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篮》一曳鱼尾

2、他选中了我

　　“你不说失去的会再回来吗？”
　　艾丽望着天空，轻轻地说。日子依旧是这样，太阳升起又落下，我还会每天清晨站在船头欣赏第一缕阳光，餐厅的布局还是老样子，只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我无人关注的生活到最后也是不值一提，只有你在茫茫人海中看见了我，看见使这一切变得有意义起来。
　　“姐姐，你也是一个人吗？”
　　“是啊，你不会总是能找到同行的伙伴的。哎，小孩，你大人呢？”
　　“我一个人跑出去玩了，他们找不到我的。”小男孩说到后面竟有些得意看着她，真是个顽皮的熊孩子，艾丽心想。
　　“那你可真厉害!"艾丽敷衍道，小孩听不出反讽，眉眼无时不刻不在闪着灵动的光芒。她心中一软，看着面前打扮得西装革履的小孩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姐姐可以抱你吗？“
　　他英俊的小眉头一皱，显然有些为难。艾丽看得心都要化了，这会才发现这个小娃娃长得是真可爱，眉目明朗间自有一种气场，一股小大人的模样。
　　“姐姐，我不想抱你，你这个衣服好难看的。”
　　艾丽勉强维持着微笑，和蔼地询问道：“哪里丑了？姐姐觉得很好看呀！”
　　“土！”
　　她感觉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土了，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眼光像是在证实这个观点一样，艾丽不禁怀疑自己难道今天真的穿错了。
　　“不过姐姐好看，衣服再土也是好看的。”
　　我谢谢你啊，小屁孩，艾丽真想为前一秒还在怀疑的自己狠狠一个耳光，是谁又在不自信了。
　　“那你还不让我抱，怎么？”
　　“那你答应陪我玩一整天，我就让你抱一下。”
　　哟，这小屁孩，搁着找玩伴呢。
　　“我可没空陪你玩，你找别人吧。对了，我认识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女孩，你想不想找她一起玩哈！”
　　就在艾丽满心期待他会答应的时候，他却摇头说：“我只要你，姐姐，我只有你了。”
　　这种放在爱人之间的情话最能打动人心，可在这样一个小不点口中说出来，你只能感觉到他的脆弱与缺爱。明明刚才还是一个活泼调皮的熊孩子，这会却变得孤寂而陌生，那种深沉而呆滞的眼神，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他是装的吗，调皮是装的，笑也是伪装的吗。就因为我要拒绝他，已经藏不住了吗，最后只能靠着这种卑劣手段博得同情让人不忍心拒绝吗还是单纯的不知所措。
　　他只是一个孩子啊，我在想什么，艾丽摇头。可是那又跟她有什么关系，谁关心一个陌生小孩乱跑出去因为没有玩伴而悲伤。相信啊，他家里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他不见来找他的。
　　船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找个小孩还是绰绰有余的。她最多上报一下就行了，关心别人的家事作甚。
　　其实他们也不熟，那话多多少少说得不合适，这小孩随便就能无条件信任一个人吗？艾丽心中疑问满满，这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看见谁都当作救命稻草的程度了吗，那又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她。
　　“你怎么只剩下姐姐呢，你身边肯定还有很多爱你的人，他们找不到你都会难过的。知道吗？”
　　艾丽轻轻抚摸着他的头继续说：“当然也会有一些很坏的人，他们可能伤害过你，你越是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中，他们就会越开心。你懂吗？”
　　艾丽正后悔自己跟这么小的孩子说这些，他能明白吗，就听见小孩糯糯的回答。
　　“我懂，姐姐。还没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呢？我叫简粒，已经五岁了。”
　　也是一瞬间，简粒从刚才阴沉的气氛中抽身变得温润可爱，但你无法忽略，只觉那一切的笑容背后是荆棘换来的美丽歌声。
　　“好听的，我叫艾丽，你可以叫我艾姐姐。总之你要回到父母身边去，你能答应我回去吗？”
　　“好啊。”
　　艾丽很是意外地看着简粒，他没有一丝不情愿的脸上显得那么诡异而不协调。
　　“你想回去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多嘴问这一句，明明只要带他去这层的管理员那里登记一下就行了，之后的事情又不归她管。
　　难道被这小孩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也不知道是学那个大人学来的，说出这种让人怜爱的话所相信。现在的小孩鬼精鬼精的，装个可怜样戏耍大人也是常有的事。
　　“我想不想，姐姐也不会在乎吧！”一些话经由小孩子的口说出来，会变得特别严肃而有不经意的效果。
　　她一时走神了，忘记了回答。简粒的眼眸低垂，在她看不到的角落。
　　艾丽觉得今天在简粒身上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虽然她也无事可做。总之别人的事，她少掺和。在送简粒过去的时候，他特别安静不像之前乖戾调皮的小话唠，让人感觉她是个罪人。
　　在茫茫人海中，他选中了我，我却辜负了他，下次应该找个正义感十足有能力又很闲能陪你玩的人吧，艾丽暗暗地想。
　　或许你在对我耍小聪明，或许你在戏耍我，或许我的猜测并没有错。但那有怎么样，即使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那种受伤的眼神了，有时候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冲动，但我知道我什么都改变不了。一如往昔的自己。
　　“姐姐，再见。”
　　艾丽回神，原来现在简粒已经被人接到了，他一直没有笑，直到说再见时眉眼弯了弯。她有什么不一样吗，在她无人关注的世界里，注视是一种礼赞。或许只是巧合呢，一个看似温柔的女性值得付出这样信任的冒险吧。希望你一切都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