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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礼物 礼物?这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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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二人刚到衙门,茶还没喝一口,就有衙役来报,“大人,有您的贺礼。”
“是附近乡民给您的,说是庆贺您新官上任。”他边说边将手里的菜篮呈上来。这菜篮脸盆大小,篮口用一块发灰的帕子盖得严严实实。
宋峥没接,而是有些诧异地蹙了蹙眉,
“我未曾告知乡里,也未在乡里有甚功绩,何人会在此时送来贺礼?”
杨宽深感认同,警惕地看向那个菜篮,随后独自上前把上面盖着的帕子扯下。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腥臭味儿!
几人定睛一看,里面竟躺着四条草鱼。这四条鱼两指长,巴掌宽,张着嘴巴一动不动,眼睛还泛白,俨然死了好久的迹象!
杨宽“哇”地干呕一声,赶紧把帕子盖上,捂着鼻子道:
“这送的什么呀?四条死鱼?”
宋峥上前,将篮子拿到屋外阳光底下,又小心将那帕子掀开,
“你们看,这鱼腹有些古怪!”
这四条鱼肚子高高隆起,胀鼓鼓的,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白白的肚子撑得几近透明。
几人不敢上手去摸,命人找来双筷子戳了戳,发现肚子里还“沙沙”作响。其中一条因受外力噗地裂开来,自腹里面流出内脏、血水还有许多细细密密的小石子。
这几条鱼,竟然是被小石子活活撑死的!
场面诡异至极,众人背后皆生出一层冷汗。
这难道就是前几任乡长变成石像的缘由?
难道用小石子将鱼儿活活撑死是什么巫蛊邪术?
宋峥目光一沉,盯着篮子里的鱼问衙役:“此鱼从何而来?”
那衙役颤颤巍巍,不知是被死鱼吓到了,还是被宋峥目光吓到了,他慌忙跪下,结巴道:
小……小人,小人不知,小人不知呀!”
宋峥收回目光,放缓语气,
“我并无怪罪之意,只问你这鱼是何人送来?”
那衙役稳了稳心神,回道:
“小人记得,是个女子,长的挺周正。”
“哦?怎么个周正法?可记得具体相貌?身高几何?作何装扮?”
衙役眼睛向上一瞥,仔细回忆了一番,说道:
“回大人,小的依稀记得,她大概三十有余,皮肤有些黑,但眼睛挺大,做妇人打扮,头发用一条蓝布条裹着。大概……嘶……大概有这么高。”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大概七尺左右。
比完,又接着说:
“当时接菜篮的时候,好像看见她右手手腕被布条缠着,也不知是不是有伤。”
宋峥点了点头,又问:“她送礼后,你可看见她去了何处?”
衙役摇了摇头,“不曾,小的当时光顾着接礼了,未曾注意这些。”
“那当时屋外可有其他衙役,或其他行人?”
衙役还是摇头,“原先衙里的衙役因为乡长之事要么被吓病了,要么请辞了,
大人从府上带来的几个,有一个去了前门守着,有几个去收拾住房了,还有几个上街买菜了,所以侧门就只有我一人守着,当时侧门外好似也没有什么行人……”
如此说来,那女子就是特意避着人从侧门街上来的。
此女究竟有何目的?
算上前面三位变成石像的,加上他,刚刚好四位乡长,难道这四条用石子撑死的鱼真是什么巫蛊邪术,送了礼就能让人变成石头?
还是说就单纯只是送送“贺礼”,给他一个下马威?
若是“下马威”,那又是何缘故?
无论如何,势必要将这送鱼女找出来,这可能就是破“石像案”的关键所在。
这女子既然挑了侧门送来,肯定小心谨慎,不易寻得。
既然如此,何不从手里这四条死鱼入手?
宋峥将那鱼的特征记在心,径直走出衙门。
杨宽沉着脸,抱刀跟上。
(四)
乡衙在乡镇的最北边,但因乡镇不大,没走几步就热闹起来。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四下查看,竟在一堆烂菜叶里看见一条鱼。
这鱼和衙里那四条草鱼长得一模一样,两指长,巴掌宽,脊背鳞片黑,鱼腹渐白。
虽然长得一样,但嘴巴却一开一合,一个劲儿地扇动鱼鳃,不仅活着,而且精力旺盛得很。
好端端一条活鱼缘何会流落这烂叶堆里?绝对有古怪!
宋峥杨宽两人对视一眼,皆面露喜色,连忙蹲下仔细观察。
杨宽道:“这鱼还活着。”
活蹦乱跳着,可不活着吗?
宋峥没理会他,独自从衣襟里掏出一双……筷子。
办案随身揣着筷子,也算是头一回见了。
旁边杨宽有些目瞪口呆,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看他把筷子夹向那活鱼,那滑不溜秋的鱼儿还真叫他给夹了起来。
果然是读书人,常年写字,手上功夫了得……
还没等杨宽在心里夸完,方才还听话的鱼儿扑棱一摆尾,灵活地从宋峥筷里滑出来,“吧唧”又飞回烂叶堆里。
场面有些滑稽,杨宽捂嘴偷笑。
而宋峥愈挫愈勇,还想上筷去夹,那鱼却被一双干瘦的手给抓了起来。
这手的主人是一个瘦巴巴的老太太,下巴尖,眼睛耷拉着,有些刻薄之相。
她将鱼放入菜篮子,没等宋峥杨宽开口,这老太太就劈头盖脸地骂来:
“两个偷鱼贼!好不容易买条鱼给家里孙女尝尝鲜,还被你们这黑心肝的偷了去!好手好脚干什么不行?偏要学人偷鸡摸狗,真是不害臊!”
两人被骂得毫无还口之力,那老太太骂完后,出了恶气,转身弓着身子要走。
却被宋峥几步上前拦住。
老太太看了看他,又有看了看身后抱刀的杨宽,有些后怕地咽了咽口水,扯着嗓子道:
“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偷鱼不成还想要灭口?”
宋峥笑了笑,恭敬作揖解释:
“奶奶误会了,我们不曾偷您的鱼,我们只是在这烂叶堆旁瞧见了它,以为是谁遗落在此的,故想捡起来端详端详。”
老太太暗自松了口气。她本来也估摸着是这鱼自个儿蹦出篮子的,所以就沿着来路寻了过来。
家里困难,买条鱼儿不易,好不容易找着了,又看见这小子拿筷子夹鱼,一气之下就……
她讪讪笑了笑,没说话。
宋峥又问:“奶奶这鱼在何处买的?瞧着精神得很,我也想买一条回去炖汤。”
老太太疑惑,“不就在后面鱼市吗?那里好多这样的鱼。”
“敢问鱼市现在何处?”
“顺着这条街往前走就是了。”
*
集市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捡鱼老太太说得没错,沿着这条街一直走,一刻钟不到就到了贩鱼的地方。
这鱼市不大,只有三四家卖鱼的,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都是些草鱼、鲢鱼等一些常见的鱼。
打头第一家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用蓝帕子裹着头发,皮肤黝黑,略矮微胖。
她笑着吆喝:“上好的野生草鱼了,客官快来瞧瞧,肉质可比家养的更有劲道呢。煎炸油焖炒都不在话下。”说着还娴熟地捞起一条,要给宋峥、杨宽介绍。
这鱼有大有小,有些泛青,没有衙门里那四条黑,也很难找齐一模一样的。
宋峥瞧了一眼,直接略过。
第二家摊位前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旁边还乖坐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第三家守摊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最后一家,是两个十多岁的小姑娘。
这三家的鱼儿比第一家保守许多,清一色的家养草鱼、鲢鱼。鱼儿个头模样几乎都差不离。
犹记得衙门的鱼约莫二指长,巴掌宽,最后两个小姑娘家的鱼个头稍小些,最长也就有一指半,故也排除。
最后还剩第二家一老一少,和第三家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这两家的鱼与衙门的死鱼最为接近,因此最为可疑。
宋峥杨宽两人大致走了一圈,又在第二家摊位前驻足。
宋峥佯装货比三家的模样与那老妇人攀谈:
“这鱼怎么卖?”
那老妇正欲开口回答,旁边乖坐的小女孩突然指着宋峥身后嚎叫了起来。
宋峥吓了一下,猛地转身,却见杨宽一脸无辜的怂怂肩,
“我就对她扮了个鬼脸,谁知这不禁吓?”
宋峥瞪了他一眼,连忙跟着老太太一起安抚那小孩:
“莫怕莫怕,他逗你玩呢。”
那小孩却还是啼哭不止。
宋峥只好作罢,又来到第三家摊位前。
第三家摊主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头上裹着一张杏色的帕子,皮肤白,眼睛小。
她细声细气地问:“客官买鱼吗?”
“嗯,我要两指长、巴掌宽的四条草鱼。”宋峥边说边比划,还不忘暗中打量这女子的反应。
但这女子脸上除了浮起买卖赚钱的喜悦,却没半点其他异样。
她麻溜地抓起一条,给它拴上草绳,如此往复,四条很快就拴好了。
她将四条一起递给宋峥,道:“四十文一条,一共是一百六十文。”
宋峥掏出钱袋数了数,发现自己只有一百四十文,荷包里唯一的碎银子好像给了那卖花的小姑娘了。
宋峥讪讪一笑,只好道:
“老板,在下钱没带够,要不一会回去拿了钱再来买?”
一般这样的话都是客气话,谁保准这客官还会再来呢?
那女子原本灿烂的笑容僵了僵,又不想失去这单还算不错的生意,一咬牙,“要不一百四十文便宜给您了,也算是结个善缘,下次您认准咱家的鱼就好了。”
*
宋峥与杨宽拎着鱼回去后,又命衙役来了趟鱼市,到鱼市第二个摊位那里也找老妇人买了四条鱼。
新买的八条鱼儿和原本篮子里的四条一共十六条一起放在腾空的案桌上。
宋峥、杨宽,连同几名衙役仔细观察了许久,只能瞧出这鱼长得差不离,其他一无所获。
无法,最后只能差衙役将卖鱼的两个摊主叫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