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玉司! 没错, ...
-
正如东姝所预料的那样,蒙面人正是玉司,她正是当朝太后的亲女儿、也正是皇帝的亲姐姐。
这是玉司时隔十几年来第一次回京。因为身子骨虚弱无力且幼年多病,所以过去的日子里她一直都在归化大师那儿养身。
“公主!”
就在刚抛下东姝的玉司正欲转进小巷之时,身后图片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其中一道较有中气的女声叫住了她。
玉司轻叹气,止住了脚步。随着她的的转身,她身后的那群人也止住了脚步。
其中为首的也就是刚刚讲话的那位女子,她向前走至她身边,单膝下跪在玉司身前认错,“殿下,是属下失职了!”
李嫣不敢抬头,只看着眼前人暗红的衣角与她一双黑靴。
玉司免了李嫣的礼,她正欲开口却被站起来的李嫣打断了。
“殿下!您又咳血了?!”
李嫣看着玉司唇边以及衣襟上似有若无的点点血迹,有些不确信地开口。
“无碍。”即使玉司是忍着咳意说出这两字的,但李嫣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声音的不对劲。
“是属下无用!”她看着玉司这般模样直接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若非属下没做好检查,殿下怎会吐血?”
“你这!”玉司看着李嫣迅速泛红且发肿的脸颊再次轻叹一口气,“本宫并无大碍,你何必这般对自己。”
李嫣小麦色的脸颊之上一道五指印格外清晰,她原本英气的眼睛微微泛红,其中闪着点点泪光。在听见玉司这样讲后,她也只是抹了抹泪摇了摇头。
“殿下上轿吧!”李嫣十分心痛这个主子,她担心玉司病情加重,便催促着玉司上马车。好不容易能从禅院回京,在路上轿辇却断了!这一路的劳顿又得让殿下的病情更加重了。
玉司微微咳了咳,点了点头。
一辆崭新的马车便被随从拉到了两人面前,李嫣搀扶着玉司进去后,马车便开始前进了。
马车内,玉司摘了斗笠却仍戴着面具,一双好看的眼闭着养神。
李嫣本想说什么,但看玉司如此虚弱,还是止住了。
但……
“殿下,今日马车之事绝非偶然!”她终究还是开口了。
玉司神情毫无变化,就连眉头都没皱一点,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李嫣看着玉司这般有些着急,“殿下!您才刚回京他们便坐不住了!”
“本宫平日里的教导你全数不记得了吗?”玉司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玉司的声音十分平淡,就像她没有经历这些一般。听其一言,李嫣才方知失了态,但她仍旧不甘心,“殿下,可他们都如此……”
“阿嫣,我曾时常教导你无论何时都要保持冷静。你可有将这句话放置心上?”玉司打断了她,“作为处罚,这件事就交由你查个水落石出。”
李嫣知道自己着急了,但她还是有些许委屈:“属下自会办,但属下就是为殿下您不平!”
她又急又气——实在想不明白殿下如此好的一个人,为何命运却如此悲惨。
李嫣还记得,初见殿下之时,自己还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娃子。
那时一身锦衣玉袍的玉司坐在上方俯视着众人,而在其中瘦小的李嫣格外瞩目,她的手指轻轻点向李嫣,“你叫何名?”
“回公主,小人名叫李招娣。”
“你年岁尚小,为何来此处?”
玉司的话语让李嫣眼眶止不住发热。双亲抛下她的场景再次在她脑海中放映。
隔壁屋的王婶至少在卖掉女儿之前给了她女儿一颗糖,而自己被卖却什么都没有……即使知道被卖做丫鬟是她注定的命运,可父母丝毫不在意甚至连骗骗她都不愿意。最开始她还抱着侥幸心理,直至到达了禅院,心中那点希冀才彻底破灭。
她生怕自己会惹玉司不快,也不想让别人可怜自己,李嫣便强压着喉咙,压抑着想奔涌而出的泪,给自己编了个看似体面的理由:“回公主,小人家里太贫穷了,弟弟也长大了,养不活小人了。”
高位之上,玉司沉默了片刻,随后才开口,“招娣这名我不喜欢,你改个好听点的吧。”
“回殿下,小人没读过书也不识字。”李嫣眼含着泪,脸一下就羞红了。
玉司又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以后你便叫嫣吧,从此以后不为他人的期盼而活,你便是你自己的期待。”
“以后便好好跟着嬷嬷学吧。”
没等嬷嬷提醒,李嫣便立刻谢起了恩:“谢公主殿下!谢公主殿下!谢公主殿下!”玉司的话不知为何让她瞬间崩溃。压抑了许久的泪瞬间盈满了整个眼眶,无数个玉司在此刻填满了她的眼。
这一天,李嫣变成了禅院内的一名下等婢女。她也正如玉司所希冀那般,竟一步步从婢女做到了贴身侍女,又凭借着自己的天分,变成了玉司的侍卫队队长。
时至今日,李嫣想到那日依旧会热泪盈眶。她很感激玉司让她从李招娣变成了李嫣。那日的轻松是她将永生铭记的。
但改变了她既定人生轨迹的玉司却让她十分心痛。
李嫣几乎是陪伴着玉司一同长大的。在她七岁做玉司婢女之时,玉司也不过才九岁。她们互相见证了彼此至今的成长,也因此她更怜惜玉司。
幼年之时,玉司的身子骨便弱。隔三差五生病是她的常态。最后玉司竟在九岁便去禅院养身体了,也是那一年她们才向外买了丫鬟。这么多年里,玉司一直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禅院看花开花落,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即使玉司比她厉害太多,但李嫣还是常常同情她。有时李嫣甚至会有一种玉司的命是靠“公主”吊着的感受。对于这个主子,她是又感激又心痛。因此这次回京路上的意外真是让李嫣气急了。
公主都快十年未归京了还不能让那帮人安心!
她势必将背后之人揪出来,好好替主子出这口恶气!
李嫣看了眼休憩的玉司在心中叹了口气,但心中又有无限崇拜,玉司身体如若与常人无异又该哪般夺目哪般优秀!
皇城之中,后宫大殿之上,袅袅檀香之间,一沉静又带有年龄感的声音响起:“司儿进城便遭暗算了?”
“是的,太后娘娘。”
太后坐在书桌前,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查出幕后主使了吗?”
殿下之人迟疑了片刻,“暂时还不知是谁。”
太后挥了挥手,身旁侍女便上前按揉着她的肩颈。
“三日之内,哀家要知晓此事的一切。”
殿下之人领命之后立刻出殿了。
太后身旁的侍女依旧以不轻不重地力道按揉着,熏烟缠绕着她们。
半晌后,太后轻轻叹息。
身后的婢女悄然开口:“太后,可是奴婢按疼您了?”
“哀家是在为公主发愁……”她将佛珠缓缓转动,“吾儿福薄,竟如此不受上天垂爱。”
绿荷放轻了力道,轻轻说道:“公主还有您和陛下。”
太后只是一声叹息,一切尽在不言中。
太阳渐渐下沉,倦鸟纷纷归林。
今日义诊也逐渐走向了收尾。
东城站在外面,看着东姝坐在那里仔细给病人检查、低声交代,一时之间不免生出“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念头。
“妹妹终究是长大了!”他感慨道。
因为前来求诊的人格外的多,最后今日义诊也延迟了。
等到最后一丝光亮快要消失,大家才结束了今日的义诊。
东姝伴着江雁两人在忽明忽暗的光线衬映之下显得格外温柔。东姝一出门便看到东城了,“哥,你真来接我了!”
“原本只是一句戏言,却没想到哥哥当真了。”她有些俏皮地将江雁拉至两人中间,“哥哥,这是你与师姐的第一次见面,就让我来好好为你们两介绍一下彼此吧!”
东姝将手比向东城,“师姐,这位是我的兄长东城,字长瑜,年方十九,是军中最年轻的将军!”
她又将手比至江雁,“哥哥,这位是我最最最最最喜欢的师姐江雁,年方十六,是这天下最厉害的制药师!”
三人之中除了东姝都有些尴尬,好在两人尴尬一笑让场面没那么尴尬了。
东城看着江雁,即使是武将,他所透露出的也是那温文尔雅的气质,“舍妹时常在家书中提到江姑娘。承蒙江姑娘对小妹的照顾,可否赏光与我们吃个粗茶淡饭?”
江雁微笑着拒绝了,但声音里全是温柔:“即便几次三番拒绝你们的好意十分失礼,但我想东小将军与师妹应该更加宝贵这段时间,我便不做扰乱你们团聚之人,他日定当登门拜访。”
“师姐~”东姝心下有片刻难过,但她也没强迫江雁,只是甜腻地撒娇,“之后一定要来哦!”
三人道别之后,恰逢夜市开市,东姝与东城便在这条大街上逛着。
“哥哥,你应该很少来逛这里吧?”东姝看着一旁有些拘谨的东城猜测道。
“确实。平日里多待军营一些。”
东姝一想也是如此,她在心中默默感慨自己的兄长真是个工作狂魔。不过也正好还借了这样的机会给哥哥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