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个回忆 收卷 “选择收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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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楼不想收拾卷子，头疼，但终敌不过让它们继续占领自己卧室一大角的堵心。上海行回津，就着归置行李的契机，沈小楼一鼓作气，终于下了决心收拾高三一年下来的卷子。搬来马扎，打开音响，周四，她的开工日。
真正重翻这些卷子，小楼才发现这远非想象中的无聊。她进入一种境地，自己收拾的就像是一部分的她的青春，千篇一律的触感，如今看去一沟一坎尽是过去的影子，每张摸起来粗粗草草的纸，忽然那么不一般。小楼越翻越起劲，一个个涂鸦、随笔甚至是小诗，都让她更期待下一份惊喜。下一张，是何时、何地，又是何样心情的自己呢？
可是小楼的手停了，她跳跃的眼也停了。
她展着一张政治卷，盯着边白愣了。
“收拾卷子呢。”小楼听见是爸说话，回神向他笑了一下，“有用的记得留好啊，你宣宣妹不是要么。”“好~”爸出去了，却带回了小楼的神，小楼看着那处边白，上边写着：选择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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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交卷了。”历史套练结束，沈小楼心情不错。“看来考得不错嘛老沈~”杨一裁笑道。“嗯，写的满意，”沈小楼装着水杯，站起身，“就看郝老师怎么判了，文科这东西。”杨一裁也站起来：“谦虚啥呀。”历史走班教室在国际部，就是一裁跟小楼午休常去的那间。和一裁在楼梯口说过再见，小楼仍左拐进小门，独自去上地理套练。套练不会拖堂，各班同学来的都准时。小楼上节在国际部比较远，到班时，大家已坐得差不多了。
小楼一进门就见最后一排那个平头男生正扒着书包往里看。肯定是偷偷看手机呢，小楼心想。一会发卷子，肯定又要抻着手往后递，不如拜托倒数第二排那个同学往后传好了。是叫，江镇哲吧。想着，她便瞟一眼。江镇哲，在那三个人里是最好看的，这时他正低头，小楼不免安下心狠狠多看了一眼，便坐到位上。
小楼觉得这样的人坐自己后边太可惜，因为总不能让她上着课扭头往后瞅罢。只看看左边的空位，出声道：“往前坐一位儿就好了。”
物化地选手陈晋安坐在地理班，在书包里翻着手机看今天CBA的战况，硬着头皮翻了一半，还是想起刚才物理的套练来了。他心里暗自叹口气，抬眼看，往前两个位却都是空的。陈晋安低下头，书包里也是空的。他的眼里也是空的了。
“看什么呢。”许宿从外边打水回来，在左首坐了。陈晋安忙把手机屏幕按亮了，说：“辽宁赢了首钢。”“哦，是四分之一决赛噢？”陈晋安答应一声，又抬眼向前看，因他有一种前边人来了的感觉。巧了，他一抬眼，正看见沈小楼走进来，好像沈小楼正是听见了自己的心里的声音，才从门外走进来的一样，让他又觉惊喜又觉平常。只是，一瞬间之后，他发觉她是有意识地在看着谁，谁呢，反正不是他。一瞬间的事，小楼很快坐到位子上了。他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撇过去，看见了，是江镇哲正低头翻他的笔。
陈晋安忽地有一种全然没来由的懊恼。他恼着昨天应该选江镇哲现在的位子坐。也许，他自己总会低头找着些什么吧，或低头看着书包里的手机也好，而这一幕刚巧能在今天、又刚巧能被那一个人看到。
全然没来由。陈晋安浅浅呼了一口气。只当是自己的攀比心或是虚荣心什么的在折磨自己罢了。
即使如此，他还是把桌上东西都收回了包里。他该是把这懊恼的事当了真了，虽然他自己仍不知道。
马元元进来了，把套练卷交给第一排的同学，就去开电脑。
沈小楼接了前边女生传来的卷子，扭了一百八十度，面无表情，正把手里两张卷子捻了开，微微探身，已伸手把一张卷子递出一半时，一抬头却看见一人坐在她身后。大出她半圈的身子轮廓，那个本应隔了一个位坐的男生忽然闪到了紧后边。
这回换沈小楼吓了一跳！
那个陈晋安什么时候坐到自己紧后头来的？
前后桌的距离，有时比同桌间更加暧昧。因为假如后边的正探头，前边的正回首，又正巧后边的桌子紧抵着前边的椅子，前边的是女生碎发还有些飘，在四个瞬间重合时，那就有四分之一的可能，那两个人的发梢将交在一起了。
而沈小楼转头的这一瞬间，交叉的不光是发梢。交叉的是两个人各自之生命的栈桥。
陈晋安坐在沈小楼后座，看着面前的她紧了一下肩膀，自己拿过了前桌手里的卷，还不忘礼貌道：“谢谢。”
他终于能看一眼她，一眼之后，忽然觉得心满意足了。因为她正看着自己，惊讶而迷惑。那个她，看的是陈晋安，不是江镇哲还是别的什么，而是他陈晋安。
该说是一瞬间呢，还是几秒钟呢，又或是说，过了很久呢？好像就是一珠水顿了顿，终于滴下来了的功夫，陈晋安低下头看卷子，沈小楼也转身去了。
一小时的地理套练过的比物理快一些，陈晋安又为了把心思集中起来，浪费了不少，所以打铃时还在忙着写最后一问。慌忙中好像听马元元说了什么，好像说只交大题不收选择。他没在意，心想一会问许宿江镇哲就是。
沈小楼扭身看过来时，他刚好写完抬头。再次对上那双眼睛，陈晋安停了停，漫不经意地问：“选择收么？”
前面人答：“不收。”
对于陈晋安，那不是沈小楼的声音，而是一直存在他心中的什么，在这时候变化成了面前人的声带。从此，那才是沈小楼的声音了。
地理班的人都去各自教室上下一节套练了。现在，许宿跟江镇哲纳闷地看他。他有点不好意思，只说，前边空那么多位，他看着不舒服。许宿大吐一口气，打他一下，说，还以为小安安嫌自己烦，才找江镇哲坐同位去了呢。陈晋安嘿然一笑。俩人又调侃他：“干脆坐那个11班女生旁边去吧。”陈晋安回一声，“滚”。
至于沈小楼，她一下课就头也没回地走前门去上政治套练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个回忆 收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