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夏油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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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少年的话后，爱丽丝停住了后退的步伐。
她抚摸着猫咪的背脊，笑盈盈地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夏油杰眉宇间尽是焦急之色，语速极快：“我没办法解释，你快离开这里，关上门！”
爱丽丝心脏漏跳一拍，抱着猫咪的手不自觉使力。老猫用后退蹬她，似是表达自己的不满。
有意思，这个少年能看见牛头怪吗？不过在经历了魔镜和牛头怪之后，她对于这个世界的奇异现象已经适应良好。
她下意识使用自己的能力，观测起少年的运势，其结果让她诧异。
——这位少年，实在不受命运青睐。
当下运势灰中带绿，这可以理解。可他之后两个周，大部分时间都是灰色或绿色的，连绵起伏的绿色曲线在火红的枫林中十分显眼，爱丽丝都忍不住升起怜悯。
况且这不合常理。
据她观测，这位少年尽管浑身破烂，但穿的都是时下新款，想来家里条件不错；手腕上戴着祈福手链和品牌电子手表，父母应该非常宠爱他；他长得也不错，五官清秀，眼眸是澄澈的紫色，身体看起来很健康，应该擅长运动，在学校是受欢迎的类型。
本着命运不公的原则，这样的人不应该太倒霉。即使是瘸腿的宫内女士，也不会连着倒霉这么久，这种现象在久病之人身上或穷困潦倒之家更为常见。
她对这位黑发丸子头少年越发好奇，干脆坐到门槛上，施施然对他说：“你不给我理由的话，我就不离开。 “
夏油杰心底无奈，但已无暇他顾。牛头怪朝着他的方位进攻，大手一挥，朝着他的脑门而去。他俯身躲过，却不料牛头怪横踢一脚，将他踹到灌木丛中。
鼻尖弥漫着泥土和青草腐烂的气息，倒刺扎进他的裤腿和手心，身上多亏卫衣厚实躲过一劫。他也无暇顾及身上的疼痛，撑着地面翻身而起，还不忘朝着爱丽丝大喊：“快跑！“
爱丽丝挑眉。
不得了，这个少年小小年纪，竟然有英雄主义情结，这个时候还不忘让她逃跑。他长大后应该来圣心堂应聘，说不准能够继承山端神父的衣钵。
要不她还是发挥一下乐于助人的精神，让这位少年好过一点。
她高声询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进来？” 庭院里的人今日运势良好，她的运气更是极佳，想来门里是个安全区域。
夏油杰心里直接否定了这个办法。里面的人看不见怪物，他不能把牛头怪引进去，会让普通人受伤。见驱赶女孩无效，他只能将牛头怪朝着别的方位引。
爱丽丝眼见着这个少年一言不发，反而朝着林子的方向越跑越远。每次牛头怪快要攻击到他的时候，他就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东躲西藏，好几次都躲过了那双可伸缩大手的攻击。除了双手之外，牛头怪手上的黄色液体还具有腐蚀功能，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障碍。不过随着打斗时间延长，夏油杰躲得越发得心应手，成功地将牛头怪带向枫林。
这一架可真是浩浩荡荡，枫叶犹如被狂风卷过，铺满了整条道路。
不过爱丽丝看着看着，觉得战况不妙。
比起牛头怪只掉了一个角，黑发少年明显更为狼狈。因为踢到了牛头怪那双黏黏糊糊的手，他的鞋底已经被腐蚀。衣服本来只是脏，现在也破破烂烂的，有好几个圆孔，是在打斗中被牛头怪手掌甩出去的液体腐蚀出来的。
又躲过一轮攻击，夏油杰趁牛头怪没注意，爬到了树上。他紧紧抱着树干，准备趁其不意偷袭。
爱丽丝的目光就是在这个时候和他对上的。
她正好整以暇地观察他，黑发少年眉眼柔和，有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紫眸莹润剔透。他长得秀气，可偏偏唇角挂了彩，眼底带着杀红眼的蛮横。
当夏油杰对远处的视线有所察觉，看到金发女生笑得眉眼弯弯瞧他的时候，他的理智终于回笼，开始思考这件事的不合理之处。
——这个女生也能看到怪物，和他一样。
否则无法解释她看到自己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却云淡风轻地坐在那儿。如果是普通女孩，早就吓得跑开了。
“不过这样也好，”夏油杰自我安慰，“只要她隐藏好自己，牛头怪不会注意到她。”
趁着这个机会，夏油杰连忙向她比划手势。
先是将食指放在唇边，然后又用两根手指模拟小人走路，最后还合上手掌。
爱丽丝看懂了他的意思，应该是示意她先不要说话，慢慢退回去，然后关上门。
爱丽丝：“……”
黑发少年确实是个好人。明明已经注意到自己的冷眼旁观，却还在想着救她。
“哎，”爱丽丝深深叹口气，“真是没办法。”
如果是个差劲一点的人，她就能心安理得地冷眼旁观了。自我牺牲，热忱热血之类的词，距离她来说太遥远。
她朝着少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像他刚刚做的一样，举起食指放到唇边。
夏油杰正疑惑她要做什么的时候，看见她从裤兜里掏出一面九色鹿的小镜子。
静默片刻，他细长的眼睛都睁大了一瞬。
镜子？这个时候照镜子？他怀疑自己遭受了怪物的精神攻击，还是说这倒霉的一天都是噩梦。
不过很快，他就看到爱丽丝朝着这边走过来。
牛头怪正在朝四面八方转动眼睛，夏油杰顾不得自己的处境，一脚踹在自己躲藏的樟树上。
“唰，唰，唰。”半黄半绿的树叶像暴雨一样落下，遮挡住夏油杰的视线，却引得牛头怪转过头来。
它像是嗅到了美味佳肴得模样，头骨处上下颌分开，朝着樟树的方向急速前进。
夏油杰从树上跳下，抄起身旁掉落的树枝。牛头怪从他上方攻去，他就地一滚，将力量覆盖到树枝上，从下往上向牛头怪腹部刺去。牛头怪双手接住树枝，将树枝前端被缓慢腐蚀。
他心头一喜，看来在外物上注入力量可以延迟被腐蚀的时间。
趁着中间的空隙，他又补了一句，“不用担心，我能解决它的，快走吧！”
他果断丢掉树枝，向后退走两步，左手捡起被清洁工放在灌木丛旁的扫帚，向其中注入力量，摆出防备的姿态来应对牛头怪。
牛头怪这时已经延长双手，企图用大掌将他包裹。
夏油杰已经在脑海中模拟了好几种对策。一是故技重施从下方躲过，二是后退爬到树上，从上方攻击跳下攻击。
就在这时，他听到那名金发女生说话了。
“扭曲。”运势值变为８９／１００。
夏油杰眼睁睁瞧着牛头怪的手掌，以一种很不合理的方式扭曲变形，扑向了他的左手边。
他被突发变故惊得动作一顿，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拿起扫帚直冲牛头怪胸口刺去。牛头怪收回双手进行格挡。
“穿刺。”运势值变为８８／１００。
牛头怪双掌被接连刺穿，哀嚎着抽回手后退。
“跌倒。”运势值变为８７／１００。
牛头怪左腿绊右腿，把自己绊倒在地，砸到受伤的双手上。一时间血花四溅，场面极度血腥。
这还没完，她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是直接作用在夏油杰身上。
“恢复。”运势值变为86/100。
夏油杰觉得自己疲惫一扫而空，身体的力量也有所恢复。他上前，将牛头怪压在身下揍得无力反抗，然后揉搓成一颗黑色小球。
爱丽丝看到怪物被完美解决，凑上前去。
她率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朝他伸手：“你好，我是爱丽丝，以后请多指教。”
夏油杰想伸手回握，却发觉手上全是伤口，里面还混杂着泥沙。刚才打架的时候不觉着痛，现在痛意却清晰地传达到大脑。
他讪讪地笑了一下，牵扯到伤口，咧了咧嘴，温润的眸子里盛满无奈。
爱丽丝也不尴尬，反而执起他的手，凝视着他手心的伤口。
有一些是地面沙砾造成的擦伤，有些是被灌木丛的倒刺勾出来的，还有虎口的裂纹。
真是惨不忍睹。
或许她应该早点出手。
将点滴愧疚隐藏，她态度温和而友好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夏油杰。”
“你好，夏油君。我们先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势吧，还要想想怎么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夏油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