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慕斯》》十一煮粥

2、初见

　　夜晚降临，处暑刚过完，晚上带着点凉意，大街上开始生气，各个摊位店铺都热闹起来。
　　叶果身上穿着粉色的围裙，上面有个大大熊猫图案，衣服的油渍被清洗得干净，但还是能看出痕迹，大大的围裙包围着瘦弱的叶果，简单绑着头发，干净利落。
　　人流越来越多，“许姐”烧烤店逐渐满人，叶果奔波各个位置，点菜、上菜，对她来说行云如水了。
　　店铺老板娘站在收银台前，看着这位瘦弱的身体，不禁感慨，连续两个月工作，是个成年人都承受不了的压力，这位姑娘硬是干了。
　　看到又有新客人进来坐连忙喊：“叶果，十号桌点菜。”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这是菜单。”
　　叶果拿出菜单放着桌上，用嘴咬开笔盖，准备勾出菜名，抬头一看。
　　不知道是不是那晚夜色有点凉，那位少年穿着白色长袖，眉目端正，与桌对面容貌有几分相似的男子言笑吟吟，爽朗清举，身上的皂香与饭店油气冲天的味道格格不入，但没有片刻，叶果又低下了头，认真听取。
　　叶果正端菜在客人桌子上，一位微胖的女子跑过来问，
　　“小妹妹，你们厕所在哪里啊？”
　　“直走去，然后右拐，有扇铁门就是了。”女子略微着急跑过去。
　　店里的情况慢慢稳下来，叶果从厕所赶忙出来，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菜单好像在琢磨，眼神却瞄着十号桌的少年。
　　身着白衣服，他那件干净、还有肥皂的清香，他与对面同行的男子有说有笑时，颊边露出浅浅的梨涡，挑着眉梢，眼眸都带着笑意。
　　夜晚时间过半，店里的客人陆续离开。刚刚那位微胖女子突然气势汹汹走过来，手指着叶果开口大骂：
　　“是不是你，我的钱包肯定是掉在厕所了，刚刚就只有你进去了，不是你还有谁!”
　　店里的人都抬起了头，叶果也懵了，还没来得及什么回事，那女子直接抓起叶果头发，喊：
　　“小小年纪，就学会偷钱了是吧！”
　　“你快把我钱包还给我，不然我就报警！”
　　收银台的老板娘赶紧跑过来，坐在旁边的顾客有连忙起身，帮忙拉开，微胖女子死死拽住叶果头发，逐渐有些崩溃的哭嚎：
　　“求你把我的钱包还给我吧，里面有我刚去世不久儿子的照片呐，里面没有多少钱的。”
　　“阿姨，我真的没有拿过你的钱包。”
　　叶果被抓着生疼，头皮好像冒血似。
　　与女子同行的男子，应该是她丈夫，一直在安慰着，想把女子情绪稳定下来。
　　十号桌的少年也跑过来，小心的把那只手从叶果头发上扒开，女子边哭着边喃着。
　　“求你了，我儿子没留多少张照片给我。”
　　叶果看着大家的眼神都慢慢怀疑就是她，好像嘴里说什么都无力了。少年对情绪崩溃的女子说，
　　“阿姨，你钱包是不是忘记在哪里，你好好想想，万一不是呢，我们不能白冤枉人啊。”
　　“就是她，怎么可能不是，我出门时我还放在包里，我还看了一下的！”女子声嘶力竭的喊。
　　“我再说一遍，不是我，我没有偷你的钱包。”
　　叶果眼眶通红，但眼里没有一点泪水，声音听起来平静，头发虽乱，但背脊挺直。
　　可都被淹没在人群的自以为是中，少年微微被吓到了，很快也反应过来，随着附和。
　　后面叶果选择报警了，警察都来了，实在是找不到钱包，叶果也死死的不肯承认，老板娘看着叶果态度坚硬也死死咬口说不是我的员工拿的，把女子和男子这顿饭免了。
　　最后是那位男子抱着妇女离开了。
　　不久十号桌的那对少年也离开了，桌上的食物残渣收拾得别有一番干净。
　　因为这事，那天晚上店里的生意也不如以往的热闹。
　　十一点多，店铺里早已空，叶果在打扫卫生，她看着十号桌的座位停了片刻，那位少年身影不知为何就停留在她脑海里了。
　　温和轻柔的他，如同天边漫卷的白云。
　　老板娘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瓶红花油，肥肥的手伸都叶果面前，心疼的说
　　“快把头擦擦，明天肿了还得上班的，这次就从你工资里扣啊。”
　　叶果呆呆的说“对不起，老板娘”。然后背过身去继续打扫，眼眶里有泪水流出，淹没在黑暗中。

　　第二天叶果一起床 ，通过小红镜，果然看见肿一半的脑袋，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双冷清的双眸。
　　给头涂完药，叶果加速吃完早餐，换上一件洗得发球的黑T恤，还有那件大几身的牛仔裤出门，她把房间门锁好，因为她是与三人个合租的，对于各房间消失的东西，大家都是百般无赖的。
　　叶果的住处离店不远，那也是老板娘帮忙找的，大概五分钟的路程，离将要读的高中也只要走快点，十五分钟就可以到学校了。还有五天就要开学了，叶果在心里默默数着。
　　沿路都是店铺，大家差不多都在准备新的一天，把店铺卷帘门打开，清晨的第一束阳光照进店里面，撒在地上。
　　“黄师傅，你好呀”
　　叶果看到打开店铺门的一个老男人身影，黄师傅话很少，对叶果点了点头，微微笑，他身材矮小，但人和蔼可亲、对事情干得认真，十分招老板娘的喜欢。
　　叶果与他每次只是简单打个招呼。
　　把店里的桌子椅子摆整齐，街上也开始热闹起来。
　　叶果在后厨帮忙洗碗，老板娘突然冲进来，两条眉毛都要冲上天，高兴的说：“昨天那对夫妻过来给你道歉！”
　　那对夫妻站在店门口，看到叶果走出来，十分的不好意思。
　　“姑娘，对不起啊，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我老婆错怪你了，那钱包昨天要出门时，她在家从包里拿出来看忘记放回去了，这是我们买的药，对不起啊姑娘。”
　　说完，男子从女子手上拿过药袋子塞给她。
　　女子低着头，上前用丰盈的手握住叶果的手，眼眶湿润红，
　　“姑娘，昨天是我，是我没搞清楚，真的对不起啊。”
　　叶果尽力挤出一个笑容，回应这对夫妻。
　　后来几天的夜晚，叶果都没有看见那位少年，本来想当面致谢的，但都没见过他的身影了。
　　老板娘最后把店铺卷帘门关上，叶果看着街上寥寥几人，黑沉沉的夜，路灯孤零零的在黑暗中亮着，行人栖栖遑遑，带着一生的历史走着。
　　“小银，明天就要开学了，去到学校要好好学习啊”老板娘眯着眼睛笑着说。
　　“嗯，肯定会的”。
　　老板娘安慰的拍了拍叶果瘦弱的肩膀。
　　叶果话少，但听话，干什么事情都认认真真干好，她也从不过问她的事情，从她瘦弱的样子，满手的茧，大概知道一半了。
　　两人在路口分开了，她踩在灯光下，慢慢地走着。
　　明天是新的一天，叶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