那些充斥着阴郁的黛色的深夜，是我的避风港，也是万恶之源。在其中，我曾因野兽的咆哮而瑟瑟发抖，也曾因心中的惊惧而彻夜难眠。痛苦、挣扎与愧疚如此轻易的毁掉了我来之不易的平静，贯穿了我的日日夜夜。我歇斯底里地怪罪生长在我身边的一切，最后竟不知责任到底该归咎于谁的身上。是的，我并不能明辨是非，但这个世界早没了是非。是与非不过是一个个蛮横专断的人，他们都认可自己的是，绝不会承认自己的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