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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做戏(民国军阀)5 果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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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林宋所料,甚至不出半日,林家小姐和大帅白沉的桃色新闻便上了晚报。
照片里林宋手指拢着一件黑色披风,能隐约看出里面是一件贴身的旗袍,而林宋一旁,白沉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偏头微笑着看几乎被他圈进怀里的女孩。
背景是十里洋场的婚宴。
晚报第一页第一行,用加粗黑字写着“林宋休夫后又觅新欢,新欢竟是白沉大帅”。
林宋看着报纸陷入沉思,一旁是刚刚赶回来便气得起不来床的林父。
虽说林父对自己这个得意女儿很是信任,可这次的合作对象是白沉!那个无论是战场上,生意场上,乃至情场上都很有一套的白沉!
他处理完跟前的乱子便马不停蹄赶回来,一方面是有些担心林宋在这次合作里吃亏,另一方面,自家女儿这么优秀,他害怕被白沉那个大猪蹄子撬走喽!
虽说白沉风评很不好,但,但不可否认人家有渣男的潜质,长的那是一个好看!
多少次午夜梦回,林父想着自家乖女儿跟白沉独处一室。带入林宋的视角……他自己也要把持不住了。
更何况林宋才受了情伤,若是那个白沉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揣着这样的念头,林父为尽快处理问题差点儿干烧了cpu。
问题一解决,他便坐上凌晨两点的火车,连夜赶回林府。
到了府门口,他一手拎着小皮箱,一手揉揉发胀的脑袋,在仆役接过自己的行李时问他:“小姐没出什么岔子吧?”
回应他的是仆人安静诡异的眸子,以及报纸上加黑加粗的大标题。
一瞬间,气血涌上头脑。
他第一反应就是找林宋过来,问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然后看了一眼挂钟,凌晨五点,已经很晚了,
女儿也已经睡了吧?想到林宋从来乖巧懂事的模样,他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
自家女儿从来都是不争不抢的性子,就连未婚夫带小三回来这种狗血事发生在她身上,她也没有在自己这个做父亲的面前失态过。
如今女儿这颗好白菜被猪拱了,有错的是猪,跟白菜有什么关系?
一番自我安慰后,林父决定这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林宋还在吃饭,林父便满脸慈祥地找过来,起码他自认为十分慈祥。
而林宋看着这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扯出一个奇怪的弧度,心里毛毛的,遂在对方坐到旁边时偷偷缩了缩脚:“爹爹。”
见女儿这副乖乖巧巧吃饭的模样,本来有些生气的林父语气不自主地软了下来:“宋宋,这些天爹出去谈生意,家里一切可好?”
林宋刚想点头,就看见林父把报纸摊在桌上,于是她有些心虚地扒拉两口稀粥,嘴里含含糊糊应了两声,指望糊弄过去。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不太可能。
思想斗争一番后她撂下碗筷,他想说其实白沉没有旁人说的那么坏……看到林父慈祥又古怪的目光后她缩了缩脑袋,或者说其实自己已经被白沉甩了?或者自己甩了白沉……她没看错的话,林父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咳,咳咳……”林宋故作严肃,“食不言寝不语,爹爹,这是你教我的规矩……”
笑话!林父在生意场上浸淫了这么多年,能叫这点小把戏拖住手脚?
于是他正色道:“你也知道自己一个姑娘家家的,难道跟这个白沉搅和在一起就有规矩了?他可是个……”林父一面凑近林宋,一面打量周围仿佛害怕有人听见,“花心大萝卜!”
林宋看着林父一副紧张巴巴又神秘兮兮的模样,一口饭喷在报纸上。
“爹爹你又是听谁说的?”
林父见林宋不当回事,吹胡子瞪眼道:“谁说的?城里人人都这么说!再说你爹我跟那个白沉做生意日子也不短了,他是个什么样的我能不知道?”
林宋拿起桌上的报纸,仔细看那张照片。
照片里两人一个笑得温婉,一个笑得痞气。林宋注意到白沉的手一直揣在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的,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她记起来十里洋场外白沉送她的项链,微微抿唇。
原来,那个时候就想送自己了啊。
“放心吧爹爹。”林宋轻声说,“我自有分寸。”
“可,可是……”
林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宋笑着打断了:“好了好了,爹爹,我记得今天你还有约对吧?那些学生跟穿马褂的先生们还等着你呢!”
见林宋不理会自己,林父一个人坐着生了会闷气便走了。
其实林宋很不理解,林父一个大字不识充满铜臭味的商人,是怎么跟那些学校里的文人交好的?而且那些人来的频率还不低。
每次林父同那些人谈话时,书房的门都是紧紧关上的。
小时候林宋骑在院里的桂花树上,想从窗户里看看爹爹他们在说些什么。和煦的风吹着,细小的金灿灿的桂花落在她身上,总是看不到一会就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通常他们已经说完了。
书房的木门虚虚掩着,几人在门口道别。
几位先生作揖鞠躬,阳光透过桂花树的间隙落到他们中间,刚睡醒的林宋觉得几位先生笑容可掬,浑身洋溢着蓬勃朝气。
而父亲憨憨笑着摸摸脑袋,口里说着:“这是应该的……”
父亲从来没有笑得那么开心过,在跟旁人敲定合同后。因为父亲说真正公平的交易是双方都不会满意的。
于是林宋也跟着笑了。
笑声穿过桂花织成一片的香气,银铃般回荡在院子里。
父亲和几位先生听见了,他们看过来,招呼她快些过去。
林宋顺着合抱不过来的树干溜下去,穿着马褂的先生会给自己糖吃,路边很常见的方糖,口感很粗糙,也很便宜。
可林宋很开心,因为先生的手暖暖的,捂热的糖进嘴也暖暖的,像是桂花酿成的蜜,甜甜地流过舌尖,淌进胃里。
现在林宋长大了,桂花树也一年老过一年,一年比一年繁盛。爬树偷窥爹爹谈话的事情林宋再做不出来了,而且林父在林宋爬不动树后,再谈话时也记得关窗户了。
林宋只记得自己偶尔路过爹爹书房门口,会碰见正好道别的几人。马褂先生仍然拱手作揖,爹爹还是憨憨笑着摸脑袋。
不一样的是先生身旁多了几个新面孔,穿着中山制的校服,满脸稚气,十分有文采。
爹爹说那是燕京大学的学生。
他们眼里的光琐琐碎碎,聚在一起的时候却坚定得让人动容。
马褂先生模样老了很多,也沉稳内敛了许多。
如今他身上更多的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过后的气息,曾经他身上蓬勃向阳的朝气,乘以十倍地在那几个年轻学生身上涌动。
她听见他们说:“吾辈当自强。”
听见他们谈论起哪个先生的《救国论》,或是新起的有燎原之势的哪个青年报刊。
她听不懂这些,可她总觉得自己胸中有一团火被点燃了,先是星星之火,或许日后会像他们说的青年报刊那样,掀起燎原之势来也说不定。
那个叫林宋的女孩以为,陈天赐也是那样的人,一个眼里有光,心里有国,有家,还有她的人。
穿越过来的林宋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些人是国家未来的希望,而那个陈天赐,只是一个披着新时代外皮,内里腐朽不堪的伪君子。
他打着进步的旗号,做着为世人所不容的事情,一旦有人反对,他便自诩新潮,心里暗暗鄙视那人的腐朽。其实就是用新潮来掩饰自己的私欲罢了,这种人比顽固派还要可怕。
还有何方若,俩人一丘之貉。
另一边,大帅府邸。
白沉喜滋滋看着报纸上的照片。
女孩披着自己的披风,低头浅笑,眉眼弯弯。
他指尖轻抚。
嗯,完美。
女孩身旁的男人,嗯,够帅。
谁看了不说这是一对!
突然他手指一顿。
照片里这个男人,似乎,头发好乱!
可恶!那天外面风大,自己进了门还没来得及理一理发型,就被哪个长了眼睛似乎又没长的狗仔拍到了。
他眼睛一眯,周围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刚进来的副手看着大帅阴沉沉的脸色,艰难咽了一口唾沫。
果然是因为报纸上的消息吗?自家大帅自从进了城,接管这片辖区以来,不知怎的,桃色新闻就没断过,从来没断过。
今儿跟哪家小姐看对眼了,明儿又勾搭上一个学生妹,又或者是早上出去散了个步,晚上就能看见报纸上明明白白写着“某某交际花跟大帅一见钟情”诸如此类。
可大帅身边的他们清楚啊,大帅他别说在外头沾花惹草了,就是连女孩的手也没怎么牵过啊!
每天处理这些无良报刊无中生有出来的绯闻,他是又好气又可怜。
平时也不见大帅怎么在意,这回跟林家小姐的事闹的沸沸扬扬,还卷进了她爱他,他却爱她的奇葩三角恋里。
终于忍不住了是吧?
于是副手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大帅?刊登照片的报刊已经派人去处理了,最迟明天下午,您就再也不用到这个消息了。”
自己果然很会察言观色防患于未然的吧。
副手一面恭恭敬敬,一面悄悄抬眼看大帅,随即他的心咯噔一下,如果没看错的话,似乎大帅的脸更黑了。
说错话了?
他眼皮狠狠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