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梦魇 祭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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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之后，东家一家人终于赢来了阔别多年的一顿团圆饭，即使只有他们四个人，但却依旧觉得热闹非凡。东姝向他们讲述了学院里的趣事，东寻也把自己了解到的趣事讲给了她听。这样的氛围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这样一起用膳的机会也很久没有过了。在欢声笑语中，东家一家人终于团聚了，他们四人围坐在桌边，互相关心着彼此。这一餐可以说是自东姝上山求学后为数不多的团圆饭。
酒足饭饱之后，东姝和爹爹还有哥哥们互道了晚安，在清梨的陪同之下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清梨是自小就服侍她的婢女，两人几乎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
院中熟悉的景色让她有些鼻酸，“清梨，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是啊，小姐。”清梨看着东姝流泪，赶忙为她拭泪，“小姐不在的时候，大家也都很想念您。”
“等到小姐学成，我们便不再会分离了。”她见东姝渐渐止住了泪，继续说道，“小姐不在的时候，清梨可是按照小姐的吩咐看了好多的医术，一点儿也没懈怠！”
东姝莞尔，“过段时间百苍院将会招纳新人，清梨你一定可以通过考验的！”
“清梨一定不会辜负小姐的期望。”
清梨信誓旦旦的模样让东姝心中的忧伤淡去。她看着院中过去的以及新添的物件，回家的不真切感彻底淡去……
一轮明月挂在高空之上，人间陷入了熟睡，虫鸣声在此刻格外清晰，忽急忽缓忽高忽低，与东姝的梦仿佛重叠了般……
大雾笼罩着东姝的视野，这是哪里……东姝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向前探索，昏暗的环境迷雾的遮挡让她有些慌乱。
“有人吗？”
“爹爹？”
“哥哥？”
空旷的世界吞噬了她的呐喊，这个世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血雾像藤蔓般紧紧缠绕着她的梦境缓缓生长，不安充斥了她的心，颤抖着声音叫着“哥哥”试图给自己一些力量。
依稀之间她仿佛听到了东月的声音，“姝儿……快逃……”这仿佛是用尽全身力气吊着最后一口气发出的声音。
恐惧占据了她的全部，她的声音甚至是身体都忍不住战栗，“爹？是你吗！你……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她以为会有回应，却没想到换来的是长久的沉默……血色越来越浓，她在这样的迷雾逐渐中失去了勇气，迷失了方向……
清梨即使守在了房门外，也敏锐地从虫鸣声中听见了里屋的啜泣声。
她心中略有不安，小声地向屋内询问：“小姐？”
无人回应。
她放轻了手脚推开了房门向东姝靠近。
借着月色，她看清了东姝满脸的泪痕。
“这是怎么回事。”她有些焦急，小声地呼唤着东姝，但东姝却毫无反应。
不安在心中愈演愈烈，她赶紧走出房门叮嘱外面的婢女看好这里，一刻不敢停地向东城小院奔走去。
“快！”清梨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小姐被梦魇住了，一直在喊大少爷。”
“快叫大少爷前去看看！”还没等房门口守夜的小厮开门，门便开了。
东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小鱼儿怎么了？！”
清梨将刚刚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东城，两人一前一后快速向东姝的小院赶去。
“叫御医了吗？”东城问道。
“叫了。”清梨回答道，“不过夜已深，太医可能会晚点。”
紧赶慢赶之后两人到达了东姝的小院。东城念着男女有别有些犹豫但又想到东姝情况不妙，最终还是没再犹豫立刻踏了进去。他站在东姝的床边，心疼地看着她。东姝此刻仿佛是一朵小小的梨花，即将凋零在风雨中。
“快打盆温水来。”他在床边蹲下，温声道，“小鱼儿不怕，哥哥来了。”
热水很快便打来了，东城轻柔地将她脸上的泪水拭去，室内极其安静，只有东姝的啜泣声以及声音控制得极低的拧水声。
他将其脸上的泪擦去，又用热毛巾将她的手一一包裹，“妹妹别怕，哥哥就在这里。”
东城的声音温柔却又坚定，仿佛传入了她的梦中，东姝原本紧蹙的眉毛也缓缓的放松了。
梦中依旧一片浓雾，狼烟四起，天地肆意旋转着扭动着，似火光般的红光透露出诡谲，但渐渐的，迷雾散去，一切的诡异也都散了，梦又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她依稀听到有人在呼唤她。
“谁？”
声音缥缈无根，她想抓住它，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突然！“救！”
好刺耳的尖叫声！
东姝惊醒，坐在床上急促地呼吸，冷汗不断地渗出，瞬间将东城擦拭过的地方又布满了。
“小鱼儿。”东城看着突然坐起的东姝，握住了她的手，“你还好吗？”
她慢慢地回过了神，看向东城，“哥哥，我做了一个梦，很恐怖的一个梦。”
她想将梦倾诉于他，却发现自己对于梦的记忆只剩下了恐惧。
“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她绞尽脑汁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东城看着东姝惨白的模样，立刻安慰道，“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东姝脸色十分苍白，再加上脸上的冷汗，仿佛刚从鬼门关回来一般，她点了点头，声音十分憔悴：“哥哥深夜怎么会在我的房内？”
清梨开口解释了一番，将当时的情形描绘了一番。
“原来如此……”东姝疲惫的声音中有些羞愧，“劳烦哥哥走这一趟了，玉儿无碍，哥哥还是早些休息吧。”
“好，等一会儿太医给你看完，我就回去。”
许是东姝看着过于脆弱，东城也没再打扰她，只是退出了内室。在片刻等待之后，东月带着刘太医也出现在了小院里。
刘太医隔着纱帘细细为东姝诊脉。东月与东寻在后面焦急地看着，诊脉一结束东城便问起原因。
“从脉象看，东小姐并无大碍，许是今日舟车劳顿，累到了精神。”他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些药材，“照着这副药喝一次便可安神。”
“多谢刘太医。”东月拱手道谢。随后东城将刘太医送出了将军府。
“小鱼儿。”东月还在东姝的房内，他看着东姝的模样十分心疼，但也只是点燃了一安神香薰，“求学也不要过于苛刻了。”
“父亲知道你想要继承娘的衣钵，但我还有你娘的在天之灵都不想要看到你为此牺牲自己的健康。”
“嗯。”东姝点了点头，又想到了梦中东月，眼眶渐红，“爹，以后我会好好把握这个度的，你和哥哥也要万事小心……”
折腾了半夜，东月与东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而东姝却睡意全无。
那一声“救”萦绕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安心入睡。
在半梦半醒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第五缈。
她缥缈着，旋转着，恍惚之间，东姝仿佛听到第五缈在呼唤着她……
这夜终究是不平坦。
第二日醒来之时天也才朦朦亮。
门外的小丫鬟一听到屋内的动静很快便推门进来瞧了。
“小姐，昨晚是没休息好吗？”小丫鬟站在东姝的身旁，看着她眼下的乌青问道。
东姝脑子沉沉的但却毫无睡意，但她还是打了个哈切，一晚没有好眠终究还是困倦的。
东家三父子因为要练兵起的也很早，他们看见东姝的黑眼圈也惊呆了。
“你这是太久没回家了睡不惯家里的床了吗？”东寻震惊。
还没等她开口，东城便将昨夜之事叙述了一番。
东寻皱了皱眉，“最近压力太大了？”
“哥哥无需过多担心。”东姝安慰着她的家人们，“可能只是昨日太过劳累了。”
“小鱼儿，既然如此，以后每天义诊结束我都去接你如何？”东寻吊儿郎当地开口。
东月也是一脸嫌弃看向他。
“你二哥看着不正经，接你的事还是交给你大哥吧。”
额……东姝疑惑，自己就这样被安排了？
但已决定的时候已无法改变。饭后，她看时间还来得及，想到昨夜梦里的情形，便又来到了祠堂。
她朝着第五缈的牌位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又插上了香。
“娘，昨夜是你托梦于我吗？”
“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东姝对于她母亲的个人崇拜是极其重的。就算是梦到第五缈的这种小事她也认为是她的母亲有事嘱托。
但第五缈这样厉害的一个人却是也很难不被崇拜。
当年第五缈家道中落，恰逢乱世，她本是家族送与世家大族妄图通过联姻续写家族传奇的棋子，但她却不甘于如此，最后竟半夜偷跑，靠着一身医术游走天下，成为了名震四方的神医。
这样一位传奇女子又怎么能让人不崇拜呢！
在蜡香的加持之下，东姝不知何时睡了过去。香在点点中燃尽，小憩片刻的东姝也幽幽转醒，新的一天从此刻开始，义诊也将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梦魇
