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之年》我是麻团

13、墙倒众人推 “你苏叔人

　　宋竹清冷哼一声，揽着顾诗年的肩膀要带她离开。

　　顾诗年反倒是不想走，轻轻推着他的手，表情严肃，没有分毫想要打住的意思：“孰是孰非早已过去，况且，两个人之间的事很难分辨真假和对错，外人还是少插手的好。这一点，想必苏小姐，比我更有体会。”

　　她的言辞犀利如刀。

　　即便这些年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但是人的脾气秉性几乎是不会更改的。时樾是怎样的人，他的母亲是怎样的人，她心知肚明。猜也能猜到，苏见月的日子不好过。想到这里，她突然很可怜这个女孩子，一脚踏入深渊，显然已是不能回头。

　　苏见月听闻这话，一时间竟像失了声，方才的气势消失殆尽。站在她一旁的时母面色铁青，憋了一肚子的话敢怒不敢言。

　　“当年您可以随意拿捏我，那是因为我在乎时樾。如今，您说的话，我大可以当做是狗叫。因为我在乎的人，不是您儿子。至于您如何评价我，对我而言，无足轻重。”顾诗年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说罢长舒一口气。这些话压在她心里许多年了：当年她任凭时家母子欺负，那是想委曲求全。但那时的她不了解，那对母子，吃人不吐骨头，自私至极。

　　时母按捺不住，愤然说着：“你以为你是谁，能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此话一出，站在顾诗年身旁的宋竹清脸色登时阴沉下去，将她搂在自己怀里，愤愤不平地说着：“你以为你是谁？！”

　　时母和苏见月错愕的表情仿佛商量好的一样。

　　“吵什么吵，你们是来协助调查的，不是来打架的。怎么，舍不得走啊？”苏见月还未来得及开口，警察走了过来。

　　警察说话的时候脸一直朝着时母，凭谁都能看出来，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请问，我们能走了吗？”宋竹清见缝插针地问。

　　警察压根不是冲他们去的，自然不会为难他们两个，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快走。

　　顾诗年意犹未尽地还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跟着宋竹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海风乍起，她却感受不到冷，所有感受在退化，人变得麻木，仿佛回到了那个冬天，她被抛弃的那个冬天。那时她才23岁，在这23年的人生里没经历过太多”挫折“，没遇见过几个”坏人“。发生在感情生活里的这些纠葛，足以磨灭她的信心。

　　忽然指尖传来一点温暖，是宋竹清握住了她的手。男人的体温一点点将她从冰冷、黑暗的回忆里唤醒。她回过神，眸子里像是起了雾，只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还是从前的少年模样，一切都不曾改变，却又开始恍惚，今夕何夕……

　　“顾小姐，我想要和你道歉。”

　　身后忽然传来苏见月的声音。她明显觉察出宋竹清脸上流露出的不耐烦，她有些累了，疲于应对时樾的家人。她的生活里一旦和时樾产生瓜葛，一切都会变得很麻烦。这些年，她过得很简单。但是回港城的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她缓缓转过身，想要开口婉拒苏见月的道歉。宋竹清在她开口之前已经发了话：“道歉如果有用的话，那就不会有警察局和法院什么事了。方才你一定也听见了你未来婆婆说的话，时家是如何对待年年的，你心里有数。”

　　苏见月急不可耐地打断他：“正是听见了那些事，我才想郑重地向顾小姐道歉。为我刚才的不尊重道歉。你和他们口中描述的那个人，有着天壤之别。”

　　顾诗年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回复着：“不必，我们本就是萍水相逢。至于你听到的我是怎样，你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出个七八分。这些对我而言没有意义，不在乎了。我想你比我更在意。”

　　在这一来一回间，宋竹清仿佛松了一口气，不再替她说话。

　　苏见月的气势已经没了一半，“我想替时樾向你道歉。”

　　苏见月的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戳在她的心上：当年他犯下的错，我竟然等到了他未婚妻的道歉。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理解他做这个选择的动机。成年人嘛，要权衡利弊。”她轻快地说着，从语气中听不出一丝一毫地不悦，她在努力掩饰着。

　　苏见月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她的情绪在刹那间就可以爆发，或者是崩溃。

　　“但是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一句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话，比冬日里港城的晚风还要寒气凛然。

　　他们转身离开。

　　苏见月隔了好一会才问：“那你为什么来这里，替他做证。”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我不会再来，你放心。”

　　苏见月想得到的答案并不是那个原因，而是要从原因里去探寻她的心意。即便她在嘴上说着“一切都已经过去。”，可心里并没有那么坚定。

　　她不确定在时过境迁后留存在心里的情感是怨恨还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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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她坐在飘窗上，紧紧抱住双膝，脸上挂着泪痕。

　　从警察局回来以后，她已精疲力尽，沉沉睡了一觉。等再睁开眼，已是这个光景。

　　她翻个身看见宋竹清的脸，竟觉得陌生。

　　在这一刻，她又问自己，真的要和眼前人共度一生吗？她真的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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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好了吗？”直升机舱门已经拉开，耳边的声音在呼啸而过的风声中显得很渺小。宋竹清鼓足力气大喊着：“顾诗年，你准备好了吗？”

　　她的一只脚已经搭在舱门外，只等她一声回答，她和宋竹清便会从两千米高空纵身一跃，开始这次跳伞。
　　“走吧！”她毫不犹豫地回答着。身后教练闻声将她向藏门外推着，她紧紧闭着眼，不敢面对这万丈高空。

　　在这一刹那，她强烈地感受到地心引力在将她向下拉扯，那股力量强大到无法抵抗。她全身心打开，全然迎接不可抵挡的风阻和下降。

　　放弃抵抗原来这么简单。当外力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将你粉身碎骨时，能做的只有等待。

　　“嘭”降落伞在几秒钟后终于打开，她不再下坠。

　　睁开眼，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脚下是大海。

　　此刻的她，甚至都不还比不上诗词里描述的沧海一粟，渺小至极。而她心中放不下的恩怨和纠葛，那些过往更显得无足挂齿。

　　“顾诗年！我爱你！”此刻的宋竹清，脸已经被凤吹到扭曲，鼻子眼睛挤在一起，特别丑。

　　她想笑，却被风吹得不得不闭上嘴。

　　宋竹清不知哪来的力气，继续喊着：“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教练对着宋竹清竖了大拇指，在给他鼓劲。顾诗年心里在想：莫不是老宋和教练已经商量好，如果我不同意便揭开降落伞，给我扔到大海里喂鲨鱼？

　　顾诗年回头看向教练，隔着防风镜只能看清教练咧到耳朵根的大嘴，他比自己还开心。

　　正在思索间，教练拍了拍她的肩头，让她看宋竹清。

　　正在此时，宋竹清身后的直升机拉起条幅，上面赫然写着：“年年，我爱你。”

　　如此老土的把戏，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是2018年，宋竹清还在美利坚读书，她也还在读研，她和时樾已分手两年，却依然不能释怀。于是在某次通话中，老宋提议，等她放假来这边散心。于是，她第一次一个人飞跃地平线，长途跋涉来到他生活的城市。

　　她没有预谋要和他发生点什么。毕竟认识那么多年，也不是第一次一起出去旅行。对于宋竹清，顾诗年是完全信任的。

　　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一幕：他居然会向自己表白。

　　在她心里，他一直是朋友，甚至是和佩佩一样重要的好朋友。

　　“姑娘，快答应啊！”教练用英文催促着。

　　在“命悬一线”的时刻，她愣住了，脑子里在回忆过去这些年他们之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原来他一直在身边，原来他一直在默默付出，不问回报，原来她跌跌撞撞去寻求的爱，早就存在了，只不过自己眼瞎。

　　“好！”她喊着

　　“什么?"宋竹清反问。

　　“我答应你！”她继续喊着。

　　“什么？”他又问。

　　“做你的女朋友！“

　　“She said YES！”他忽然喊道，随即传来两位教练的欢呼声，似乎是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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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驴拉磨的手机振动声将她从回忆中拽出来。

　　凌晨四点，宋竹清的手机在响，屏幕亮起，“老宋”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宋竹清被吵醒后原本很是不耐烦，再看到是父亲的电话后瞬间清醒，本能地向旁边的枕头寻去。

　　她将他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淡淡地说：“我在这。快接电话。”
　　听见她的声音的那一刻，宋竹清先是惊到，随后长舒一口气。

　　“喂，宋总，怎么了？”

　　“老苏总人没了。你清醒一下，准备来公司开会。”

　　“什么？”宋竹清惊得从床上坐起身，难以置信地反问着。

　　电话那边的男人，声音有些低沉，重复着：“你苏叔人已经没了。月成集团的事，咱们要再商量一下，赶紧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